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收穫
「走！」陳彥低吼一聲，也不知是對誰喊，更像是給自己打氣。他攥緊儲物袋和玉佩，看也不看身後，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和剛剛突破鍊氣一層帶來的微薄靈力，朝著洞府那被炸開的、通往外部山崖的缺口亡命衝去！
他選擇的方向並非通往宗門內部，而是洞府後方、那片陡峭荒涼、人跡罕至的後山懸崖！這是唯一可能的生路！宗門內部禁制重重，守衛森嚴，他一個重傷的「逃奴」根本不可能闖出去！
「攔住他！」雲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她強提一口靈力，屈指一彈，一道極其微弱卻依舊凌厲的冰藍色指風射向陳彥的後心！
噗！
陳彥感覺後背如同被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爆發出最後一絲潛力，速度不減反增，如同滾地葫蘆般衝出了洞府的缺口！
冰冷的、帶著草木氣息的山風瞬間灌入！外面是深沉的、月黑風高的夜！
陳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如同擇人而噬凶獸之口的洞府缺口！他認準一個方向——記憶中最荒僻、最陡峭、雜役都極少涉足的後山深處——埋頭狂奔！
夜，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大的危險。
身後，洞府內傳來雲瑤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冰冷命令，似乎是對重傷的凝霜說的：「廢物……傳訊……戒律堂……有雜役……盜取重寶……叛逃……格殺……勿論……」
陳彥的心沉到了谷底！格殺勿論！雲瑤果然要借宗門之手除掉他！戒律堂！那些執法弟子最低都是鍊氣中期，甚至不乏築基高手！一旦被他們盯上，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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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跑得更快！藏得更深！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陳彥深一腳淺一腳，胸口的劇痛、後背的傷口、被魔氣餘波震盪的內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冰冷刺骨。丹田內那縷淡青色的氣感在亡命奔逃中瘋狂運轉，勉強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卻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玄元佩殘片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粗糙，毫無反應。玄淵最後饋贈的那縷「本源氣」似乎也隨著殘魂的消散而沉寂了。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只知道要遠離那座洞府，遠離玄天宗主峰！肺如同破風箱般嘶鳴，雙腿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他都差點被突出的樹根或鬆動的石塊絆倒，摔進深不見底的山澗。
終於，在體力徹底耗盡、意識即將模糊的邊緣，前方一片被濃密藤蔓覆蓋的陡峭山壁下，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洞口，出現在他模糊的視線中！
洞口周圍散落著一些腐朽斷裂的木樁和鏽跡斑斑的鐵器殘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土腥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這是一個廢棄已久的礦洞入口！
天無絕人之路！
陳彥心中湧起一股狂喜！他踉蹌著撲到洞口，用盡最後力氣扒開垂落的藤蔓，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一股濃重的霉味、塵土味和某種礦石特有的、淡淡的金屬腥氣撲面而來。地面坑窪不平，布滿了碎石和積水。
陳彥不敢深入，就在洞口附近，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石壁，癱軟在地。劇烈的喘息在死寂的礦洞中迴蕩，如同垂死的野獸。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沒有一處不痛。心脈處的傷勢在劇烈運動後更是如同刀絞，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後背被雲瑤指風洞穿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還在不斷滲出。
冷！深入骨髓的冷！失血、重傷、靈力枯竭、衣衫單薄，礦洞的陰冷如同無數冰針，瘋狂地鑽進他的身體。
他哆嗦著，顫抖著解開那個從凝霜腰間扯下的灰布儲物袋。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指望！他用意念嘗試著探入——鍊氣一層的神識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外放，但低級儲物袋的禁制也極其簡單。
嗡！
儲物袋口微光一閃，打開了！
陳彥心中一喜，立刻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東西不多，卻讓他精神一振！
幾塊散發著微弱靈氣、品質低劣的下品靈石！雖然不多，但對他而言是救命的補給！
幾個粗糙的瓷瓶，打開一看，是些最低級的療傷丹藥「止血散」和補充氣血的「益氣丸」！雖然對內腑傷勢作用不大，但對止血和恢復體力有奇效！
一張繪製著玄天宗外門區域及部分後山地形的簡陋獸皮地圖！
一個火摺子！幾塊硬邦邦的、不知放了多久的乾糧！
還有一小包……散發著辛辣刺鼻氣味的赤紅色粉末？旁邊還放著一枚小小的玉簡。
陳彥顧不得細看那粉末和玉簡，他一把抓起止血散和益氣丸，也不管劑量，胡亂地塞進嘴裡，混合著唾沫強行咽下！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蔓延，但很快，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胃部升起，緩慢地擴散向四肢百骸，後背傷口的流血似乎也減緩了一些。
他又抓起兩塊下品靈石，緊緊握在手心，嘗試著運轉丹田內那縷微弱的淡青色氣感。
嗡！
氣感接觸到靈石蘊含的微弱靈氣，瞬間如同餓狼般活躍起來！一股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吸力從陳彥掌心傳出，靈石內的靈氣絲絲縷縷地被抽離出來，沿著手臂經脈，艱難地匯入乾涸的丹田！
有效！雖然速度極慢，但這意味著他有了恢復靈力的途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陳彥精神大振！他一邊吸收著靈石靈氣，一邊警惕地傾聽著洞外的動靜。夜風穿過藤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除此之外，一片死寂。暫時安全了。
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巨大的疲憊感和傷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皮沉重如鉛。不能睡！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但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他攥在手心的玄元佩殘片，似乎因為他吸收靈石靈氣而觸動，竟然微微震動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潤暖意，從玉佩殘片中流淌出來，順著手臂，緩緩流向他的心脈！
這股暖意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和修復力量！它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悄然浸潤著他那被「噬心鎖魂符」碎裂重創、又被雲瑤魔氣餘波震盪的心脈！雖然修復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那深入骨髓的絞痛感，竟然真的減輕了那麼一絲絲！
陳彥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依舊灰撲撲、毫無光澤的玉佩殘片！
玄淵最後饋贈的那縷本源氣……沒有消失！它在沉寂中，正以這種方式，緩慢地修復著他的心脈本源！
絕處逢生！
陳彥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他不再猶豫，將剩下的幾塊靈石全部攥緊，一邊瘋狂吸收著其中微薄的靈氣，一邊引導著那縷淡青色的氣感，配合著玄元佩殘片傳遞出的微弱暖意，全力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黑暗的礦洞深處，死寂無聲。只有少年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靈石在他手中一點點失去光澤的微弱聲音。
洞外，漆黑的夜空中，幾道凌厲的劍光如同流星般划過玄天宗後山的上空，帶著冰冷的殺意，開始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