第182章 庸醫
【他摸不出那是個硬邦邦的脾臟嗎?】
【周院使,你號的是喜脈嗎,你直接告訴可汗您懷孕了多好啊,可汗至少還會被您逗笑了。】
【完了,庸醫誤診,一曲涼涼送給可憐的阿史那。】
阿史那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
他那蠟黃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只在他那眼底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輕蔑與不屑,真是胡說八道。
在沒到帝京之前,阿史那也以為帝京的醫者有多厲害,如今看看,竟遠不如草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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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裡驟然出現了不易察覺的失望之光。
但皇帝畢竟是好好心好意,固然阿史那不大喜歡聽,但並未反駁。
阿史那苦笑,牽動嘴角,「真是高見呢,那本汗要如何調節?」
「調節?」看阿史那這麼說,周回春捻須,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那自然是要好好兒調節飲食了,此事找御膳房就成。」
【嘖嘖,這不夠滾雪球是什麼?】
【直接承認自己沒能耐就成了,明明技不如人,還在這裡胡咧咧。】
畢竟事已至此,阿史那自然也不想讓皇帝和周大人太難堪。
只能淡淡一笑,朝周回春拱手。
「有勞周院使。」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悲涼的嘆息。
皇帝聞言,眉毛中央出現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川」字兒。
皇帝本意是想讓周回春嶄露頭角。
哪裡知道從周回春的話來聽,這「病」似乎不是「病」,只是沒休息好,此乃外行人的話。
因此,聽到這裡,他的臉色愈發陰沉的厲害。
眾人偷瞄一眼天子神色的變化,剛剛幾乎要小了,然則此刻畢竟卻還是忍住了。
只是嘴角緊繃著,不免酸澀。
殿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都彷如凝固。
周回春那套「水土不服、脾胃失和」的說辭,從他口中說出來,是如此的底氣不足。
更遑論說服千里迢迢從草原到帝京來的阿史那了。
當初在草原,阿史那已找了不少蒙醫給自己看過,他深深地知道,這病和什麼「水土不服」沒半毛錢的關係……
但如今,無論如何也不能戳破周回春。
看周回春敷衍了事完畢準備離開,皇帝動怒了,聲音也有點沙啞——「周院使!」周回春聽到這不悅的聲音,頓時顫抖了一下。
他急忙回頭,發覺皇帝正目光如炬看向自己。
「可汗此症非同小可,果然只需要調節飲食就能好起來?」
從皇帝的話語裡,周回春知道便是天子也在懷疑自己,最主要的,接下來皇帝的一席話讓他想要離開都不大可能了。
又道:「可汗的安危,關乎邊境的和平與安寧,朕的意思,你務必竭盡全力,拿出真本事來!朕要的可不是你這些無聊的泛泛之談!」
其實,皇帝是十幾分想要治好阿史那的。
這多年來,邊境上看似太平,實則問題重重。
若是今日自己個兒能讓人治好阿史那,那麼邊境的和平便奠定了。
這機會就在眼前,皇帝本就是個機會主義者,怎麼可能失之交臂?
周回春聽到這裡,只能再一次跨了門檻兒走了進來。
他的心凜然跳了一下,額上冷汗涔涔,周回春急忙擦拭了汗水。
但皇帝還是注意到了,他後背的衣服也濕透了,就這麼貼在了高聳的肩胛骨上。
這周回春也知道,自己今天必須給出合理的方案來了。
支支吾吾了會兒,這才說下去。
「陛下!老臣適才已經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給可汗切脈了,似乎可以用一些溫中散的方子,倘若能針灸理療一下,效果似乎更好……」
【我擦,什麼叫似乎、仿佛、貌似……】
【周老頭開始慌了,真是亂開藥方,外加胡說八道。】
【溫中散寒?可汗肚子硬得像石頭,這算哪門子的「對症下藥」!?】
【這是要拿可汗當試驗品……】
【庸醫害人,可汗快跑!】
這周回春乃是太醫院的領袖,想不到居然會說出這等不專業的話來。
皇帝不等周回春說完,已不耐地揮手。
「退下。」
周回春如蒙大赦,急忙走出。
皇帝又凝目看看旁邊的王振:「王振,太醫院其他人呢?都給朕召喚來,朕就不信,偌大一個太醫院,居然處理不得可汗的病,他們都是酒囊飯袋嗎!」
皇帝震怒,阿史那便得知,萬歲是真心實意想要給他治療的。
便是不情願接受治療,只怕也不成了。
王振領命倏然離開。
少頃,幾位當值的醫者被匆匆召來。
他們進乾坤殿後,一個個如臨大敵,面上表情更是異彩紛呈。
大家圍著阿史那,上來各種提問,儘管阿史那已回答了不少,但大家還是不住地追問。
眾人自以為很專業,等每個醫者都切脈完畢,這才各自低聲討論起來。
皇帝捻須,不動聲色,「可看出端倪來了?」
那眾人眉頭緊鎖。
有人附和周回春,認為阿史那之所以這樣,的確是脾胃的問題,應該好好調養一下。
有人認為是罕見的疑難雜症至於具體是什麼病,其實說不上三七二十一來。
如今大多數人都懵懵懂懂,不得而知。
還有幾個醫者進來後畢恭畢敬給皇帝和阿史那行禮,然後去切脈,切脈完畢不住地搖頭,表示聞所未聞。
這麼一來,皇帝也明白了,此病對太醫院這群傢伙來說,算是四個字——束手無策。
「退下吧。」
這麼一鬧,皇帝十分跌份兒,面子裡子都沒了。
眾人從乾坤殿走了出來,依舊議論紛紛。
但不管怎麼說,饒是天子給出的誘人的報酬以及豐沛的獎品,但誰也不敢貿然治療。
畢竟,他們甚至於沒能看出這是什麼。
阿史那失望的太子,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事後,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啟稟萬歲,」那小太監左顧右盼,戰戰兢兢,也不知道該不該將此事說出來,皇帝卻找到了順坡下毛驢的機會,咳嗽一聲,「什麼事情?」
那太監急忙再次行禮:「陛下,三公主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