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三界震動，鎮元子為何如此？
鎮元子撫須長嘆，眼底最後一絲疑慮盡數散去，化為洞悉天機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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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西方二聖當年叛玄立佛，是走了最差的一步棋啊。」
他聲音低沉，帶著萬古滄桑的感慨，迴蕩在寂靜大殿之中。
孫悟空聞言，咧嘴一笑，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瞭然。
「確實如此。」
他混元棍隨意點了點地面，發出篤篤輕響。
「若非他們當年攜三千紅塵客另立門戶，自絕於玄門之外......」
「此次量劫，佛門大興便是天命所歸，任誰也無法阻擋。」
他話語微頓，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可惜，他們太急了，也太貪了。」
「叛出玄門，獨享西方氣運，看似壯大了自身，實則斷了根本，失了道祖眷顧。」
「如今量劫偏離，佛門內憂外患，接引縱有聖人之尊，亦難挽狂瀾傾覆！」
「此乃......自作孽，不可活！」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一旁靜立的金蟬子心頭！
「什麼？」
他猛地抬頭，清澈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動，難以置信地看向孫悟空與鎮元子。
他一直以為，佛門大興乃是天道定數，四九遁一，方有他攜大乘佛法西行辯法之機。
卻萬萬沒有想到，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天秘辛！
西方二聖......竟是叛玄立佛？
道祖......早已不眷佛門？
難怪......難怪如來算計深沉，卻屢屢受制！
難怪靈山看似煌煌，內里卻早已腐朽僵化！
難怪他金蟬子輪迴十世，所悟大乘佛法與靈山小乘格格不入！
原來根子，早在無數元會之前，便已種下！
這不是天道四九遁去其一......
這是道祖借量劫之手，在清算昔日因果！在撥亂反正！
他雙手微微顫抖，佛珠在指尖繃緊，清澈的眼底波瀾洶湧，仿佛有無數碎片在腦海中拼湊，顯露出被掩蓋了的真相。
鎮元子將金蟬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搖頭。
「金蟬道友不必過於驚駭。」
他聲音平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昔日因，今日果。」
「你與孫道友，便是這道果顯現的......執棋之人。」
金蟬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低宣佛號。
「阿彌陀佛......」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他看向孫悟空，目光複雜。
原來這猴頭......不，這位混沌魔猿，早已看透了一切。
自己竟還在佛法與舊情之間掙扎徘徊......
何其可笑！
孫悟空感受到金蟬子的目光，混元棍一擺，嘿嘿一笑。
「和尚，現在知道，為啥我敢這麼折騰了吧？」
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讓金蟬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是了。
若無道祖默許，這混沌魔猿豈能如此肆無忌憚，攪動風雲？
若無后土相助，他又豈能於幽冥血海安然修煉，壯大本源？
自己這西征，這大乘佛法......恐怕早已在道祖算計之中！
是順勢而為？還是......早已註定？
金蟬子緩緩閉上雙眼，指尖佛珠再次捻動，速度卻緩慢而堅定。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澈，再無半分迷茫。
「多謝前輩，多謝......孫道友點醒。」
他朝著鎮元子與孫悟空微微躬身。
「前塵已矣，貧僧......只問今生，只行當下。」
鎮元子撫須頷首，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善。」
他袖袍一拂，面前茶几之上，無聲無息多了三杯清茶。
茶湯碧綠，氤氳著難以言喻的草木清香，更隱隱帶著一絲大地本源的氣息。
「此乃貧道以人參果樹嫩葉，輔以萬壽山地脈靈泉所沏。」
「二位道友，請。」
孫悟空眼睛一亮，也不客氣，伸手便端起一杯，咕咚一口飲盡。
「哈！好茶！」
他只覺一股溫潤浩蕩的靈機瞬間湧入四肢百骸，與體內混沌本源隱隱交融，竟讓那躁動的魔猿真靈都平和了幾分。
雖不及直接吞噬氣運來得迅猛，卻更為精純綿長，於根基大有裨益。
金蟬子亦端起茶杯，細細品了一口，只覺得靈台一陣清明，往日佛法中一些晦澀難通之處，竟隱隱有了新的感悟。
「地仙之祖的靈茶，果然不凡。」他輕聲贊道。
鎮元子微微一笑。
「些許薄茶，聊表心意。」
他目光掃過二人，語氣漸轉沉凝。
「既然二位道友身負天命，貧道自然不會阻攔西征之路。」
「非但不會阻攔......」
他話語微頓，指尖在茶几上輕輕一划。
一道土黃色的靈光自他指尖溢出，沒入地下。
下一刻，整個五莊觀微微一震。
後院那株參天的人參果樹無風自動，枝葉搖曳，散發出愈發濃郁的混沌氣息。
幾顆形如嬰孩、靈光流轉的果子，自動從枝頭脫落，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著，緩緩飛入正殿，懸浮在孫悟空與金蟬子面前。
整整六顆！
「此乃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吃一顆能活四萬七千年。」
鎮元子聲音平和。
「雖不及孫道友吞噬氣運增長迅猛，卻內蘊先天乙木造化與大地功德，於穩固根基、感悟天地大道頗有裨益。」
「便贈與二位道友，算是貧道......為此番天地變局，略盡綿力。」
孫悟空看著那懸浮眼前、散發著誘人道韻的六顆人參果，金睛瞪得溜圓，差點流下口水。
這可是好東西啊！
之前雖然坑了菩提幾個，但哪有鎮元子親手送的品質好？
更何況，如今量劫之中，這人參果上也必然附著了不少天道氣運！
他強忍著立刻吞掉的衝動，看向鎮元子，難得正色拱手。
「前輩厚贈，俺老孫記下了！」
金蟬子亦是動容，起身合十一禮。
「前輩厚意，貧僧......愧領。」
鎮元子擺擺手。
「不必多禮。此物於我，已無大用。贈與應劫之人，正合天數。」
他目光望向觀外，仿佛穿透地書大陣，看到了山腳下那支煞氣沖霄的大軍。
「西征之路，前途多艱。」
「過了萬壽山，前方劫難更甚，靈山......絕不會坐以待斃。」
「二位道友，好自為之。」
孫悟空將六顆人參果收起，混元棍扛上肩頭，咧嘴一笑，戰意昂揚。
「前輩放心！」
「俺老孫倒要看看，靈山還有多少花樣！」
金蟬子雙手合十，眸光清澈而堅定。
「貧僧......亦期待與靈山，論一論這佛法真偽。」
鎮元子頷首，不再多言。
袖袍再次一拂。
籠罩五莊觀的地書大陣光華流轉，那淡黃色的光幕緩緩消散，重新顯露出外界的景象。
山風湧入，帶著草木清新之氣。
「清風，明月。」
「送二位道友出觀。」
兩名童子連忙應聲上前，恭敬引路。
孫悟空與金蟬子再次對鎮元子行了一禮，轉身隨著童子朝觀外走去。
步伐堅定，再無遲疑。
鎮元子獨坐殿內，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茶几，與大地脈搏隱隱相合。
「棋局......已開。」
「接下來，就看接引......如何落子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氣息與整座萬壽山融為一體，仿佛再次化作了那亘古不變的山嶽。
......
五莊觀外。
地書大陣散去的剎那，那幾道一直徘徊在外的強橫神識，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瞬間再次聚焦於此！
當看到孫悟空與金蟬子安然無恙地走出觀門，甚至孫悟空臉上還帶著一絲滿意的笑容時......
所有暗中關注的存在，心中皆是一沉！
「他們......出來了！」
「鎮元子沒有阻攔？」
「看那猴子的神色......莫非鎮元子竟與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
「地書大陣隔絕內外，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道道神念在虛空中劇烈交織，充滿了驚疑、不解，以及一絲隱隱的不安。
鎮元子的態度，太過反常！
以地仙之祖的超然，面對攜大勢而來的西征核心，竟如此輕易放行？
甚至......似乎還頗為友善？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凌霄殿內，昊天上帝看著昊天鏡中顯現的景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鎮元子......你究竟是何意！」
他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鎮元子非但沒有阻攔，恐怕還......站在了對方那一邊！
如此一來，西征之勢，再難遏制！
靈山，大雷音寺。
菩提祖師透過水鏡看到孫悟空二人走出五莊觀，緩緩閉上雙眼，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祖師......」燃燈古佛沙啞開口。
菩提祖師抬手打斷了他。
「傳令下去......」
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不容置疑。
「靈山所屬......備戰。」
......
萬壽山腳下。
程咬金正等得焦躁，見孫悟空和金蟬子終於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聖僧！大聖！你們可算出來了！沒事吧？」
他銅鈴大眼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見毫髮無傷，這才鬆了口氣。
孫悟空心情大好，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沒事！不僅沒事，還得了個大好處！」
他掂了掂袖裡乾坤中那六顆人參果，嘿嘿直笑。
「老程，傳令下去，拔營！繼續前進！」
「得令！」
程咬金雖不明所以，但見大聖和聖僧無恙，士氣大振，立刻吼著下令拔營。
大軍再次開拔，鐵甲鏗鏘，如同黑色的洪流，繞過巍峨的萬壽山，朝著更西方而去。
而此時，白骨嶺深處，陰風慘慘，萬籟俱寂。
白骨洞內，幽暗潮濕，唯有幾縷慘綠色的鬼火搖曳，映照著堆積如山的嶙峋白骨。
一具身著素白紗衣、身段婀娜的骷髏骨架，正端坐在一張由頭骨壘成的王座之上，空洞的眼眶中跳躍著兩簇幽藍色的魂火。
她便是此間妖魔，白骨精。
此刻，她那骷髏面容上雖無血肉，卻硬生生流露出一種茫然與驚疑不定的情緒波動。
在之前，她就接到了佛門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法旨，並非如往常般催促她加緊布置劫難，阻撓西征。
而是嚴令她即刻收斂所有妖氣，隱匿行藏，不得與那西征大軍，尤其是那孫悟空，發生任何衝突！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白骨精措手不及。
她在此盤踞數百年，受佛門點化，吸納此地陰煞之氣修煉成形，早已被打上佛門棋子的烙印。
職責便是於此地設劫，考驗取經人，分潤西行功德。
如今西征大軍將至，正是她獲取功德的關鍵時刻，佛門怎會突然下令讓她避戰？
難道...佛門怕了那孫悟空不成？
這個念頭剛起，便被白骨精自行掐滅。
佛門何等勢大，豈會懼怕一隻猴子？
可若非如此，又是為何？
就在她心緒紛亂、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嗡！」
洞內虛空毫無徵兆地蕩漾起來，一道璀璨祥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佛光，驟然撕裂了陰森的妖氛，照亮了整個白骨洞！
佛光之中，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來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身著簡樸僧衣，裸露的半邊胸膛上紋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龍目怒睜，散發著磅礴的龍威與佛力！
周身氣息浩瀚，赫然是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
正是佛門十八羅漢之首，降龍羅漢！
「降...降龍尊者？」
白骨精骷髏身軀猛地一顫，魂火劇烈跳動，險些從王座上跌落下來。
她這等山野精怪，何曾見過這等佛門大能親臨？
平日裡能與她接觸的，不過是些傳訊的沙彌或低階金剛。
如今降龍羅漢這等人物突然現身於她這污穢妖洞，所帶來的衝擊與恐懼，遠超之前那道避戰法旨！
「阿彌陀佛。」
降龍羅漢目光如電，掃過洞內累累白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並未發作。
他聲音洪鐘，帶著佛門特有的梵音震盪，直接開口道：
「即刻隨吾離開此地。」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離...離開？」
白骨精魂火搖曳，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尊者...這是何意？小妖奉佛旨在此設劫，如今西征大軍將至，正是...」
「劫數已變！」
降龍羅漢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此地已非汝存身之所，若滯留不去，下一刻便是形神俱滅之局！」
他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若非菩提祖師嚴令，必須儘可能保全這些投入劫難中的棋子，減少佛門氣運損耗，他豈會親自來此帶走這區區白骨妖魔？
一想到祖師提及那孫悟空可能隱藏的混沌魔猿身份，以及其一路走來毫不留情打殺、吞噬各路妖魔氣運的凶戾手段，降龍羅漢心中便是一緊。
這白骨精若不知死活撞上去，絕對是送菜！
連半點功德都撈不著，反而會平白讓佛門損失一份氣運投入！
白骨精聽得形神俱滅四字，魂火猛地一縮，恐懼湧上心頭。
她雖不明所以，但降龍羅漢親自前來，語氣如此嚴峻，絕非玩笑！
可...可她苦心經營此地數百年，眼看功德在即，如今卻要被匆匆帶走？
她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與疑惑。
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西征大軍，那孫悟空，到底有何可怕？
竟能讓佛門如此忌憚，甚至不惜派出降龍羅漢這等存在，來救她這小小的妖王？
「尊者...能否告知小妖，究竟...究竟發生了何事？」
白骨精鼓起勇氣，聲音依舊發顫。
降龍羅漢目光一冷，顯然不願與這妖魔多費唇舌。
若非看在其身上投入的佛門資源與那點微薄氣運的份上...
「休要多問！」
他袖袍一拂，一股磅礴佛力瞬間湧出，化作一道金色枷鎖，便要直接禁錮白骨精，強行帶走。
然而，就在那佛力枷鎖即將觸及白骨精骷髏身軀的剎那。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