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岑錦瀾,好好鬧吧
岑歡顏想了想,心裡還是氣不過,於是帶著丫鬟去外面轉轉,卻不想碰見了久不見面的岑錦瀾。
「滾滾滾,哪來的叫花子。」岑歡顏一臉嫌棄地道。
丫鬟也是新來的,並不認識這位曾經的大少爺。
「歡顏是我啊!」岑錦瀾拖著一條殘疾的腿說道。
岑歡顏像是被針扎了似的往後跳了一步,裙擺掃過地上的泥點,她嫌惡地拍著裙角,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你?你是誰?也配叫我的名字?」
此時岑錦瀾的臉上沾著灰,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額前,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昔日侯府大少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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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顏,我是大哥啊,你回候府了,太好了!」他往前挪了兩步,殘疾的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岑歡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恐懼中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聲音發顫,不是心疼,是怕被人聽見,「你跟著我?」
「我想看看你啊,當初娘讓我照顧你,可惜我無能,沒有把你接回來,之前聽說你回了候府,我就想見見你。」岑錦瀾還不知道岑歡顏的厭惡,仍舊一臉欣喜。
「我是回來了,也好好的,你放心吧,要害死沒事兒,我就先走了。」岑歡顏冷漠地說道。
「歡顏,大哥……能不能跟你借些銀錢?」岑錦瀾不好意思地道:「大哥很快就會還給你的。」
岑歡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轉過身,眼底的鄙夷幾乎要將人刺穿:「借錢?你向我借錢?」
她上下打量著岑錦瀾那身破爛的衣裳,還有那條拖在地上的殘腿,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大哥,娘不是讓你照顧我的嗎?你沒照顧我,怎麼還能跟我借錢呢?你要錢去做什麼?去賭,去喝酒,最後再欠一屁股債,你要是真的為我好,我覺得咱們兩個現在還是別聯繫的好,免得叫人看見。」
岑錦瀾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只是想租個小院子,活下去……」
「活下去?」岑歡顏嗤笑一聲,「大哥,你可是候府的世子,這樣的活下去有什麼意義?你該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啊?」
「我的……一切?」
「是啊,你怕是不知道吧,你走後,妹妹如今可風光了,二哥三哥和我都要看她的臉色……」岑歡顏故意道:「你要錢,也該找她去要啊,是她欠你的。」
「我要過了……可是……」岑錦瀾看了看自己的腿,「是我沒用。」
「其實話說回來,妹妹的寵愛也是爹爹給的,候府的一切都是爹決定的。」岑歡顏嘆了口氣,「爹如今被那兩個人蒙蔽了,對我們一點也不好,大哥,我也心疼你,原本這候府都是你的。」
岑錦瀾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團火在裡面燒。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條不聽使喚的殘腿,又想起岑歡顏那句侯府本該是你的,眼裡的屈辱和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沒錯,要不是她們,候府就是我的。」他聲音發啞
「可不是嘛。」岑歡顏嘆了口氣,伸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不過現在不是了,爹對二夫人那麼好,怕是要把候府給她肚子裡的孩子呢,爹也真是的,放著您們幾個不疼。」
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大哥,你就甘心嗎?甘心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了,甘心一輩子當個沒人瞧得起的廢人?」
「不甘心!」岑錦瀾猛地抬頭,「我憑什麼甘心!」
他猛地用拳頭砸向旁邊的牆壁,「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手上的傷口又裂開,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
「殺他們有什麼用,沒有他們,爹還會再娶啊,你能殺得過來嗎?歸根結底,問題是在爹啊。」岑歡顏壓低了聲音道。
岑錦瀾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
巷子裡的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掃過他的殘腿,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說……爹?」他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我……我怎麼能……」
那是生他養他的父親,是他曾經拼命想討好的人。
縱然被他厭棄,他也從沒想過對父親做什麼。
岑歡顏卻像是沒看見他的掙扎,只是用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盯著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大哥,我不是讓你對爹怎麼樣。可你想想,爹心裡要是還有你,怎麼會任由你這麼落魄?怎麼會忍心你成這樣,如今他壓根記不起還有你這麼個兒子了!」
她抬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片落葉,「現在他眼裡只有吳氏肚子裡那個還沒影的孩子,只有岑姒那個搶了你的風光的丫頭。他們所擁有的本來都是屬於你的。」
「屬於我的……」岑錦瀾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傷口裡。
他想起這些日子如喪家之犬的日子,忍飢挨餓,被人唾棄,這些,難道不都是拜父親的偏心所賜?
「是啊,」岑歡顏冷冷地說道,「他把你弄成這樣,就是要你死,只是不想親手殺了你,免得自己落個罵名而已。」
「他……他不會的……」他聲音發飄,像風中殘燭,可心裡那點對父親僅存的敬畏,卻在岑歡顏的話里一點點崩塌。
「不會?」岑歡顏輕輕笑了,笑聲裡帶著刺骨的涼,「那你告訴我,你犯了多大的錯,他要這麼多你?我又犯了什麼錯,他要如此對我?還不是因為他的心裡已經沒有了我們?」
「大哥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岑歡顏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若是需要幫忙,我一定竭盡全力。」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巷子裡,岑錦瀾獨自站在原地,望著侯府的方向,
「爹……」他輕輕念著,聲音帶著恨,「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兒子無義了。」
說罷,他拖著殘腿,一步一步往巷外挪。
而岑歡顏走出巷子,坐上馬車時,終於忍不住掀起車簾一角,望著巷口那道蹣跚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岑錦瀾,好好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