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小川絕筆……
那正是李小川所特有的，帶著嚴謹又略顯隨性的筆跡！
【趙副廠長以及307廠的同志們，我是李小川。】
【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架不明國籍的運輸機內，手腳被特殊合金鐐銬束縛。】
【機艙內有至少十名武裝人員看守，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疑為多國聯合特工。】
【飛機劇烈顛簸，儀錶盤多處告警燈閃爍，引擎異響嚴重，機體結構正承受遠超設計極限的應力！我判斷，這架飛機正遭遇極端惡劣天氣或嚴重機械故障，失事概率極高！】
【我可能…再也無法回到307廠，回到同志們身邊了。】
【時間緊迫，恐難倖免。特將我近期嘔心瀝血演算、推演、最終定稿的幾份圖紙，通過量子印表機列印出來……】
【請務必接收完整！此乃我最後心血！國之重器，託付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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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川絕筆】
「嗡——」
趙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充斥著尖銳的耳鳴，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崩塌。
他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儀器架上，才勉強沒有癱倒。
手中的圖紙如同千斤重擔。
又似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五指痙攣。
「廠長…他…他在飛機上…飛機要…要失事了？！」一個跟著跑進來的老技術員看清了紙上內容。
聲音瞬間劈裂，帶著哭腔。
「絕筆…是絕筆信啊！」另一個青工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工作間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台量子印表機依舊在忠實地執行著來自萬米高空之上那絕望而決絕的最後指令。
唰唰的出紙聲，此刻聽來如同喪鐘。
趙剛猛地回過神。
他死死攥著那張「絕筆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都別愣著！」
趙剛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瞬間壓下了周圍的悲聲。
「清場！所有人立刻退出去！」
「封鎖工作間！除你們這些關鍵人員之外，任何人不許靠近！不許觸碰任何東西！」
「尤其是這些圖紙！一張！一張都不能少！給我看好了！」
他血紅著眼睛，如同護崽的猛獸，掃視著呆若木雞的眾人。
那目光里的瘋狂和不容置疑，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趙剛不再理會他們，顫抖著手掏出軍工廠專用手機。
屏幕的冷光映著他慘白如紙，涕淚橫流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撥通了那個直接連通金陵衛戍區司令部的最高優先級紅色專線號碼。
「接陳志剛司令員！立刻！馬上！307廠李小川！有重大緊急情況！生死攸關！！」
趙剛對著話筒幾乎是咆哮出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悲痛而完全扭曲變形。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撕裂出來的。
金陵衛戍區司令部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代表那架劫持李小川的灰色運輸機的微弱光點，正在代表東海的深藍色區域邊緣瘋狂閃爍、跳躍，航跡極其混亂。
旁邊不斷彈出【高度驟降！】、【航向異常！】、【信號劇烈波動！】的紅色警報字符。
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只有電子設備低沉的嗡鳴和通訊兵壓抑的匯報聲交織。
陳志剛如同一尊亘古不化的鐵像，矗立在沙盤前。
他雙手抱臂，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釘在那個瘋狂閃爍的光點上。
炮決神風隊的血腥硝煙似乎還縈繞在他軍裝的褶皺里，而此刻，一種更深沉、更無力的焦灼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剛剛才給了趙剛支撐下去的命令。
可自己心中的希望之火，卻隨著屏幕上那越來越不穩定的光點而搖曳欲熄。
「司令！307廠趙剛副廠長！最高優先級紅色專線！」
一個通訊參謀幾乎是撲到陳志剛身邊，聲音急促而尖銳。
「哦？」
陳志剛猛地轉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眼中瞬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接過來！」
通訊器里立刻傳來趙剛如同困獸般嘶吼的聲音，在死寂的指揮中心裡炸響：
「陳司令！圖紙！印表機自己動了！」
「是廠長！是李小川廠長！他從飛機上傳回來了！」
「他…他說飛機要失事了！他回不來了！這是他留下的絕筆！還有圖紙！他留下的圖紙！天大的圖紙啊！陳司令！您快來看看！快啊！！」
趙剛的聲音已經徹底語無倫次，只有那「圖紙」、「絕筆」、「失事」幾個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志剛的心上。
「備車！去307廠！用最快的車！開道！」
陳志剛沒有任何廢話，對著身邊的警衛參謀厲聲吼道。
聲音如同出鞘的軍刀，斬釘截鐵。
他抓起桌上的軍帽，大步流星沖向專用電梯，步伐沉重而迅捷，每一步都踏得指揮中心的地板隱隱震動。
通往307廠的道路，被呼嘯的警笛和閃爍的紅藍警燈徹底清空。
陳志剛乘坐的黑色防彈指揮車，如同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閃電，無視一切交通規則，在濕滑的路面上瘋狂疾馳。
車內，陳志剛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像刀鋒。
他緊閉著雙眼，靠在椅背上，胸膛卻劇烈起伏，仿佛在強行壓抑著什麼。
趙剛那絕望又帶著一絲瘋狂希冀的嘶吼。
還有「絕筆」二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里盤旋。
他不敢去想那架正在東海風暴中掙扎的飛機，不敢去想那個年輕人最後時刻的絕望……
他只能死死抓住「圖紙」這個唯一的，帶著血色溫度的詞。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中，指揮車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穩穩停在307廠內。
陳志剛不等警衛開門，自己猛地推開車門，裹挾著一身冰冷的雨水和肅殺之氣，大步跨了進去。
工作間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趙剛像一尊泥塑般守在印表機旁。
他雙眼紅腫，死死盯著那依舊在「唰唰」吐著紙張的機器。
仿佛那是他生命唯一的支柱。
地面上，已經整齊地擺放著厚厚幾摞列印好的圖紙，雪白的紙面上布滿了密集的線條和蠅頭小字。
空氣中瀰漫著量子列印特有的微熱和臭氧氣息。
「司令！」
趙剛看到陳志剛，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雙手顫抖著將那張寫著「絕筆信」的圖紙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