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糾紛
「曾聽人說過,神秘的女人最美。奴婢容貌普通,只好在心裡多藏幾個秘密。」楚言微笑,努力不讓自己臉上流露出一絲感受。這裡,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清冷外表下的執著堅忍,心機手段。他是胤禩最終最大的敵人。她幫不了胤禩什麼,至少可以不帶給他傷害和亂子。她不想成為他們之間的另一場爭奪。紅顏禍水?她沒有條件,做不來!
他的唇抿得緊緊的,盯著她的目光變得犀利,帶了兩分惱怒。
她風清雲淡地笑著,柔和堅定地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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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軟化下來,無奈地嘆息:「你心裡有許多秘密,對誰也不想說?」
「奴婢心裡有許多秘密,對誰也沒法說。」關於她的來處,關於現代的一切,她能對誰說?
「神秘的女人最美?也許是吧。」他從容地站起身,淡淡地盯了她一眼,抬頭望天:「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就好。雲也有落到地上的時候吧?」
「雲化作雨就落到地上了。」
他還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抿著嘴,雙手緊緊握成拳,走了開去。
風中傳來她極低極輕的聲音,被他靈敏的耳朵準確地捕捉:「謝謝你,四爺!」
謝他什麼?她的心裡其實都是明白的吧,這也是她的秘密?
康熙大宴蒙古各部王公,金帳里燈火通明,歌舞昇平,露天點著篝火,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席地而坐,高聲談笑。
內帳,太后一下坐的是十來位年高尊貴的福晉,楚言和冰玉侍立在太后兩邊。
有太監端上來一個紅漆木托盤,太后看了色彩搭配賞心悅目的餐具菜點,已是高興:「這些天吃得太葷,正要換換口味,這些看這就清淡可口。丫頭,你又有什麼說法?」
楚言微微笑著,一樣一樣捧過來,放在太后跟前擺好:「一盅歡喜,兩點清涼,三串爽脆,四條碧綠,五滴嬌艷,六片冰心。」
「只有六樣?沒有七八?」太后滿面歡喜,假意挑剔。
「怎麼沒有?奴婢心裡,這會子正七上八下呢。」
太后大笑起來,笑罵:「貧嘴!我還要九和十。」
楚言臉上帶笑,走過去扶著邊上一位白髮蒼蒼的貴婦人:「眼前不正是九十歲的十全老人?」
「算你聰明!」太后笑著勸幾位福晉:「來,都嘗嘗,這丫頭說得好聽,要是不好吃,咱們罰她。」
那些貴婦陪著笑臉,嘗試以後,都連連說好。
白髮貴婦咕嚕咕嚕說了幾句蒙語,身邊不知是兒媳婦還是女兒的,連忙翻譯了過來,對楚言笑道:「我額娘說姑娘冰雪聰明,必定是福壽無雙,不知是哪一家的孩子能匹配得上。」
又有幾人用蒙語說了幾句,太后擺擺手,笑道:「這丫頭可是我的心肝寶貝,你們誰也別想搶!你們各家的孩子都是好的,可我捨不得把她嫁得這麼遠。」
楚言嚇了一跳,怎麼好好的就說到她的婚事上來了?
外帳響起一陣清脆嘹亮的歌聲,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真是好嗓子!楚言暗暗讚嘆,聽不懂歌詞,反而更容易體會演唱者得天獨厚的歌喉。一會兒如九轉盤龍,扶搖而上,一會兒如蒼鷹撲兔,滑翔而下,忽而如春花之燦爛,忽而如秋葉之華麗。
餘音繞樑,楚言尚在回味,如痴如醉。
康熙身邊的小太監王順走了進來:「回稟太后,皇上讓楚言姑娘過去說話。」
「皇上有什麼事兒?」
「回太后,白雲其吉格格格提議讓楚言姑娘也唱一首歌。」
「丫頭,去吧。」太后笑逐顏開:「沒人比得上白雲其吉格的好嗓子,可咱們也不能露了怯。」
楚言這才知道方才那副歌喉竟然是白雲其吉格的,逼她唱歌,要她出醜,怕是為了給十三阿哥那匹馬起名字的公案吧。
她的嗓子連業餘歌手都比不上,與那種美聲民族都堪比專業的人站在一起,圖惹笑話,只好在歌詞上設法討巧了。
康熙滿臉堆歡:「白雲其吉格唱過了,大伙兒也聽聽我們丫頭的歌。佟丫頭,朕也好久沒聽你唱歌了。來,為朕唱一個,也為諸位王爺唱一個。」
「是。」楚言輕聲慢語地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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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像一首歌
人生境界真善美這裡已包括
談的談說的說
草原故事真不錯
請你的朋友一起來
草原來做客」
康熙朗聲大笑:「人生境界真善美這裡已包括!說得好,說得好!」
那些蒙古人聽慣了清亮高亢的歌,也是耳目一新,交頭接耳地稱讚。白雲其吉格的臉色可就不大好看。
「太后跟前還有冰玉,你就不必進去了,去和胤祥胤禵一起坐著吧。胤祥,替朕照看著點這個丫頭。」
「是。」十三阿哥站起身,垂手而立,躬身答應。
含笑對她招招手,十四阿哥往邊上讓了讓,一起拉她在中間坐下。
楚言有些侷促,一抬頭撞上對面康熙下手坐著的阿格策旺日朗那雙驚奇探尋的眼睛,更加不安,忽然想到按冰玉的說法,這人與她們是舊識,不該太過唐突,便禮貌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吃過東西了麼?想吃什麼?這席上怕是沒有你愛吃的東西。」十三阿哥眉開眼笑,殷殷詢問。手機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這席上還上了有醋麼?」對上白雲其吉格嫉恨的目光,楚言淡淡一笑。
「你要吃什麼醋?」十四阿哥怪叫,惹得好幾個人都看過來。
十三阿哥看了看白雲其吉格,狀似不經意,輕聲笑道:「她與八嫂要好。大概是八嫂因了你的緣故,提早回京,她心裡不大痛快。」
楚言盯著他,帶笑不笑,聲音壓得極低:「你那匹馬若是肯叫白雲,我也不用受這骯髒氣。」
「我的馬,我喜歡叫什麼,便叫什麼。我偏喜歡叫它銀子。」十三阿哥滿眼是笑,一臉固執堅持,見她不忿,柔聲哄道:「誰給你氣受,回頭,我們教訓他。」
「難不成你要把那個小丫頭打上一頓?」
「白雲其吉格麼?她攛掇著皇阿瑪要你唱歌,我們跟著受用,謝還來不及呢!」他一臉促狹,目光卻柔和溫存。
好似聽到這句話,白雲其吉格恨恨地瞪了竊竊私語的兩個人一眼,上前對康熙施禮說道:「皇上,你剛才說讓佟姑娘為您唱一曲,也為諸位王爺唱一曲。佟姑娘才唱過一首歌。」
康熙一愣,隨即大笑:「不錯!佟丫頭,你還有什麼好歌,再唱一首出來。」
眾人紛紛附議,有愛湊熱鬧的開始鼓掌叫好,就連阿格策旺日朗也跟著起鬨拍手。
楚言無奈,起身慢慢走到帳中,對落在她身上的各式眼光毫無感覺,心中充滿的是對白雲其吉格的憐惜,和對這個時代女人的同情。不論多麼優秀,不管多麼驕傲,她們的心思只圍繞著男人轉,歌也罷笑也罷,愛人也罷,傷人也罷,都是為了男人的垂青眷顧。為什麼不能抬頭看看,天地何等廣闊無邊,人生可以何等瀟灑自在?
不知不覺,她的眼中滿是悲憫,望著白雲其吉格,悠然唱道:
「紅塵多可笑痴情最無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
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
嘆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
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
風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
獨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驕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長夜漫漫不覺曉
將快樂尋找」
白雲其吉格渾身一震,眼中蓄滿淚水,滿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對她笑了:「唱得真好!我——,我不如你。」
楚言目光欣賞,語氣真誠:「不,唱歌騎馬,我都不如你!」
白雲其吉格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喜歡你!你不要獨自醉倒,我陪你喝酒。」
「好,我們一起喝酒!」
蒙古人性情開朗不拘小節,看見兩個女孩因為一首歌化敵為友,都是歡呼高興,急急忙忙斟過來幾杯酒,看著她們豪氣地喝乾,一片叫好。
康熙眼中有些驚訝有些讚許還有些不知名的什麼。
四阿哥抿著嘴,目光更加高深莫測。
八阿哥又喜又悲,沉吟嘆息。
十三阿哥先是愕然,然後驚嘆地笑出聲來。
十四阿哥胸無成府,蹦蹦跳跳地過來看她們喝酒,和蒙古人一起拍手叫好。
阿格策旺日朗望著她,終於有了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讚賞佩服。
得到康熙允許,白雲其吉格拉著楚言跑出金帳:「我們唱歌跳舞去。」
篝火邊上男女青年正分為兩處,在對歌。
女孩子們看見白雲其吉格出來,都很高興,過來唧唧咕咕說了幾句。白雲其吉格打開嗓子唱了起來,果然立刻把男的一方壓了下去。
楚言認真聽著,跟著那些女孩一起笑。
「楚言,你也唱一段。」白雲其吉格突然笑著推了推她。
「我?我不會蒙語。」
「用漢話唱也可以,我們都聽得懂一些。」
楚言有些心動,低頭想了想,支離破碎地記起一首塞外情歌,胡亂唱了出來:「跑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雲喲,在那溜溜的馬上,是那溜溜的哥哥。」
眾人一片叫好,男士那一方你推我我推你,商量著由誰來唱還回來。
金帳那邊突然想起渾厚飛揚的歌聲:「在那溜溜的天上,一輪溜溜的月亮,在那溜溜的火邊,是我溜溜的妹妹。」
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阿格策旺日朗以及幾位蒙古王子走了出來。
聽見阿格策旺日朗的歌聲,幾位阿哥的臉色都是一變。
阿格策旺日朗走到她們身邊,離著四五步,眼睛含笑地望著楚言,開始唱一首不知名的情歌。
白雲其吉格湊到她耳邊,悄悄地說:「阿格策旺日朗在向你求愛。前兩天,這些男人比賽射箭騎馬,誰都贏不了他。他是草原最英勇的武士!」
一曲唱罷,阿格策旺日朗溫和地望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楚言尷尬地笑了笑:「這個,你唱得很好,可是,我聽不懂!」
阿格策旺日朗一愣,隨即笑了:「用你們漢人的話說,我喜歡你。」
她的一隻手突然被握住,並且微微一帶,一個人攔在了她和阿格策旺日朗之間:「我聽說阿格策旺日朗弓馬嫻熟,沒想到歌也唱得好。胤禩不才,想找個時間比試一下。」
阿格策旺日朗神情有些傲慢:「你想比試什麼?比唱歌,還是比追求女人?」
八阿哥鬆開了握住她的手,剛要說話。
十三阿哥已經走到阿格策旺日朗的面前,漫不經心地撩起衣袍別在腰間:「我也想和你比試一下,我們現在就比摔跤,如何?」
阿格策旺日朗眯了眯眼,嘴角輕揚:「好。」
蒙古人不管是挑戰還是友好,隨時隨地可以摔上一跤決個勝負,也沒把他們的比試當回事,呼啦一下騰出了一塊地方,看著他二人扭在一起。
十三阿哥贏不過阿格策旺日朗,一次次地被摔了出來,一次次翻身爬起,更加瘋狂地撲上去。漸漸地,十三阿哥臉上起了惱意,阿格策旺日朗的眼神變得冰冷。
十三阿哥從地上爬起來,尚在喘息。
十四阿哥一撩衣擺,迎了上去:「阿格策旺日朗,我們也來比一比。」
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輪番上陣,卻始終贏不了阿格策旺日朗,三個人的臉色都是越來越僵,只勉勉強強守著摔跤的規矩。
周圍的蒙古人終於覺得事情不對頭,小聲地紛紛議論起來。
楚言被八阿哥擋住,幾次想探出頭看個究竟,都被攔了回去。八阿哥象一堵厚牆,牢牢護住她,眼睛卻不看她,緊緊地盯著扭斗在一處的三個人。
四阿哥站在一旁,一聲不吭,臉色陰沉嚇人。
楚言本來想對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說,遠來是客,做主人的怎麼可以這麼不客氣,兩個打一個,贏了也不光彩。看看這兩個人神情不對,忙閉緊了嘴。男人有男人的解決辦法,何況兩邊都是尚武好鬥的民族,要打個你死我活,由他們去!
阿格策旺日朗終於被摔在地上,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也如虛脫了一般,攤在地上動不了了。
八阿哥過去扶起十四阿哥,淡淡地對阿格策旺日朗說:「我原想明天和你比試弓箭。」
阿格策旺日朗勉強地站起來,毫不在意地笑笑:「好,明天,你來找我。」
四阿哥走上前扶住十三阿哥,望著阿格策旺日朗,不知是讚賞還是警覺:「準噶爾的勇士,果然英雄了得!」
阿格策旺日朗淡淡一笑,轉過身,腳步蹣跚地走開。有幾個蒙古青年搶過去,簇擁著他離去。
四阿哥的目光冷冷地瞟過來,楚言一激靈,乖乖地跟在他們後面,來到邊上一個帳篷里。
十四阿哥扶著腰,有些艱難地趴到塌上,嘴裡興高采烈地嚷嚷著:「今兒真是痛快!阿格策旺日朗也算是一條好漢!受了傷也不吭聲,準噶爾人真是剽悍!」
十三阿哥咬著牙,慢慢坐下去,看見楚言臉色蒼白,笑了一笑,安慰道:「嚇著你了?我們沒事兒,不過想活動活動筋骨。」
四阿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對楚言斥責道:「出去!還嫌你惹出來的事情不夠多麼?」
楚言臉色一白,咬住唇,眼前騰起霧氣。
「四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有些驚慌不滿。
八阿哥瞟了四阿哥一眼,嘆了口氣,柔聲道:「楚言,太醫要給十三弟十四弟驗傷上藥,你先迴避一下。」
他話未落音,楚言已經走了出去。
不想見到什麼人,楚言專揀人少的地方去,走著走著,來到附近的一個高坡上。
草原的夜,風大,涼。
她有些瑟縮,回頭看看營地昏暗但是溫暖的點點燈火,卻不願意回去。
「是你!」下面半坡處站起來一個人,眼睛象星星一樣發亮:「到這裡來吧,這裡避風。」
楚言躊躇了一下,依言慢慢走了下去,來到他身邊:「你受傷了嗎?有沒有讓大夫看看?」
「一點小傷,沒關係,準噶爾人不嬌氣。」他解下身上的斗篷,為她披上:「夜裡冷,你穿得太少。」
「謝謝!」她感激地一笑,接受他紳士的體貼。
兩人並排坐下,他指著天邊:「那顆星星下面就是準噶爾草原,我的家。」
「你想家了?」楚言偏過頭看他。
他也看過來,對她露齒一笑:「現在好多了。」
「我聽人說過,準噶爾是個很美的地方。四周是崇山綠洲,中間是草原和沙漠,還有大大小小的海子。有個烏倫古湖,據說可以媲美八百里洞庭。」社交的時候,這類話題一般很能調動氣氛,又很安全,適合用來安慰一個思鄉的孤獨英雄。
「你知道?」他的眼睛熠熠放光:「是誰告訴你的?」
「一個去過準噶爾的人。」她微笑,想起了大院裡的那個姐姐。一個看來柔弱纖細的女孩,卻酷愛攝影和登山,畢業分配以後,被「下放」去準噶爾鍛鍊一年,一個聽起來偏遠荒涼的不毛之地。她寫回家的信充滿快樂生趣,附著絢麗多彩的照片,一年期滿,居然主動要求延了一年。準噶爾,一時在他們這些少年心裡成為一個傳奇。
他一臉猜測狐疑。
她笑得更深,如果告訴他是個很年輕的女人,不知他的眼珠子會不會掉出來。大姐姐還曾經說過一些準噶爾汗國的歷史。準噶爾汗國是當時西亞一個強大的國家,乾隆滅準噶爾汗國,一片一片水草地找過去,殺光最後的婦孺兒童,平定西疆,將那一片土地稱為「新疆」,意為新的疆土。因為這是唐朝以後,中央政權的第一次將其納入管轄。
大姐姐原來是學歷史的,卻對他們說,不可以相信史書,因為它充滿了勝利者的謊言。阿格策旺日朗是她見過最有英雄氣概的人。今夜的他,讓她想起最讓她震撼的兩部小說,《海上勞工》和《堂吉訶德》,然而,他的故事卻沒有人傳唱。他的民族滅亡了!
她一直認為那兩部小說里描寫的那種,明知失敗,卻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精神,正是近代西方崛起而中國衰弱的原因。心裡很難過,為他,為胤禩。上天很殘忍,讓她認識他們,欣賞他們,然後,靜靜地看著他們的命運變為事實?只是為了讓她發現,她的血,還沒有完全冷掉?
「你是誰?」他問的有些艱難生澀。
「你說我是誰?」她眨眨眼。
「你不是佟楚言!我以前見過你,你不是這樣的!」
「說實話,我不記得以前見過你。」她不在意地一笑:「我剛進宮的時候,撞壞了頭,忘了很多事情,也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你現在這樣很好!我喜歡現在的你!」
「隨便對女孩子唱情歌說喜歡,不是個好習慣。如果在江南,你會被打死,我會被浸諸籠。」
他哈哈大笑:「我去過江南,不想再去了。你,要不要到準噶爾來?就像你說的,準噶爾很美,你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