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抓蟲）
宋詞每天早上六點鐘就起床了，幫她媽收拾下鋪子，吃了早飯就急匆匆的跑到學校去。
宋媽每天早晨都會給她準備個土雞蛋，逼她吃下去，她不肯吃，她媽眼睛珠子就一瞪，「吃了能長高，你個一米五幾的小個不禁打。」
宋詞將雞蛋掰開成兩瓣，倒了點醬油上去，不情不願的吞進肚子裡，「媽，我都高中了，不可能長了。」
「不長也得給我吃，一塊多一個呢。」
宋詞把書包背起來，拿了桌子上還溫的牛奶，就溜了，「媽，我上學去了。」
市一高每天的早自習是在七點五十，一般六點四十五宋詞就到教室了，她向來都是第一個到的人。
不為別的，就為了前一天晚上還沒寫完的作業，她大清早還得奮筆疾書。
當然了，最後的結果都是抄別人的。
之前不會做的，第二天早晨依然還是不會做。
可這天，教室外來了一個比她更早的人。
梁敘站在門外，白淨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半靠牆，一雙眼輕輕闔了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
宋詞蹬著小短腿走近了看了看，他這張臉長的還真是好看啊。
臉上熱了熱，她沒出聲，腹誹道，大早上來站著睡覺也不知道圖什麼。
她熟悉的扒開窗戶，一隻腳踏上窗板，身側的男人忽然睜開眼，眸光清明略帶笑意，「你在幹什麼？」
宋詞用勁把另一隻腳也瞪了上去，哼哧哼哧的跳進教室里，隔著窗戶，「這麼早，沒鑰匙的，不爬窗戶進不來。」
宋詞解釋完，伸手「啪」的把窗戶給鎖起來，斷絕了他爬窗進來的可能，然後得意的沖梁敘做了個鬼臉。
梁敘敲了敲玻璃窗，「開門。」
宋詞對他笑，「我不要。」
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作業本對著上面的題苦思冥想起來。
抓耳撓腮的還是一個字都沒動。
梁敘淡淡然的看著，她低著頭，修長白皙的脖頸漂亮極了。
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給她傳話，「給我開門，我把作業給你抄。」
宋詞動心了，不過還是繃著臉，「收錢不？」
平時她抄張文浩的作業還得付費，五毛一次，不過她的漫畫給張文浩看也要收費，也是五毛一次。
梁敘楞了片刻，隨即吐字道:「不收。」
宋詞眼珠子一轉，在心裡算了一筆帳，能省下好多錢呢！她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把門鎖給擰開。
梁敘蹭著她的肩進來了，宋詞跟在他屁股後頭，「我要語文數學還有英語的。」
梁敘腦海中是她活潑的笑容，還有一晃晃的馬尾辮。
他的本子乾淨整潔，紙張上的字跟從字帖上移下來似的，好看自然。
他捏著作業本的邊角遞給她，「拿去。」
宋詞端正的坐在板凳上，一筆一畫的開始抄作業，寫完之後教室里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張文浩邊打哈欠邊掏出本子，往後瞥了一眼，見宋詞已經開始背英語單詞，不由得驚了一下，問了聲，「你作業寫完了？」
宋詞點頭，語氣輕快，「啦啦啦寫完啦！」
「我靠……誰給你抄的？」
宋詞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小聲的在她耳邊道:「梁敘借我抄的，他考過第一誒！我這次肯定要被老師表揚。」
想想都開心啊。
張文浩的瞌睡蟲頓時跑光了，「……你就這麼拋棄我了？」
宋詞還沒回答他的話，肖茉莉也將頭轉了過來，「苟富貴勿相忘，來來來，把作業教出來，我也可以順帶拋棄這張扒皮。」
宋詞把本子送了出去，在半空中被梁敘給截了下來，他清冷的容顏上帶有微微笑意，「不借。」
「我又沒問你借！」
「她抄的是我的，版權還在我這，我只給她一個人抄，其他人，不行。」他一字一句道，緩慢吐字期間不帶任何感情。
宋詞腦袋好像被炸的暈暈乎乎的，這種獨享資源的感覺很好。
肖茉莉傲嬌的撇嘴，目光卻止不住在兩人間打轉著，她聞到了姦情的味道。
「老娘不抄了。」她利落的回頭，看都不看他。
中午的時候，宋詞又得去幫梁敘打飯，但是相比較於昨天而言，今天的怨念就沒有那麼多了，何況她這個忘性大，當天的仇和怨當天就忘了。
宋詞端著飯盒和梁敘肩並肩坐著，低頭吃飯的時候，她的眼睛珠子往他那邊看了好幾眼，這人吃飯都慢條斯理的，姿態優雅，她咽下去最後一口飯，忽然問:「梁敘，你之前怎麼考了零分？」
梁敘也吃好了，側過臉，眼角處帶著笑意，他揚了揚唇，沉聲道:「你猜？」
宋詞甩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不說拉倒。」
梁敘定定的看了她許久，忽然笑開，如春風拂過般柔和美好。
「我覺得九班挺好的。」
宋詞放在桌面上的手頓住了，九班好？哪裡好？
如果是說很自由，那倒是最自由的。
「你認真的？」
梁敘撐著下巴，金光自側面傾瀉在他的俊顏上，勾勒出他精緻的五官，劍眉之下是雙深蘊的眸，他道:「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宋詞表示，她可能無法理解學霸的思維。
她是拼了老命都想考出去，人家進九班就跟玩似的。
她嘆了口氣，不再跟他搭話了，將自己抽屜里的漫畫拿了出來，津津有味的看著。
下午的數學課上，宋詞一開始還坐的端端正正，聽的無比認真，漸漸的，黑板上的字體歪歪扭扭，這些個字拆開來看，她都認識，合起來她就不認識了。
掙扎了小半節課，宋詞放棄了，做賊似的將漫畫擺在桌面上，繼續看未完的話。
梁敘的餘光一直注視著她的動作，見人家小姑娘開起小差，心裡發急，轉筆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難怪啊……考倒數也不是沒理由的。
他放下筆，手指往她的桌子上移了移，抽過她的漫畫本，「好好聽課。」
宋詞對他的行為簡直感到莫名其妙，哦草！她恰好看到男女主相擁的畫面啊喂！
她壓低了腦袋，還拿了本書擋到自己的臉，著急道:「你還我！」
「上課不准看，要不然我交給老師了。」梁敘將漫畫本往自己抽屜里一塞。
「你別上交，我上課聽不懂。」
梁敘慢悠悠道:「哪兒聽不懂？」
宋詞都沒臉跟他說，從第一節課開始就沒聽懂……
「就……就函數嘛。」
「函數包括的範圍那麼大，有二次函數、冪函數等。」他頓了頓，繼續說:「具體哪一個？我教你。」
宋詞低下頭，悶悶的，「全部。」
梁敘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折了……
他揉揉眉心，「下課別亂跑，我從頭教你。」
「謝謝你啊，我覺得不用了，我自己看看書應該可以懂得。」宋詞的直覺告訴她，千萬不能答應。
再說了，兩個人有這麼熟嗎？
梁敘似笑非笑，冷不丁道:「下節課數學考試。」
宋詞張嘴，剛想改口來著，就被他無情的打斷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的抄的。」
狹長的眸中滿是揶揄，「你自己說了，你可以的。」
「其實你剛剛就當我在放屁吧……」
梁敘笑的蕩漾，「不、要。」
宋詞沖他揮了揮拳頭，見左側的陳森拍桌就要起來的動作，趕緊把自己的小粉拳給收了回去。
第二節課，果然如同梁敘說的要考試，數學卷子傳下來的時候，宋詞整個人都頹了，趴在桌子上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睛長到別人身上去。
考的是最近學的函數。
難的死。
宋詞從秉承著不會做就跳的原則，從選擇題的第五題跳到了解答題的最後一題。
她咬著筆頭對著卷子苦思冥想，大題就寫了個「解」字，便沒有下文了。
而另一邊的梁敘已經寫的差不多了，輕輕鬆鬆的就把整張卷子給寫完了。
宋詞低頭，左側垂落下來的髮絲做掩護，眼神往他那邊瞟啊瞟的。
梁敘將她的小動作收盡眼裡，抿唇輕笑，將卷子給折了起來，這還不算，又拿了本書支在課桌中間的線上，將她的視線完全的遮擋住了。
宋詞憋屈的嘟嘴，給氣壞了，這人還真是說到做到，一點情面都不給。
還有十來分鐘快交卷的時候，宋詞寫了張紙條丟了過去，面子什麼都不重要。
梁敘絲毫不覺意外，展開紙條，上面寫了一段話:
「幫幫我這一次，我不想考倒數啦，求你惹哭哭哭」
梁敘用紅筆在後面回道:「下課後？」
宋詞一邊關注著監考老師一邊回:「你教你教，我聽，都聽你的！」
梁敘將小紙條收進自己的口袋，舔了舔紅潤的唇，像是毒舌吐信一般。
他把書給放平，默默的將他的卷子移到了她的桌前。
宋詞握著筆都呆了，媽呀，學霸做起弊來，都這麼有氣魄嗎？整張卷子直接丟了過來。
梁敘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流暢，宋詞見著，只覺得他身上仿佛籠罩著光。
她將他的卷子壓在下面，開始抄了起來。
梁敘給她放風，老師一走過來就輕踹她的桌腿。
一場考試就這麼驚險的度過了。
下課時，宋詞全然把之前的承諾給忘光了，拉開椅子就要去前邊和張文浩嗑瓜子聊八卦。
梁敘提著她的衣領把人給揪了回來，他眯著眼，語氣不善，「上課說了什麼？」
宋詞癟嘴，扭扭捏捏的，「我們從下節課開始吧？」
出乎意料的，梁敘妥協了，森森白牙露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