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登場


  第210章 登場

  尹天賜找來時,薛向正坐在一處僻靜的石階,身影被山巒與雲霧掩著。

  前方喧囂如沸,擂台上戰意翻騰,而這角落,卻無人關注。

  尹天賜快步近前,意氣風發,長袖一拂,高聲大笑:「薛向,你服不服,說到底,什麼時候,還是拳頭硬的比會弄嘴的吃香。

  你敢登台麼?你配登台麼?自今日始,我便讓你知道,你與我的差距,天遙海遠……」

  他越說越肆意,他萬分想看到,怒火燒至薛向臉龐。

  然而自始至終,薛向連眼皮都沒抬,忽地,他從腳邊折下一根粗壯的樹杈。

  那樹枝碗口粗細,被他隨意一擰,便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這一舉動,落在尹天賜眼中,則被視作薛向的無能狂怒。

  他只恨宋庭芳不在這裡,沒看到薛向的窩囊模樣。

  「姓薛的,你記住了,我如今已晉升結丹境,今後,你遇著我,再敢無禮,我定要行使桐江學派的門規……」

  他話沒說完,薛向蹭地起身,左臂暴漲,瞬間搭在尹天賜肩頭。

  尹天賜只覺一座大山搭在了自己肩頭,他正要反擊,忽聽「咔」一聲,肩胛骨被薛向五指硬生生捏碎。

  劇痛從胸背炸開,尹天賜整張臉瞬間扭曲。

  他才張開口,慘叫還未出手,薛向手中那根被拗斷的樹杈順勢一抖,「噗」,木枝戳入口中,直抵喉間。

  「唔。」

  尹天賜的慘叫被生生卡在喉嚨,眼淚直涌,身形僵在原地。

  薛向淡淡一拂衣袖,頭也不回地走遠。

  幾步之後,已混入觀戰的人群,轉眼間出現在星河觀主裴偉身側。

  尹天賜捂著嘴,踉蹌倒退幾步,半跪在地,疼得滿頭冷汗。

  他伸手捏碎木枝,吐出一地木屑,從懷裡掏出一枚回靈丹,塞入口中,喉嚨「咕嚕」一響,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下一瞬,他如一頭憤怒的獅子,沖向薛向。

  還未近前,裴偉瞪著他,厲聲道,「又作什麼妖,不要以為你勝了一場,就可胡作非為。」

  尹天賜指著薛向,才要開噴,忽又閉口。

  他猛地意識到,這事兒沒法說,他怎麼也不能說,他被薛向打了吧。

  他可是堂堂結丹啊,傳出去,還要不要活了。

  「我……他……你……」

  尹天賜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裴偉愈發憤怒,揮手將他趕走。

  薛向則奔著左側的擂台去了,那邊有一場讓他掛心的戰鬥馬上要開打了。

  只因登台之人,是宋庭芳和狂北冥。

  狂北冥什麼實力,他不清楚。

  但狂戰都是結丹圓滿了,並且狂戰自己也鼓吹過狂北冥、王霸先神通無敵。

  顯然,這二人至少也是結丹圓滿。

  至於宋庭芳的實力,薛向並不清楚,但應該不到結丹圓滿。

  更麻煩的是,狂氏兄弟都嗜血成性。

  連番大戰,但只有和狂戰對戰的儒生,被打成了重傷。

  宋庭芳對上狂北冥,兇險程度極高。

  此刻,兩人各據擂台一方,相隔十丈,一個清雅如竹,一個峻厲如刃。

  狂北冥抱臂冷笑,「我狂北冥生平不與女人動手,滄瀾學宮是派不出爺們兒了麼?

  此話一出,滄瀾學宮眾人都炸了。

  「狂北冥太囂張了!」

  「什麼不與女子為敵,我看你是怕了!」

  「姓狂的,你若害怕,趕緊下去。」

  滄瀾學宮眾儒生大怒,紛紛怒叱。

  事實上,滄瀾學宮已經派不出人了。

  剩餘可出戰者,僅有一人,古劍塵。

  而古劍塵,是滄瀾學宮留的底牌。

  畢竟,中樞陣營還有王霸先未曾出場。

  這場,若宋庭芳不敵,也不過是三比三平,古劍塵若戰勝王霸先,則就有一錘定音之效果。

  因此,不論狂北冥願不願意,他的對手只剩了宋庭芳。

  「狂北冥,你若堅持不戰,按規矩,便作避戰算。裴觀主,讓那邊修改記分牌。」

  宋庭芳一旋身子,便待退場。

  狂北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既然你堅持找死,我成全你。」

  狂北冥冷喝一聲,氣勢狂飆。

  就在這時,中樞陣營有人高聲喊道,「北冥兄,休要輕敵,這宋庭芳可不是尋常人物。

  她乃桐江學派大先生柳鳳池之女滄瀾州觀風司使。

  柳鳳池的神通,她便是學到一二成,也極難對付。」

  狂北冥眼前一亮,含笑道,「若是如此,這一仗,還有幾分意思。」

  「宋司尊也須當小心,白骨秘地的人,不可以尋常修士視之。」

  徐一帆亦高聲喊道,「白骨秘地最擅兩大秘術。

  一是煉體秘法,以萬骨築身,血肉淬金,防禦無敵,力大無窮;

  二是熔煉文穢的神功,得蒙他們祖上出過儒家聖賢的餘蔭,他們有能力將文氣反以穢化,能破詩文之境、摧文字之形。

  凡與之交手,須當小心使用文氣,否則極易被反噬。」

  此言一出,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原來如此,難怪白骨秘地能名列百大秘地之中。」

  「文穢淬兵,本是邪門功法……」

  「…………」

  喧譁聲中,狂北冥倨傲地表示,願讓宋庭芳三招。

  「承讓。」

  宋庭芳絲毫不矯情,纖指一掐訣。

  文氣自眉心奔涌而出,聚成一個刀字,瞬間化形,在空中凝成一柄三丈長刀。

  刀鋒金光閃耀,勢若長河倒卷,攜著凌厲的氣勢直迎著狂北冥左肩急斬而下。

  長刀未至,擂台靈幕已震,金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斬出細碎的裂紋。

  狂北冥巋然不動,他雙臂交錯,周身骨紋亮起,血氣鼓盪,仿若披著一層白骨鎧甲。

  轟!

  金刀斬下,正中他肩頭,光芒炸開,氣浪如潮,煙氣滾滾。

  眾人屏息,待亂光散去,只見狂北冥依舊立在原地,肩頭衣衫盡裂,布滿古紋的肌膚上,只現出一道血痕,未退半步。

  「這……他竟以肉身硬抗字境文氣?」

  「瘋了吧,那可是文氣化兵!」

  驚呼聲此起彼伏。

  宋庭芳柳眉微皺,雖說這一招只是試探,但狂北冥的肉身防禦之強,還是遠遠超出她的預計。

  「宋司尊,這點力道,還不夠讓我活動筋骨。」

  狂北冥依舊立在原處,聳聳肩膀。

  宋庭芳神色一凝,衣袂鼓盪。

  她眉心霍地點亮,靈輝聚攏,一株七彩流金的文氣寶樹緩緩生出。

  那樹高丈許,枝葉間流轉著金、碧、青、紫七色華光。

  每一片葉子,都仿佛蘊著一篇妙文,風吹樹搖,光輝瀉滿整座擂台。

  「文氣寶樹!」

  「不對,是文氣七寶樹!」

  「文氣寶樹和文氣七寶樹有本質區別,後者乃是大能以自生文氣寶樹抽煉而出,栽入他人文宮形成!宋司尊有柳先生這個父親,鍛成文氣七寶樹也不稀奇。」

  更有儒生低聲嘆道:「文氣七寶樹,氤氳文氣,生生不息,滋養無窮,堪稱文道修煉者夢寐以求之寶。」

  眾人議論聲未落,那七寶樹枝葉齊顫,萬縷文氣自葉間傾瀉而下。

  宋庭芳抬手引動文氣,寫出一個「箭」字。

  嗖,一支利箭誕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激射,幾乎在空中完成了瞬移。

  剎那間,便射中了狂北冥的肩胛骨。

  這回,有文氣七寶樹加持的長箭,威力強了十倍不止,竟一箭入肉。

  滿場俱是歡聲,宋庭芳俊眉愁鎖,她看得分明,那長箭根本只是射破了皮膚,恐怕都沒入肉。

  而她已經動用了文氣七寶樹,這分明超出了她的預料。

  「有點意思。」

  狂北冥大手一抓,長箭化作飛煙,他彈了彈胸口的血漬,遙遙指著宋庭芳,「兩招已過,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宋庭芳俏臉含霜,運指如筆,剎那間,文氣寶樹搖落大片文氣,皆在他筆下化作一個個「箭」字。

  剎那間,數百支長箭,閃耀當空,恐怖的威壓,無邊無際散開。

  「去!」

  宋庭芳沉喝一聲。

  虛空中,箭雨匯成流光,激射狂北冥。

  強大的威壓,迫得天空上的陣盤,也開始劇烈搖晃。

  一直負手而立的狂北冥終於變了臉色,他敢硬受一箭,卻不敢硬受這數百箭。

  終於,他動了。

  便聽他一聲低吼,周身血氣猛然暴漲,赤瞳閃爍,伸手一探,虛空中凝出一柄漆黑長刀。

  刀身似鐵非鐵,紋理如骨,寒光中泛著一層幽黃。

  「那……黃色……那是文穢之氣!」

  「他竟以文穢熔煉兵刃?這可是連文氣都能腐化的邪法!」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狂北冥獰笑一聲,刀勢橫掃。

  黃光如浪,呼嘯而出。

  那股霸烈之氣激射,恍若風暴席捲,將漫天箭雨盡數攪碎,道道金光在半空炸開,化作無數碎屑,四散飄零。

  擂台震盪,光幕狂閃。

  宋庭芳頭頂的文氣七寶樹劇烈搖晃,狂北冥傲立其中,渾身黃光翻騰,猶如從風暴中踏出的修羅。

  宋庭芳清嘯一聲,衣袖一振,氣勢陡然拔高。

  她抬手取出一方古印,通體碧金,印面隱隱刻著萬字文篆,散發出沉穩如山的威壓。

  她運指疾書,空中留下一個遒勁的「印」字。

  那字一出,文氣寶樹上搖落全部的文氣,轟然匯聚於半空。

  只見虛空中浮現出一尊巨印,山嶽般巍峨,符光流轉,氣機沉凝,只是並不凝實,看起來像幻象一般。

  宋庭芳右手一揚,手中那方碧金寶印驟然飛起,化作流光,直撲那尊虛空大印之中。

  轟——

  剎那之間,虛空大印徹底化實。

  金紋暴漲,光芒刺目,巨印翻滾著雲雷之勢,儼然一座沉墜天穹的大山,呼嘯著壓落。

  那氣勢,仿佛要將擂台與狂北冥一同碾碎。

  靈幕震顫,觀台靈石齊鳴,一眾都被那股威勢逼得面色發白。

  「這,這是翻山印,柳鳳池祭煉多年的文寶。」

  「可惜了,宋司尊還未入句境,根本發揮不出這文寶的真實威力。」

  「如山墜落,還不見威力?」

  「這才哪到哪兒,翻山印真箇全力施展,這擂台護陣便是玩笑一般。」

  眾人驚聲議論間,狂北冥仰頭望著那座墜落的大印,周身血氣翻騰,掌中刀鋒微顫,眼中戰意如焰燃燒。

  狂北冥低吼一聲,聲震擂台。

  他的身骨在那一瞬間徹底沸騰,關節如擂鼓般「咔咔」作響,筋骨暴漲,血氣化霧。

  轉眼之間,他的身形已拔高至丈二有餘,渾身金鐵之色閃爍,氣勢如山巒崩騰。

  「他——他竟能以肉身化巨!」

  「白骨秘體大成!那是煉體宗門中的禁術!」

  驚呼聲四起。

  狂北冥雙目血光暴漲,長刀高舉過頂,刀身的黃光驟然狂漲,文穢之氣翻卷而出,仿若烈焰點燃虛空。

  「破!」

  他咆哮一聲,一刀怒斬而上。

  轟——

  那一刀帶著燃燒烈焰的穢光,正中天穹墜落的大印。

  巨印如山,威勢滔天,然而被沛然刀氣硬生生斬中,爆發出震天巨響。

  光屑飛濺,整座印山被硬生生擊飛,撞碎半空靈幕,星輝陡滅!

  狂北冥趁勢踏步而上,再度橫刀一揮!

  那一刀的刀氣如浪濤傾瀉,帶著狂烈文穢,直接斬向宋庭芳。

  「不好!」

  薛向驚呼一聲,騰身而起。

  說時遲,那時快,刀氣正中宋庭芳,瞬間,宋庭芳周身祥光炸開,一塊護體玉珏炸裂。

  刀氣餘威未歇,仍舊擊中宋庭芳,將她掃飛出去。

  半空里,宋庭芳狂吐鮮血。

  狂北冥殺得興起,雙目通紅的他,揮刀又是一斬。

  「大膽!」

  「混帳!」

  「住手!」

  滿場俱是喊聲,慕青牛、倪全文等大佬全怒了。

  這是比試斗藝,雖未限定不能殺傷人命,但基本默認了這條規矩。

  狂北冥擊敗宋庭芳也就罷了,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想擊殺宋庭芳,這是拿一干大佬當紙糊的了。

  眾大佬喝聲之際,再想阻攔已經不及。

  眼見慘禍將生,一道青光飛來,如一道虛影游移,捲住宋庭芳,將她帶出擂台外。

  出手的正是薛向,他早看出來狂氏兄弟,一旦出手,便下死手。

  在狂北冥二度揮刀之際,搶先發動。

  他如今肉身強大無比,一雙肉腳頓地之際,便能化作游影,速度迅捷無倫,甚至超過了疾風符加持。

  薛向人在半空,便第一時間,抓了兩枚丹丸送入宋庭芳口中。

  她面色慘白,唇角溢血,氣息浮散。

  薛向大手抵在她胸口,內息暗吐,助力她將藥丸咽下。

  十餘息後,宋庭芳睜開眼來。

  薛向趕忙將手拿開,宋庭芳用盡全力抓住薛向大手,大口呼吸,似乎倒不上氣來。

  薛向只好再貼手上身,助她行氣,不消片刻,她氣息順暢,滿面紅雲。

  「沒事了,藥力散開,過會兒就好。」

  薛向輕聲寬慰。

  宋庭芳滿面嫣紅,不知是血色,還是羞澀,仿佛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徐一帆、尹天賜、古劍塵三位各自傷懷,正似無情人親眼目睹。

  徐一帆是悔,後悔怎麼沒有先薛向一步,但轉念一想,就憑自己的本事,肯定避不開那霸烈刀氣。

  古劍塵是痛,早知如此,自己涉險沖入陣中,搶回宋庭芳,沒準能死棋走活。

  尹天賜則只剩了恨意,他恨自己下手慢了,更恨薛向好不要臉。

  連結丹境都不到,竟敢惦記桐江學派的公主。

  然而,此刻全場的主流情緒,是對狂北冥的滔天憤怒。

  滄瀾學宮幾乎所有儒生皆厲聲叱罵,劍南學宮亦有人幫腔。

  但最憤怒的還是倪全文和慕青牛。

  宋庭芳不僅是桐江學派大先生的獨女,還是觀風司的司尊,真正的朝廷命官。

  若是在這次觀碑盛會被人斃殺,一場註定要葬身不知多少人的風暴絕對無可避免。

  面對眾人的叱責,狂北冥立在原處,周身血氣仍洶湧,只是目光冷冽如水,一言不發。

  忽聽一聲破空,狂戰躍上擂台,高聲道,「既是對戰,就難免殺得興起!戰前可沒約定,不讓人殺過癮。

  諸位大人與其說我兄長有錯,不如說——你們的規矩錯了!」

  倪全文面色鐵青,胸口起伏,怒得連手都在發抖。

  從規則上,他還真不好指責狂北冥。

  狂戰眼見成功維護住了狂北冥,調轉槍頭,直指薛向,「姓薛的,你連結丹境都未入,憑什麼敢登擂台搶人。

  這一戰,不僅是你滄瀾學宮輸了,薛向干擾擂台對戰,該當何罪?」

  「你覺得我該當何罪?」

  薛向放下已經恢復行動能力的宋庭芳,輕輕拍拍她手臂,示意她不必擔心,大踏步走上擂台。

  「狂戰,你瞧我不順眼,我瞧你不痛快,與其憋著,不如打一場。」

  薛向聲振雲霄,「你適才登過場了,按規矩,你沒有再登台的機會。

  這樣吧,我們玩一場,不計入正賽,這樣就不破壞規矩了。」

  說著,薛向沖倪全文拱手,「倪宮觀,這不犯忌諱吧。」

  「不犯!」

  倪全文斬釘截鐵。

  他之所以這般痛快,只因,狂戰狂噴之際,薛向已經傳音向他和魏范請戰了。

  不管怎麼算,薛向都欠著宋庭芳老大的人情。

  狂北冥敢沖宋庭芳下死手,狂戰似狗皮膏藥一般,找到機會就要貼上來噁心自己。

  此二人不除,薛向覺得自己觀想文道碑時,念頭都不會通達。

  他和倪全文、魏范傳音過後,這二位只關心,他有沒有對戰的能力。

  薛向也沒多加解釋,只說了一句,「學生迎回忠武遺骨,總不能全憑了運氣。」

  於是,倪全文和魏范不再追問,只承諾,讓薛向放手干,天捅破了,他二人也能補上。

  這才有了薛向的慨然登場。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