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刀兩斷成陌路
青央朝院子裡看了一眼，猶豫了半秒，抬腳朝外走去。
宋鳶也走進小院，習慣性地先去了宋老夫人的房間。
輕輕推開門，一股淡雅的木質香氣撲鼻而來。窗邊擺放著的搖椅，上面鋪著手工編織的羊毛毯，邊緣已經微微泛舊。
宋老夫人時常坐在這裡，手捧一本泛黃的書，或是靜靜地望著窗外，享受著一天中最寧靜的時刻。
宋鳶也唇角顫了顫，淚光盈盈，「奶奶。」
回應她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氣。
宋鳶也吸了吸鼻子，走到搖椅前，躺了下去。
窗外，天光漸暗。
她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慢慢湮沒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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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倏然亮了一下。
她沒有理會。
直到對方給她打來了電話。
這個時候，宋鳶也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接聽。眸光微垂，直接掛斷。
下一秒，對方又打了過來。
宋鳶也乾脆把手機關機了。
宋老夫人走了，想要見她，只能在夢裡了。
叮咚——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嚇了她一跳。
宋鳶也不想理會，可門口的人，不停地按鈴。
她深深呼吸了兩下，秀眉緊擰，打開了搖椅旁的閱讀燈。
門鈴聲，越來越急促。
宋鳶也起身，抓著手機走到了院門口。
此時，院中的燈都亮了，昏黃的光暈在暮色中散開，與天邊殘留的晚霞交織成一幅荒涼的畫面。
「你們是？」宋鳶也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心頭一緊，手機開機。
「宋小姐，我們是貨運公司過來幫你搬運鋼琴的。這是我的名片。」站在最前面的男子雙手遞給她一張名片。
宋鳶也伸手接過，掃了一眼，「今天太晚了，你們明天再來。」
男子恭聲道，「您放心，我們是很專業的搬運公司，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宋鳶也抿了抿唇，「我能改一下收貨地址嗎？」
男子回道，「當然可以。」
宋鳶也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進來吧。」
一同進來的，有五名男子。
他們先對鋼琴進行了保護，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搬到院門外。
宋鳶也用手機支付了運費，冷聲交代，「一定要小心搬運。」
「宋小姐放心，我們保證你收到時，和現在一模一樣。」
宋鳶也無聲點了點頭。
貨車的引擎聲有些大，宋知簡開車過來，不由多看了一眼。
車廂蓋了雨布，裡面的東西完全看不到。
宋知簡心頭一緊，急急踩了一腳剎車。
宋鳶也正要關上院門，他趕緊伸手推開。
「剛才那輛貨車是你叫過來的嗎？」
宋鳶也不願搭理他，眼神輕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有事？」
宋知簡瞪著她，肩膀劇烈起伏，整個人就像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宋家的東西，你沒權利處置。」
宋鳶也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眉眼間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怒意，「宋家的東西，我不稀罕。」
宋知簡眉頭狠狠一擰，大步往裡走，「宋鳶也，要少了什麼，有你好看。」
聞言，宋鳶也撇了一下嘴角，直接去了水榭。
手機再次震動。
宋鳶也垂眸看了一眼，額角的青筋跳動不止。
又是賀庭硯。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是不是有病。」宋鳶也咬牙罵了一句，怒氣沖沖地接通了電話，「賀教授，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安靜待一會兒。」
「你今天是不是見過賀北乾？」賀庭硯的聲音又輕又低，帶了點磁性。
「賀北乾？」宋鳶也眉頭緊擰，拔高了音量，「賀教授，到底什麼事，請您直說，好嗎？」
她也是有些煩了，語氣很不好。
賀庭硯冷聲提醒，「今天下午，在薄……」
「庭硯，伯父電話。」
宋鳶也聽出來，那是薄暮雪的聲音。
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她毫不猶豫掛了電話。
「宋鳶也，你給我過來。」
宋知簡憤怒的聲音衝進宋鳶也的耳中，耳膜都快要震破。
她坐著沒動，也沒有理會。
顯然，宋知簡發現鋼琴不見了。
「宋鳶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處理宋家的東西。」宋知簡跑過來，眸底掀起滔天怒火，額角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宋鳶也撕碎。
宋鳶也掀了掀眼皮，聲音平靜到可怕，每個字都像從冰渣里滾出來，「我自己的東西，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宋知簡抬手，狠狠拍了一下石桌，力的反作用震得他朝後退了半步。
「吃的穿的，哪樣不是花的宋家的錢。那架鋼琴，就算是爺爺送給你的，那也是宋家的東西。」
宋鳶也目光一緊，眼神瞬間鋒利起來，「宋大少爺，去法院起訴，告我偷盜。」
她每個字都帶刺，像是把情緒一寸寸砍過去。
「你！」宋知簡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血液衝上腦門，耳邊嗡嗡作響。
「汪汪……」豆豆突然衝過來，對著一頓狂吠。
宋知簡感覺自己快炸了，抬腳，想要狠狠踢它一下。
宋鳶也瞳仁一縮，急忙蹲下，把豆豆護在了懷裡。
宋知簡那一腳，重重提到了她的身上。
一股突如其來的颶風，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撕破了平靜的空氣。
宋鳶也感覺有一條熾熱的火蛇，從被踢中的部位迅速蔓延開來，先是尖銳如針刺，隨後轉為沉悶而持久的鈍痛。
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
宋知簡心跳如雷，每一下都敲得身體發緊。
宋鳶也一隻手抱著豆豆，一隻手撐地，慢慢起身。
宋知簡下意識伸手，想要扶她。
宋鳶也用力拂開，嘴角顫著，眼眶通紅，卻硬生生把情緒壓住，「宋知簡，從今往後，我不認識你。」
言下之意，一刀兩斷，從此陌路。
宋知簡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起伏不定。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宋鳶也抱著豆豆，忍住疼痛，快步朝屋內走去。
宋知簡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宋鳶也剛才的話，像是一記重錘，將他的心敲得稀碎。他攥緊了拳頭，指骨白得瘮人。
嗡——
手機震動。
宋伊念來電。
「大哥，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