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家務事
她生日前,他問想要什麼樣的禮物。
她狡猾地說:「看你的心意。」
「若是找得到,再給你弄套娃娃,可好?」層層疊套的娃娃令他想到她,這個身體裡藏了多少個不同的她?每一個都讓他著迷。去年給她的那一套被打碎了,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個遺憾,他希望他們之間的一切都能夠圓滿完整。
她撇撇嘴:「每年都是一樣的?懶得動腦子麼?沒勁!」去年,八福晉後來是賠來一套,但她已經明白,那不是她的納塔莎,就算能夠把她房間裡所有的東西複製出來,這裡也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她不再是王楚儼,對現代,她擁有的只是記憶,既然做了佟楚言,就讓她好好體會在這個時代的人生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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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自己動腦子。」他望著她笑,滿眼柔情。
生日那天,他送給她的是一小袋雨花石。
她驚喜之極,又笑又叫,捧在手上,一一細看,不敢置信:「這是瀑布,哇,近處還有樹木。這是楓林。這是什麼?花貓?老虎?不對,是雲豹。這塊象個擠眉弄眼的老頭。這塊……天啦,你哪裡找來這些?」雨花石的所謂六美,她今日才算見識齊了,這麼多珍品精品,都歸她了?
他寵愛地看著她一臉興奮的憨態,心中是滿足的快樂。
冷不防,她把石頭堆在桌上,捧起他的臉,噼噼啪啪地亂親一氣:「胤禩最好了。我好愛你,好愛你!」
他摟住她,幸福中有些許的無奈。她總是帶給他意外的驚喜,有時突然得嚇人,卻又這麼溫馨醉人,他男人的自尊就先放一放吧。
耳鬢廝磨一番,她的注意力回到石頭上,一塊一塊地拿起來翻看,與他一起賞玩,不住地問:「你是哪裡得來的?花了好多錢?」
「沒花多少錢。三十八年,皇阿瑪南巡,我跟著去了江寧,這些都是那時得的。這塊和這塊是我自個兒拾的。這塊是同別人換來的。這三塊是從農家手中買來。這塊最貴,在古董店買的,花了二十兩銀子。」
如果拿到現代,這些可以賣多少錢?她心中暗暗盤算,又問:「你在哪裡拾的?雨花台麼?很容易撿到?」
「不僅雨花台,其他地方也有,好看的石頭撿了不少,看得出名堂的也不多。」
「都給我了?不許後悔!不許心疼!」她小心地把石頭放回袋中,抱在懷中,不客氣地確認。
「都給你了。」他捧起她的臉,細細密密地吻著:「能博你一笑,幾塊石頭算什麼?怕我後悔,怕我心疼,就多對我笑笑。」
她輕輕推了推他,做了個鬼臉:「這樣的笑如何?」
「淘氣。」他習慣性地輕捏她的鼻子,笑罵,仿佛不經意地問:「今兒也是四哥生辰,你送了什麼禮?」
「他罰我抄的書抄完了,讓十三爺送去交差。」
他一臉好笑:「四哥的生辰,你只交差,不送禮?」
「送了一個乾花做的小盆景。」
「就是你從塞外帶回來的那些草?我也要一個。」
她信以為真:「正做的那個本來想送給采萱,先給你好了。」
「既是送人的,我不搶。趕明兒,我的生辰,你可送我什麼?」他笑問。
「切,你的生日還有三個月呢,好意思這麼早就要禮物?沒羞!」她伸手刮著他的臉。
抓住她的小手,他深深地望著她:「我要一樣獨一無二的東西,給了我,就不許給別人!」
偏頭打量他片刻,她嘴角翹起,承諾道:「好,只給你!」
楚言講完故事,太后和靜太妃還在議論著男女主角的命運,門口的太監報說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來了。
兩人都是一臉抑制不住的笑,開心而且得意,向兩位祖母一一請安。
太后奇道:「出了什麼事兒?把你們樂成這樣?」
十三阿哥笑道:「太后交下來的差事,孫兒辦好了。」一邊笑吟吟地瞟了楚言一眼。
太后終於想起來:「是給佟丫頭辦的事兒?怎麼辦的?說來我聽聽。」
十四阿哥笑嘻嘻地插話:「十三哥讓那母女去求她們街坊里有頭臉的幾個人物出面調停,在城南的一個茶館裡大家見面把話說開。十三哥是那母女倆的保人。」
太后和靜太妃都皺起眉頭:「胡鬧!堂堂一個皇阿哥,怎麼能同那些人混在一起?叫個人去教訓他們一頓,也就是了,非要弄點花樣!出了事兒可怎麼辦?:」
十四阿哥搶著答道:「那些人不知道十三哥是皇阿哥,十三哥說他姓石行三,人稱石三。十三哥瞞了身份,也不好帶侍衛。怕十三哥出事兒,我和納爾蘇叫了幾個人一塊兒去了。」話里頗有幾分洋洋自得。
太后太妃越發氣惱:「更是胡鬧!我看你們一幫人是借著這茬,非要弄出點事兒來才肯罷休。回頭告訴你皇阿瑪,看怎麼教訓你們!」
十三阿哥賠笑道:「兩位皇祖母息怒,容孫兒解釋。孫兒和楚言商量過,一來想給她們母女討個公道,二來想給那幾個缺德小人一點教訓,三來也想給世間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人一點警醒。若是亮出身份,無非把那兩對夫妻叫來訓一頓話,讓他們吐點銀子出來贍養繼母弱妹,想要使點手段,就有仗勢欺人之嫌。人們議論起來,也只會說原來那母女倆是有靠山的,忘了那兩對夫妻做的缺德事兒。」
太后想了想,點點頭:「是這麼回事兒,明明是他們的錯,鬧到頭倒好像我們欺負人。你捏個假名兒也就算了,總該多帶幾個侍衛,下回可不許這麼莽撞!」
十三阿哥連忙答應。靜太妃聽得有趣,在旁催他們快往下講。
十三阿哥笑道:「十四弟講吧。十四弟喜歡學說書,比我講的有趣。」自己端起翠雨倒上來的茶,慢慢喝了起來。
「遵命。」十四阿哥笑嘻嘻地作了個揖,小臉一板,抖抖衣裳,咳嗽一聲,作勢在桌上一拍,笑倒了屋內諸女子。
太后太妃都笑罵:「猴崽子,哪裡學來這些名堂,快說吧。」
十四阿哥這才眉飛色舞地講了起來:「話說香草巧兒母女被無良繼子兄嫂趕出家門,得高人指點,請來那一片德高望重的幾位街坊主持公道。商約之後,雙方各請保人證人,定在本月本日『高升茶館』碰頭。
「當日共有四位仲裁人,有『高升茶館』的掌柜……。這香草母女的保人,正是那位高人,化名石三的皇十三阿哥。保根保祿兄弟共請來五位有頭臉的親戚以狀聲勢,分別是——」
「等等!」太后已經被這一連串的人名弄得暈頭轉向,連忙喊停:「這些名字都省了,只撿要緊的說。」
十四阿哥有些委屈地眨巴眼睛。
楚言忙道:「十四爺就說說保根保祿兄弟說了什麼,十三爺又是怎麼駁的,一來一去都簡單一些,最後再說說仲裁人怎麼說。」
十四阿哥想了想,說道:「這保根保祿兄弟極是狡猾,往那兒一坐,也不怎麼開口,由著兩個媳婦兒胡說八道。那兩個女人信口雌黃,說什麼當初辦繡坊的本錢,是保根保祿親娘的嫁妝銀子,還說香草巧兒進宮做奴才,吃飽穿暖活下來已是不錯,哪裡能攢下什麼銀錢,巧兒進宮十年,沒往家裡拿一分錢,反是家裡時不時要捎點東西進宮給她們姐妹。要不是十三哥攔著,我早上去扇她們兩個嘴巴。」
太后太妃也沉下臉來:「沒王法的東西,連宮裡的事情也敢編派!」
冰玉連忙笑問:「十三爺是怎麼整治這兩潑婦的?」
十三阿哥笑道:「我也整沒治她們,只不過從他們家原先在城外住的村子請來保正和幾位老人家,讓他們嘮嘮家常,說說二三十年前的事兒。」
十四阿哥補充道:「這一來,那些東西可是自己打自己嘴巴,老底都被抖摟出來了。保根保祿的外祖父原是那一帶有名的潑皮無賴,身無所長,大女兒被他賣給人家低了酒債。他小女兒倒是個有心眼的,一早看上了個叫天佑的小軍官。天佑家裡原在關外,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在京,那小女兒就常常上門噓寒問暖,幫忙漿洗衣被。天佑忠厚老實,不明底細,自己到了婚娶的年紀,只知這閨女好,就請相熟的人上門提親,給了許多聘禮,才娶過來個空著手的新娘。嫁妝不過是幾件舊衣服。倒是岳父大人隔三差五地來白吃白喝,打秋風討酒錢。天佑沒說什麼,倒是他女人常常與自己的爹大吵,弄得四鄰八鄉都知道。」
太妃撇嘴嘆道:「有其父必有其女。」
十四阿哥接著說:「聽說那女人生完老二,身體就不好了,請醫延藥花了不少錢,最終還是死了。那個天佑靠著一點點俸銀,一邊帶著兩個小兒子苦哈哈過日子,一邊還債,還得不時替岳父還酒錢,直到遇上香草。這天佑和香草,還有一段故事呢。」
太后太妃最愛聽這類故事,連忙追問。
「那年冬天,天佑和幾個軍官進城辦事兒,回程叫了輛車,發現車上掉了個小包袱。天佑掂了掂,有些分量,似乎有些金銀細軟在裡面,聽說先前的客人是幾個皇城裡出來的姑娘,心裡有了數,拿出一些碎銀讓那幾個同事去附近酒館喝上幾杯,自己和車把式等在原處。不多時,果然有個大姑娘慌慌張張地尋了出來,發現東西一點沒少,自是千恩萬謝。天佑不肯拿她的謝禮,只讓香草幫著付了車錢。見天佑人品難得,香草就留了心,轉彎抹角打聽到他的情況,也沒嫌他窮,也沒嫌他拖兩個孩子,就嫁了過來。香草能幹又有些積蓄,一進門就為天佑把債都還了,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又在城裡開了繡坊。因為香草來回跑不方便,也想離那個潑皮岳父遠點兒,天佑求人換了個差事,一家子搬進了城裡。村里那些人說的有趣,說什麼天佑好人有好報,遇上個下凡的仙女,苦盡甘來。」
太后太妃重新高興起來,笑道:「什麼下凡的仙女,不過是宮裡出去的一個丫頭。」
十四阿哥笑道:「我今兒還聽了個說法:寧娶高門大戶的丫環,不要小家小戶的小姐。」
太后笑罵:「好的不學,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上用心。把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抖出來,那幾個東西就老實了?」更新最快
「還沒老實,不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沒說話。十三哥就說,香草帶進門的嫁妝,就算他家的,繡坊香草和巧兒也沒想要回來,眼下她們母女生活無著,就算香草只是個繡娘,在繡坊打點了二十八年,也該算算工錢,巧兒在宮裡苦熬十年,也沒得什麼好東西,帶出去的多是姐妹們給的零七八碎,不過是個想念,也該還給她才是。
「保根一看情勢不對,說了幾句漂亮話,巧兒怎麼心存誤會啦,繡坊怎麼難以維持啦,說是願意把香草巧兒接回去。十三哥笑著擺手說,你們哥倆心裡打什麼主意,我懶得猜,大家都看見了,你們兩個媳婦兒剛才何等囂張,並不見你們出頭勸一句說一句,這是在外面,要在家裡,關起門來,還不定由你們怎麼折鬧騰,我既插手管了這事兒,就不能把她們母女再往火坑裡送。
「他們那邊一個保人就問,想怎麼算香草的工錢。十三哥說,問過秀衣局出去的人,香草當年在宮裡也算數一數二的繡娘,『裁雲館』請了個宮裡出去的繡娘,一年三十兩工錢,你們繡坊出不起這個價,算二十兩好了。
「那人就讓保根保祿想法子給香草五百六十兩銀子。保根保祿還要哭窮。十三哥笑說那只是工錢,香草這二十八年來沒從繡坊支過一分工錢,這些錢若是放在錢莊生利,該是多少?
「可巧,保祿的連襟正是哪個鋪子的帳房,好像還是佟家的夥計。十三哥就讓他按每年一分利息算,結果,你們猜他們一共要給香草多少錢?」
太后太妃想不出來,就讓眾女孩猜,有說八百的,有說一千的。
楚言抿嘴而笑,一聲不吭。十四阿哥偏要她猜。
楚言笑道:「我一下子算不清,總不止兩千兩。」
眾人咂舌驚呼,十四阿哥欽佩不已。
十三阿哥笑著捅了捅他:「這算帳的法子就是她教我的,你倒去問她。」
眾人都催著十四阿哥往下講。
「算出來的結果是二千六百八十四兩,那些人不信,連算了三遍,都是這麼多。十三哥說零頭就算了,就兩千兩吧。他們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幾個人嘀咕了兩句,那兩個女人就開始說香草巧兒姐妹這些年也花了家裡不少錢。
「十三哥說,既這麼著,咱們就再算一筆帳。先問香草進門時他兄弟倆多大了,家裡有沒有傭人,然後問保根保祿吃沒吃過香草做的飯,穿沒穿過香草做的衣裳,差事是不是香草給找的,他父子生病的時候,香草和他妹妹們有沒有看護過他們,他們的孩子有沒有讓巧兒姐妹幫忙看過,香草母女為他們出的力該算多少錢。
「十三哥這些話沒問完,一屋子的人臉色都變了,看他們就像看幾堆狗屎。他們請來的保人,有兩個坐不住了,向十三哥和香草告個罪就要走。還是十三哥把他們攔下來,說既然來了,也知道了其中的曲折,就該辨明是非才是。
「十三哥就問香草想怎麼辦。香草說不要那些銀子,說辦那個繡坊,原本就是為了貼補家用,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如今孩子們都大了,天佑也不在了,她也老了,干不動了,兩個媳婦兒願意把繡坊繼續經營下去,也是好事兒。她原有些梯己首飾,除了當初為他兄弟娶親的時候給了媳婦兒的那幾樣,她要拿回來,預備著給四個女兒做嫁妝。巧兒在宮裡幹了十年,主子們賞的,姐妹們送的,自己攢的,那些東西也要還給巧兒,她年紀還輕,總不能讓她光著身子嫁人。
「眾人都說應該,那幾個親戚都願意陪著她們母女,這就去拿東西。十三哥對那兄弟倆說你們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們若是告到官府,你們丟了差事不說,少不得都打上幾十大板,帶枷示眾,從此就不用做人了。她們母女念在過去的份上,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不想讓你們難堪。可是,既然你們不把香草當娘,不把巧兒她們當妹子,從此母子兄妹的緣分就算斷了。以後,她們母女靠自己一雙手過活,不會向你們張口,你們若是敢去打擾,就做得私密些,別讓十三爺我知道。」
紫霞翠雨幾個都忘了在太后太妃跟前,忍不住拍手叫好,有人高興得留下了眼淚。
太后點頭笑道:「十三這次胡鬧,鬧得有道理有氣勢。」
何九賠笑插嘴:「十三爺沒抬出皇家的名頭,全是以理服人,這才是皇阿哥的氣魄呢。」
太后連連點頭,又問楚言:「氣平了?十三阿哥辦的事兒如何?」
楚言忙陪笑道:「十三爺辦事極其妥當,奴婢只覺得痛快,哪裡還有氣。」
「哎,別急,還沒說完呢。」十四阿哥興致勃勃地接著說:「那些保人仲裁人一迭聲地附和十三哥,都說會盯著他們,不許再找香草母女要錢生事。又罵他們忘恩負義,又稱香草仁至義盡,又說他們必有報應。那幾個人灰頭土臉,想溜。十三哥攔住他們,說他們害得諸位放下手頭的生意家務跑了這麼一趟,既省了兩千兩銀子,這茶水錢總該掏吧。」
靜太妃笑道:「好促狹的孩子,倒去和那些人算茶水錢!」
太后卻說:「錢是小事兒,正是要占住這理。」
十四阿哥笑嘻嘻地說:「我們幾個早就商量好了,預先讓底下人把城南那一片的閒著的人和小孩都找了去,在附近等著,進門就點了許多吃食,這時候就讓人拿出去分給這些人。這些人白吃了東西,得了甜頭,自會滿處說今兒高升茶館裡有什麼新鮮事兒,一傳十十傳百,城裡都知道那兄弟倆的下場,還有誰敢欺負孤兒寡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太后喜道:「好,好,果然要辦的三樣都辦到了。」
幾個人正議論著這件事,門口報說德妃宜妃惠妃良妃來給太后請安。
太后心情正好,忙笑道:「快請進來。今兒怎麼來得這麼齊?誰下了帖子不成?」
四位娘娘給太后行禮,兩位阿哥又上前給娘娘們請安,然後是她們這群宮女向四位娘娘請安,好容易才開始正經說話。
宜妃笑道:「我去看惠姐姐,可巧良妹妹也在那裡,我說太后這裡總有好吃的,拉著她們一道來,路上遇見德姐姐也往這邊來,大伙兒就一塊兒走。沒人下帖子,也有這麼巧的事兒。」
太后佯怒道:「還道你們多有孝心,合著只是鼻子好使。」說完自己憋不住笑了起來。
幾位娘娘見太后高興,都湊著趣說笑,變著法逗她開心。
楚言靜靜地退了出來,幫著去準備茶點。
十三阿哥悄悄跟了出來,拉了拉她:「那事兒還沒跟你說完。那個香草是個極有心計的。當初就拿了一部分積蓄和朋友一起,放印子。一等繡坊里有些閒錢,就拿去交給朋友放出去。她說這事兒天佑知道,讓她攢著給女兒們辦嫁妝,後來看繼子媳婦不上道,就沒跟他們提,如今統共也有一千多兩了。她還說,沒告訴巧兒一是怕她沉不住氣,二來巧兒從小被她管得極嚴,只知唯唯諾諾,也想藉機逼出一點她的血性。」
楚言點頭笑道:「應該如此!我還說,香草這麼個人,怎會看著事情落到這個地步,什麼也沒做呢。」
「你不恨她瞞著你,利用你?」
「哪裡的話?這事兒是錦兒她們問到我頭上來,她們也不知道香草的打算。再說,香草留沒留一手,那兄弟倆做的事兒都一樣可惡,香草早有打算是她聰明,難道非得等到她們一個子兒沒有,活不下去了,才能幫?她是預先告訴你的?可見也沒敢利用十三爺。」
十三阿哥笑道:「我沒多心,是怕你多心。」
楚言和彩雲舞蘭一起端了茶水進來,輕輕地在良妃跟前放了一杯普洱茶。
良妃本來含笑聽著德妃宜妃同太后說話,目光在茶杯上一停,扭頭對她親切一笑。
楚言微笑,又端上一個小碟,示意她嘗嘗。
良妃掂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眼睛一亮,頷首微笑。
宜妃吞下口中的點心,誇張地笑道:「真是好吃,臣妾只顧著吃點心,差點咬到舌頭。」
說得眾人都笑了。德妃笑道:「想必又是楚言的新點子,總該有個名字吧。」
楚言躬身道:「是。這一樣叫做蛋撻,酥皮裡面原是蛋液,用火烤過就成這樣的膏狀。這一樣叫做泡芙,裡面添了蛋黃調出來的醬。點子雖是奴婢的,卻是彩雲和舞蘭動手做出來,麵皮上面的花樣是她們捏的,加果脯裝飾也是她們想出來的。」
四位娘娘又把彩雲舞蘭誇了一通,二人又驚又喜,口中少不得謙遜一番。
融洽的氣氛中,又響起「皇上駕到!」
太后一愣:「今兒可真是巧!皇上的鼻子這麼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