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劍計
第92章 金劍計
薛向點頭,「那我還讓不讓她修煉?」
謝海涯道,「問題不大,你也缺個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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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薛向拱手道,「那就不攪擾師兄了。」
說話兒,溜到茶几邊上,如呼吸般自然地順走兩個茶葉筒。
「我新弄的綠舌,給我留點……」
若不是自幼家教太嚴,謝海涯早爆粗口了。
奈何,薛向溜得比兔子還快。
兩架馬車擦著夕陽的眉毛,停到掌印院門前時,早等候多時的柳眉大步迎了出來。
她先和薛母抱了抱,又摸摸小傢伙,拍拍小晚,親熱地不行。
薛向也混過去蹭抱,卻被她在腰間輕擰一記。
「還有我呢,眉姐姐。」
宋小媛從後面的馬車裡鑽了出來。
她才跳下馬車,張氏也鑽了出來,手裡抱著個箱子,下車一個趔趄,箱子落地散開,卻是一箱子麻將。
薛向絕倒,這位是走哪兒帶哪兒。
他忽然覺得自家舅父應該感謝自己,有這玩意兒後,他少受多少腌臢氣。
幾名值守的兵丁,頗有眼力勁兒,沒等薛向招呼,便主動上前幫忙搬運行李。
薛向客氣地給了賞錢,幾名兵丁歡天喜地地去後,來到堂間,柳眉已經和好了餡料,揉好了面。
一家人淨了手,便熱熱鬧鬧包起了餃子。
薛向正在向第三碗餃子發起衝刺,那邊的麻將攤已經支上了。
范友義本想和大舅哥聊聊定文,卻被張氏抓了壯丁,修長城去了。
吃罷飯,薛向湊在邊上,抱著小傢伙看了兩局薛母的牌,便奔去煉房。
悟真玉境入手後,他是一刻不敢耽擱。
一有時間,便催動悟真玉境,來解析星雲霸體訣。
半夜奮戰,進度頗快。
整個法訣,需要行靈一百七十二處穴竅,已經走通了近一半。
只要全部走完,整篇功法,就再無難點。
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煉房。
天上明月高懸,庭院幽寂,晚風吹來,薛向張開臂膀。
似在擁抱這朗月清風,又似在擁抱未來。
忽地,他瞧見堂屋裡還有燈光。
不用猜,必是柳眉在等自己。
薛向來到堂間,柳眉放下書本,便要去取熱湯,卻被薛向攔下,「怎的,晚上還和我一屋?」
「胡說。」
柳眉霞飛雙頰。
「早知道就不接母親他們來了,原來你在這裡打著埋伏。哎,聽不見你的鼾聲,我可不好睡。」
「誰打鼾呢,冤枉人。」
柳眉拿書要走,卻又坐下。
「難經!」
薛向吃了一驚,「怎的看這麼深的書,你能看明白?」
他知道近來,柳眉除了修煉,照顧他,便是看書,卻沒想到,已看得這麼深了。
即便是靈族有異能,這也太神異了。
柳眉手裡的《難經》,是怪儒周廷芳的大作,講的全是陰謀詭計。
當然,作者號稱書的主旨,是叫人察辨人心,識破詭計,從而扶危渡難。
「能看懂,就是有些典故,還不甚清楚,需要工具書去查,尋大哥過兩日就送過來。」
人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
原來的柳眉,美則美矣,是一種天然去雕飾的美。
現在的柳眉,流溢著濃濃的書卷氣,多了一份知性美。
「那我可要考考你,這難經中,哪一則故事,最讓你印象深刻。」
薛向來了興致。
「金劍計。」
「為何是金劍計。」
「殺人無形,防不勝防。」
「細說說。」
「「大將公孫義是魯國宗室,爭位失敗,投奔魏國,帶兵有方,屢立功勞。
魏相方懷善察人心,知公孫義必非久居人下者。
方懷統兵出征之際,擔心公孫義趁機坐大,決心除之。
設計帶公孫義獨子公孫榮隨軍前導,待公孫榮先行後。
方懷拜訪公孫義,囑託國家大事,情真意切。
雙方惜別之際,方懷向公孫義索要隨身金劍,以作紀念。
公孫義不覺有異,取劍相贈。
大軍至前線,方懷重金買通公孫義親信汪芳。
汪芳見公孫榮,假稱公孫義在朝中受疑,魏主不日要將其下獄,讓公孫榮逃回魯國。
公孫榮見汪芳攜公孫義隨身金劍而來,不疑有他,連夜出逃。
公孫榮既逃,公孫義百口莫辯,只好主動請辭,終身不再受魏主信任,鬱鬱而終。
此計,方懷將郎君常說的信息不對稱,利用到妙到毫巔,施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眉姐姐是一日一變,這才讀書多久,便已有如此功力,真是羞煞多少讀書人。」
薛向輕輕擊掌,滿眼讚賞。
柳眉俊面漲紅,低聲道,「郎君,以前我腦子裡就會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修煉以後,這種想法就更多了。
比如說方懷和公孫義的故事,史書上寫到這兒也就結束了。
可我總覺得,他們還有故事。
比如方懷,歷史記載,他最後的死因是舊瘡復發,洞見五臟。
在他死前,公孫義拜訪過他。
我查了一下公孫義死亡時間,在方懷死前一個月左右。
史書上沒寫公孫義的死因,也沒寫他為何拜訪方懷。
提此事例,也不過是為佐證方懷善撫人心。
但我總覺得公孫義的拜訪,方懷的舊瘡復發,以及二人先後死亡,是有關聯的。
古魯國,記載著一種噬心蠱,人眼難見,但要以心血餵養,殺人無形……」
薛向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公孫義不惜以身為餌,以命養蠱,拼死一搏,陰掉了方懷?」
柳眉斂眉,「我只是覺得可以這些信息,可以聯繫起來,但具體是不是這麼回事兒,只有天知道了。」
薛向興奮地道,「以後,你缺什麼書,只管找尋四洲,他找不到的,我來找。」
不管柳眉設想的公孫義蠱殺方懷,是真實歷史,還是無端猜測
這種恐怖的搜集、聯繫、邏輯信息的能力,不能不讓薛向震驚且振奮。
「敢問郎君,你怎麼看你眼下的局面?」
柳眉一開口,薛向愣住了。
「眉姐姐,這要賜教啊,我洗耳恭聽。」
薛向來了興趣。
他知道柳眉最近格外關注自己的筆記、修煉心得,以及來往公函。
他也領教過柳眉獨特的邏輯和聯繫事物的能力,但還是頭一遭見她對自己的處境提出看法。
柳眉玉指輕抬,替薛向分一杯茶,「那我就試著說說,說的不對,郎君不要笑話。
郎君在綏陽鎮,做一千件事,歸根結底,只有兩個字:郡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