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夫妻

  「表哥，你別擔心。我們請了專家過來給你治療，你的腿肯定能好起來。」

  韓楊安慰道。

  「我……我的腿還在？」

  馮宇一怔，絕望的神色瞬間凝固在臉上，不敢置信地瞪著韓楊。

  「當然還在，你不過是腰部受傷暫時失去行動能力而已。醫生都說了，請專家過來看看，有希望能治好。」

  韓楊並沒有說謊話來安慰馮宇，與其遮遮掩掩地讓表哥擔心，還不如把實際情況說清楚。

  至少讓對方有個心理準備。

  馮宇聞言沉默起來，目前的狀況的確很惡劣，但是比起雙腿截肢，至少他現在兩條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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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意味著，的確還有站起來的希望。

  更何況，馮宇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於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楊子，你嫂子呢？」

  馮宇這才發現夏雨晴沒在這裡，心裡「咯噔」了一下，忽然湧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夏雨晴原本就因為他破產總跟他吵架，現在他成了廢人，夏雨晴她……不會是走了吧？

  「嫂子回家去給表哥你拿換洗衣服了。」

  韓楊清楚地看到馮宇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也猜到他在想什麼，一時間有些無語。

  表哥明顯是想多了，他們夫妻好幾年，沒有愛情總也有親情。

  何況嫂子即使想要離開，也不至於要偷偷跑路吧。

  「唉！我……我只是……」

  馮宇也反應過來了，苦笑一聲，一時間卻說不清楚此時自己的複雜心情。

  「表哥，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配合醫生的治療。」

  韓楊能夠體諒馮宇的心情，不離不棄的另一半不少，但是大難來時各自飛的伴侶更多。

  「楊子，我跟你嫂子恐怕也過不了多久了。」

  馮宇長嘆一聲，他其實在發生車禍之後就在擔心這件事。

  如今知道自己的腿不一定能治好，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表哥，你別想太多，嫂子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韓楊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大概是因為死裡逃生，加上麻藥造成的腦子有點混沌。馮宇拉著韓楊的手，開始絮絮叨叨了起來。

  「楊子啊，其實哥一直都知道，你嫂子這兩年已經開始嫌棄我了。」

  韓楊一陣無奈，道：「哥……」

  「哥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哥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當初你嫂子願意嫁給我，是因為那時候我也算是個成功人士。」

  當初他能殺出重圍，在那麼多競爭者中的抱得美人歸靠的是什麼？

  當然不是相貌才華，而是金錢攻勢！

  現在錢沒了，人也廢了，老婆早晚是要跑了。

  馮宇有點喪氣，奮鬥半生，到頭來除了一雙殘廢的腿，他什麼都沒剩下。

  「不過你嫂子要走也應該的，她長得那麼漂亮，還有自己的事業。喜歡她的人多的是，何必陪在我這個廢人身邊？」

  馮宇嘆了口氣，越說越難過。

  「表哥，你以前不是常說，人生在世，最不重要的就是愛情？」

  韓楊看著表哥越說越自暴自棄，絞盡腦汁的安慰。

  「呵！那你小時候常說，長大了要當奧特曼，你現在當了嗎？」

  馮宇不客氣的反問。

  「……哥，你要我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你年輕時候做的那些蠢事兒嗎？」

  韓楊無語，他表哥是敵我不分，無差別攻擊啊！

  「……那什麼，楊子啊，哥有點累了。」

  馮宇想起自己當年做的那些蠢事，立刻認慫。

  一起長大的兄弟就這點不好，彼此的把柄都在對方手裡。

  「對了哥，今天具體怎麼回事？真那麼巧？」

  言歸正傳，韓楊還是覺得他表哥的出事著實有些詭異。

  尤其，他從不相信所謂的巧合。

  「……我也不清楚，事情發生的太快了……」

  馮宇皺著眉頭仔細地回想，儘量還原每一個細節。

  「生意沒談成，我晚上也沒睡好。但是小鄭陪客戶喝多了，只能我來開車……」

  「……路上我跟小鄭聊了幾句，下高速的時候好像有點走神，車子拐彎的時候快了點，小鄭差點撞到……」

  馮宇努力的想著。

  「小鄭差點撞到，哥你怎麼知道的？」

  韓楊眉頭一皺，忽然問道。

  「……他好像叫了一聲，聲音不大，我就從後視鏡上看了他幾眼，還問他有沒有事情……」

  馮宇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也猛然一變，想起一個關鍵的細節來。

  「楊子，哥的公文包一直都在小鄭手裡的……」

  馮宇一把抓住韓楊的手，臉上泛起驚怒之色，身體都開始哆嗦起來。

  「我明白了！哥，接下來的事你不用管，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養病，其他的全都交給我！」

  韓楊趕緊安慰，眼底卻閃過一抹戾色。

  很顯然，這場車禍，恐怕和那個小鄭脫不開干係！

  因為大量失血，馮宇說幾句後，便精疲力盡，很快又睡了過去。

  沒多久，夏雨晴把換洗衣服送了過來。

  韓楊讓她先回去，晚上由他和護工輪流值夜。

  夏雨晴也沒說什麼，神情疲憊地回家。

  入夜，韓楊站在窗邊朝外看，手中拿著表哥拍的片子，神色間滿是凝重。

  他剛才給馮宇把了脈，情況比他原本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韓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難道還要讓他再失去？

  不行，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表哥就真的廢了！

  以表哥的性情，真要站不起來成一個廢人，恐怕會從此一蹶不振。

  看來不能只等著那邊的專家過來，韓楊決定明天等表嫂過來後，他先去定製一副銀針。

  他在監獄裡和那神秘老頭學到的醫術，也許能派上用場。

  第二天一大早，夏雨晴拎著保溫飯盒來了醫院。

  「你哥還沒醒嗎？」

  見馮宇還在睡，夏雨晴壓低了嗓門小聲問道。

  「昨天半夜醒過一次，醫生說打了麻藥加上失血過多，多睡對表哥有好處。」

  韓楊解釋了兩句。

  「我給你也帶了早飯，你去吃吧，我守著你哥。」

  夏雨晴指了指飯盒，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看著馮宇憔悴沒有血色的臉在發呆。

  韓楊的確是有點餓了，把夏雨晴帶的一桶餛飩都吃了，剩下的小米粥給表哥留著。

  等他吃完，馮宇也醒了。

  「……雨晴，你來了。」

  馮宇看到夏雨晴的時候，明顯情緒都變好了不少。

  「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夏雨晴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眼圈微紅。

  「都挺好的，你別擔心。」

  馮宇凌晨的時候被疼醒了，在夏雨晴來之前才上了止疼泵。

  現在的確沒什麼不舒服的，除了從腰部開始往下，全都沒有知覺。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而且你不是有司機嗎？司機呢？」

  夏雨晴紅著眼，哽咽著質問。

  「……對不起，是我錯了。」

  馮宇沉默良久，開口跟她道歉。

  「知道錯了有什麼用？讓你出門帶司機你都不聽，說不定司機開車的話，你都不會受傷！」

  夏雨晴越想越氣，覺得馮宇這人太可笑了。

  明明有司機卻不用，自己當老闆的開車卻讓員工坐后座。

  現在受了重傷，全怪他自己！

  「……司機，之前就解僱了……」

  沉默良久，馮宇才慢慢開口。

  公司其實已經到了快山窮水盡的地步，這次出門談生意也是最後再拼一把。

  「公司……只剩下我跟小鄭兩個人。」

  把自己的處境全盤托出後，馮宇也鬆了口氣。

  前些日子他心裡壓力極大，但是這些事情他又不敢告訴夏雨晴，怕她會跟著擔心，更怕她會吵鬧。

  現在生意沒談成，他也動不了了，公司肯定要黃，倒也不用繼續瞞著她了。

  「什麼？！」

  夏雨晴一聲尖叫，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可最後看到馮宇那副虛弱的模樣，她還是忍了下來。

  韓楊並未插嘴，這是表哥夫妻二人必須要面對的事情，他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多嘴。

  「嫂子，你車子能借我嗎？我出門一趟。」

  韓楊決定先去找主治醫生問一問專家的事情，然後再去買銀針。

  「車車車，估計也開不了幾天了！」

  夏雨晴俏臉含霜，把車鑰匙扔給韓楊，越發煩躁。

  看到她副這態度，馮宇臉色猛然一沉，可想到自己那毫無知覺的雙腿，只能強行忍住。

  「哥這裡你別擔心，有你嫂子和護工呢，有事你儘管去忙。」

  馮宇有些強顏歡笑地看向韓楊說道。

  「好。」

  韓楊點了點頭，也沒多說，轉身離開。

  「呵呵，還有事去做……他一個無業游民能有個屁的正經事！」

  「一天天的不務正業，窮得叮噹響！」

  待得韓楊走後，夏雨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雨晴，醫藥費誰掏的？」

  馮宇忽然問道。

  「……行！算我多嘴，影響你們兄弟情分了！」

  夏雨晴俏臉一變，最後冷笑一聲，甩手就走。

  馮宇沒留她，臉上神色連連變化，只是沉默的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