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神，我們的帕亞
原始叢林。
雨林的心臟地帶，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
億萬片闊葉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企圖穿透樹冠的陽光。
巨大的板根虬結如龍，粗壯的藤蔓垂落如簾，織成一張隔絕文明的天羅地網。
這裡是生命的熔爐。
但仿佛也是被文明遺忘的角落。
李小川踩在厚厚一層潮濕鬆軟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噗嗤」聲。
隨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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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飛一隻鳥。
沒有驚動一隻蟲。
叢林一切依舊，但李小川的直覺，卻在告訴他——文明世界的觸角……已經探進來了。
「會不會是那群傢伙？」
一絲冰冷的弧度，在他緊抿的唇角勾起。
該來的，總會來。
平靜，只是風暴前短暫的序曲。
不過，他已經做好了應付一切的準備。
三天不到，那些部落一個個都望風而降，還有幾個不服的，被李小川帶人給打得屁滾尿流。
哭著喊投降。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在叢林的各個部落間瘋狂傳遞。
其速度之快，遠超任何原始的鼓點或信使。
「帕亞（Paya）！」
一個隸屬於暴風部落的強壯獵手。
連滾帶爬地衝進自己部落那用巨大獸骨和藤蔓搭建的寨門，臉上塗著的黑色油彩被汗水衝出道道溝壑。
眼中充滿了驚懼與狂熱交織的光芒。
「神……神發怒了！」
「他帶領娜迦的戰士，像疾風掃過落葉！」
「巨蟒部落的『毒牙』酋長，帶著他最勇猛的戰士反抗，被帕亞……被炸死在了他們部落的圖騰柱上！」
整個暴風部落瞬間死寂。
巨蟒部落的「毒牙」，是這片叢林裡出了名的兇悍和狡詐。
他敢於挑戰帕亞的權威，是許多部落暗中觀望的風向標。
如今……
「兩天！」另一個從更遠處奔來的信使，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地補充：
「不到三天！從最東邊的『食人花』部落，到西邊靠著毒沼的『瘴蜥』部落，所有……所有膽敢不立刻跪伏在神座前的，全都被帕亞的怒火碾碎了！」
「『瘴蜥』的老酋長，被一腳踹進了他自己引以為傲的毒沼里，連泡都沒冒幾個就沉下去了！」
「神說，順者生，逆者亡！」
……
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瘴氣，瞬間瀰漫開來。
暴風部落向來以勇猛著稱，是這片叢林曾經最強大的勢力之一，連曾經的霸主黑齒部落也忌憚三分。
但現在，面對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顯得如此可笑。
「大酋長……」
一個臉上布滿刀疤、眼神桀驁的老戰士，不甘地看向坐在巨大黑曜石座椅上的暴風酋長。
那酋長身材極其魁梧，肌肉虬結如同古樹根瘤，黝黑的皮膚上布滿各種猛獸抓咬的傷痕，象徵著無盡的勇武。
然而此刻，這位曾讓無數部落聞風喪膽的雄主，臉色卻一片灰敗。
三天……
僅僅三天！
那個男人，就以一種摧枯拉朽、近乎神罰的方式，橫掃了所有敢於質疑的聲音。
巨蟒部落的覆滅；
「毒牙」的慘死；
「瘴蜥」老酋長的下場……
每一個消息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敲打在他搖搖欲墜的驕傲上。
反抗？
這個詞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大酋長！」
又一個渾身是泥水、氣喘吁吁的信使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磐石』部落……降了！他們的酋長親自砍下了自己兒子的一條手臂，作為之前出言不遜的賠罪，送到了娜迦的寨門前！」
磐石部落！
那是黑齒最堅定的盟友。
以死戰不退聞名！
暴風酋長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
眼中最後一絲掙扎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頹然。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寨門外那片被濃密樹冠遮蔽的天空。
仿佛能看到那個戴著惡魔面具，身穿犀牛甲，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正踏著無形的階梯降臨。
他長長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里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和無力回天的絕望。
然後慢慢站起身。
巨大的身軀投下深沉的陰影。
他解下腰間那柄象徵著酋長權威的沉重石斧，又摘下了自己脖子上那串由歷代酋長最珍貴的戰利品。
「暴風部落……」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營地：
「願……臣服於帕亞。」
「尊其為……叢林共主。」
李小川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最前方的暴風酋長，以及他身旁那代表臣服的武器和項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那石斧和項鍊，而是輕輕按在了暴風酋長那肌肉虬結、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那手掌的溫度並不高，卻讓暴風酋長渾身劇烈一顫。
他感覺一股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力透過那隻手傳來，他不敢抬頭，只能將額頭更深地埋入泥土。
「起來吧。」
「從今往後，暴風的戰士，亦是我『帕亞』的戰士。」
「你們的勇武，將用來守護這片叢林，而非內耗。」
簡單的兩句話，卻如同赦令。
暴風酋長如蒙大赦，顫抖著抬起頭，看到李小川那雙深邃眼眸中並無想像中的羞辱和殺意。
只有一種近乎俯瞰的平靜。
他心中最後一絲不甘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謝……謝神的恩典！」
身後，暴風部落的戰士們也齊聲高呼：
「謝神的恩典！誓死追隨神！」聲音起初有些雜亂，很快匯聚成一股震撼林海的洪流。
至此，最後一個強大的部落也徹底臣服。
當李小川的身影出現在娜迦部落那用巨大圓木和藤蔓加固的宏偉寨門前時。
整個部落，不，是整個叢林所有歸順部落的代表，早已在此翹首以待。
巨大的寨門轟然洞開，以老薩滿為首，所有娜迦部落的戰士、婦女、老人、孩子，全都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地面。
緊隨其後的，是來自巨蟒（殘餘）、瘴蜥、磐石、食人花、黑齒等數十個大小部落的首領和代表。
他們姿態更加謙卑，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一絲討好。
「神！我們的帕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