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孝不孝順
「還是沒能把你救出來嗎?」小岑姒嘆了口氣,「是哥哥們害你嗎?」
大岑姒選擇了沉默。
小岑姒知道,自己猜對了,「母親已經死了,他們把母親的死怪罪到你身上了,對嗎?」
「還有,」大岑姒道,「岑歡顏死了。」
「岑歡顏死了?」
「確切地說,是假死。」大岑姒道,「岑歡顏假死,以退為進,哥哥們便想著為她報仇,而且也連累了我們,大家都覺得是我們逼死了岑歡顏。」
「真相只有二哥知道。」
小岑姒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拆穿岑歡顏假死就會好一些了。」
「可以一試。」
小岑姒牢牢記住,大岑姒說了,母親死後不久,岑歡顏就會有所行動的。
岑夫人出殯當日,沈家人也來人弔唁,梁王妃有孕在身,不便前往,但也差人過來了。
靈堂設在岑府正廳,白幡在穿堂風裡獵獵作響,哀樂低回,攪得人心頭髮沉。
岑歡顏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筆直,素白孝衣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眼角恰到好處地沾著淚痕,一抽一噎間,肩膀微微聳動,活脫脫一副痛失親人的模樣。
有來弔唁的老夫人見了,拉著她的手嘆氣:「好孩子,別太傷心了,你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這樣作踐自己。」
岑歡顏哽咽著點頭,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聲音沙啞:「多謝老夫人關心,只是……只是歡顏一想到再也見不到母親,心裡就像被剜了塊肉……」
她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砸在孝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緊接著,二人不知道低語了什麼,那位老太太的眼神便看向了角落裡的岑姒,然後就是一聲輕嘆。
沈夫人就是這個時候進門的,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岑姒,小小的一個,白白的,身上白,臉色更白,看得人十分心疼。
吳雨桐看到沈夫人進門,趕緊過來招呼,看得出,她對沈家格外的敬重。
「姒姒,過來。」沈夫人上過香後,便對岑姒招了招手,「你沈哥哥也來了,在外面呢。」
岑姒一下子像是看到親人似的,眼裡就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沈夫人一把把她攬進懷裡,想必小丫頭的心裡肯定不好受的。
就算岑夫人再不好,可也是她的母親,如今死了,小丫頭心裡也不是滋味。
「二小姐倒是跟沈夫人親近,早就聽聞沈夫人待二小姐親厚,我還沒來得及道謝,家裡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吳雨桐道。
沈夫人摟著小岑姒,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聽了吳雨桐的話,她抬眼看了過去,「我也聽姒姒說了,二夫人待她極好,這孩子命苦,日後還要二夫人多費心了。」
「真是羨慕二小姐,能夠有沈夫人這樣的長輩為她著想,您放心吧,自家的孩子,哪有不疼的。」吳雨桐柔聲說道。
她的自家孩子,讓沈夫人點了點頭。
「二小姐在這許久了,怕是累了,去招呼招呼客人吧。」吳雨桐給岑姒使了個眼色,讓她先離開一會兒,不必都在這裡。
裝裝樣子就行了。
岑姒點點頭,便帶著沈夫人出去了,外面客人們很多,大多都是她不認識的,不過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沈臨淵,撲面而來的親切。
「岑姒,別動,我過來。」沈臨淵看著她便跑了過來。
他幾步跑到小岑姒面前,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目光落在她通紅的眼眶上時,又添了幾分心疼:「節哀。」
岑姒點了點頭,這麼多人呢,她也不能說自己不傷心。
沈臨淵看著她的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他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帕子,遞過去:「擦擦吧,臉都花了。」
小岑姒接過帕子,指尖觸到布料的柔軟,「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這幾日你家裡事情多,不過也用不上你個孩子做什麼,你只管照顧好自己,讀書的事兒不急,等你心情好一點了再去。」
沈臨淵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岑姒,前幾日岑家還在辦喜事,今日就變成了喪事。
「我知道了。」她低聲應著。
沈臨淵看著她蔫蔫的樣子,像株被霜打過的小苗,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麼,從袖袋裡摸出個油紙包,塞給她:「這個給你。」
油紙包打開,是幾塊琥珀色的糖糕,裹著芝麻,甜香撲鼻。「前兒路過西街那家鋪子,見排隊的人多,就買了點,你嘗嘗?」
小岑姒看著糖糕,愣住了,這是她最喜歡吃的那家。
沈夫人在一旁故意嘆氣,「我的兒我養了這麼多年了,可知道為娘我最喜歡吃哪家的點心呢?」
「咳咳,您喜歡東家富貴點心鋪的。」
「好吧,算你有良心。」沈夫人微微勾了下唇,「姒姒,這裡沒外人,你是哭也好,笑也好,放鬆些,在這裡歇歇,待會兒還是要回去的。」
沈夫人也不希望岑姒被人說母親死了,還跑去偷懶。
岑姒點點頭,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這位二夫人,年紀雖小,瞧著倒是對你不錯,知道心疼你。」沈夫人道。
但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只是表面的。
「她對我很好。」
「那就行,快坐下歇歇。」沈夫人嘆了口氣,雖然孩子沒了很是可憐,但她又覺得對於岑姒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岑歡顏的表現,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都覺得這個養女比親生女兒還要好,這不二小姐人都不見了。
吳雨桐每每聽到人議論的時候,也會插一句,「二小姐年紀小,哭暈了幾次呢,這不還是我派人帶她下去歇歇的。」
哭暈了?
那還真是孝順呢。
有些人就是這樣,是否孝順不會真的分辨,只會看誰傷心。
可這傷心,也有真有假。
經過吳雨桐這麼一說,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二小姐不是不在這兒守著,是哭暈過去了。
不過幾句話就讓岑歡顏白費力氣,她的膝蓋和額頭都白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