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志在升龍台
第229章 志在升龍台
蘇寧還是女扮男裝,俊美貴氣,薛向拱手行禮,道聲「久違」。
蘇寧則有些動容,怔怔打量著薛向,拱手道,「一載不見,薛兄仿佛脫胎換骨,俊逸依舊,氣度十倍往昔。
小弟雖在大周,也在《雲間消息》上看到了兄台的弄出的動靜兒。
不瞞兄台,如今《雲間消息》隔月的舊報,都在我大周成了搶手貨。
端的是紙貴一時。」
「我記得蘇兄是不愛說笑的。」
薛向含笑盯著蘇寧。
蘇寧耳畔飛紅,指著一邊的長椅,「本來你來,我是要隆重接待的,但眼下家中事繁,什麼都沒弄好,倒是慢待了。」
薛向聳聳肩,「長街紅葉,舊友相逢,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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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兒,風吹來,被層層楓葉堆滿的石階,陡然化作飛紅旋舞。
薛向與蘇寧並肩在長椅坐下。
蘇寧道,「薛兄這一路遊歷天下,積聲望、聚名譽,莫非是為特奏名考試做準備?」
薛向輕撫膝上落葉,「正是如此,蘇兄也關注特奏名?」
蘇寧道,「此是大事,我國和韓國有領土爭端。此番兩國都有意拿到此次的特奏名考試中來解決。
對了,薛兄,你結丹了沒有?」
薛向搖頭。
蘇寧道,「據我所知,各方議定的特奏名考試准,除三十歲以下,又新添了一條,至少結丹境。
只怕薛兄這回辛苦,怕要白忙了。」
薛向並不意外。
原來,這一路遊歷,他和黃遵義、魏范,韓楓、趙歡歡等人並未斷了聯繫。
尤其是黃遵義,地位極高,能接觸到核心圈層信息。
薛向半月前就收到他的來信,知道特奏名的准入標準,定到了結丹境。
「而這也是我來尋蘇兄的原因。」
薛向實話實說。
蘇寧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薛向尋過來,也是為了讓自己舉辦幾場高規格的文會,讓他在這等場面,再刷一波熱度。
即便蘇寧現在家中有事,辦這點事也不難。
可她沒想到,薛向直言,此非所求。
蘇寧凝神靜聽,便聽薛向道,「我此來,為借蘇兄家的升龍台一用。」
蘇寧愣住了。
既驚訝薛向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也驚訝薛向的要求。
升龍台,乃是大周皇家禁苑中的一處寶地,不僅是五靈之地,更是五福齊全。
是適合結丹沖境的極品道場。
原來,薛向自打收到了特奏名考試要提升標準,他便第一時間趕往了亂海妖域,趕往了自己的封地,妖族赤月領。
對他的歸來,有熊金尊心情複雜。
從理智上講,妖族之中,唯獨他知曉薛向的底細,知道薛向連妖族都不是,更不可能是自己的兄長。
可從個人感情上講,他內心深處,已經將薛向,尤其是化作妖形狀態的薛向,當了真正的兄長。
有熊金剛獲封赤月侯之後,有熊金尊儼然成了赤月領方圓五千里的絕對大人物,得到的好處已經難以計量了。
而薛向此番入亂海妖域,要的就是妖丹,為衝擊築基大圓滿做準備。
有熊金尊沒有二話,當即滿足了薛向所求。
薛向並未在妖域久待,便即返回。
但臨歸之際,有熊金尊也告知他,妖庭和聖山都來催過了,他一兩年內,必須去往兩處報到。
沒奈何,赤月侯的封爵自己受了,還沒去過妖庭和聖山朝拜過,的確說不過去。
看有熊金尊極為為難,薛向當即答應下來。
從妖族回返後,他就直奔大周,來了此地。
蘇寧道,「我就知道瞞不過薛兄,我雖貴為皇族,但也用不得升龍台。
薛兄的忙,我恐怕愛莫能助。」
薛向目光微動,「敢問蘇兄,要什麼資格,或者說,什麼代價,才能用升龍台。」
蘇寧微愕,眉峰輕蹙。
那升龍台是皇家鎮祭之地,歷代儲君登位、宗祠大典皆在其上。
當然,升龍台也不是沒作為結丹道場開放過。
可能用升龍台的,要麼是皇族子弟,要麼是欽命大臣之子,以及功勳卓著之人。
薛向縱有才名,可到底是外國人,怎麼算也用不了升龍台。
蘇寧不想瞞薛向,乾脆實話實說。
薛向咋舌。
按蘇寧說的這些,除非他加入大周,還得混成大周的欽命大臣,否則,斷無可能使用升龍台。
薛向暗暗叫苦。
非是他要選這絕路,也不是別的地方不能用作結丹道場。
而是他修成絕世道基。
此絕世道基,五行圓融,氣機無偏。
此等道基若要結丹,需引「五蘊雷劫」,以天道為證。
若非五福並匯、五靈俱備之地,天地之力難聚,也形不成五蘊雷劫。
盲目結丹,容易雷勢反噬,非死即廢。
這世間,五靈俱備之地好尋,但又要兼具五福並匯,那就萬中無一了。
至少,薛向翻遍典籍,也只尋到大周皇室秘地升龍台。
「峨眉金頂山,有五靈福地,可作結丹道場,我與峨眉教宗甚是熟稔,可代薛兄……」
蘇寧沒忘記向迎回忠武遺骨,分給自己部分骨殖的恩情,也不願他太過失望。
她不知薛向結成絕世道基,以為給出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能叫薛向滿意。
薛向擺手,正要說話,忽地眉頭一皺,下一刻,瞳底暗光流轉,玄夜瞳悄然開啟。
他緩緩轉首,看向街側。
花池下的水面似有輕光閃爍,幾乎不可察。他再凝神,那光影化作一點瞳光,藏於水底。
是眼睛。
那雙眼正透過石縫,暗暗注視。
更深處,一枚石珠靜臥泥中,靈息遊絲般流動。
「影音珠!」
蘇寧順著薛向的視線也查出端倪,輕喝一聲。
嗖地一下,影音珠和地底的眼睛一併消失。
「雞鳴狗盜之徒,不必理會。」
薛向不覺有什麼緊要。
「薛兄稍待,我去去就回。」
蘇寧卻不答,身形一展,狂飆而去。
薛向知道蘇寧定是去追那賊人去了,他不明白蘇寧為何這麼緊張。
賊人就是用影音珠記錄了畫面,也記錄不到什麼緊要內容。
但見蘇寧如此掛懷,薛向決定助她一臂之力。
便見他大手一揮,一個風字化作颶風,將他卷中,狂飆而去。
頃刻間,便追上蘇寧。
此時,蘇寧已經追丟了賊人,定在空中東張西望。
薛向眉心微動,玄夜瞳再開。
「在東南,用的是地行術。跟我走。」
薛向抬指一划,颶風再起,卷中二人,狂飆直進。
蘇寧吃了一驚,她也有字境三階的修為,但自問隨手寫字,字意化形,絕不會有薛向這般輕靈、自然。
「此間是京畿之地,不得妄用法力,這個你拿上。」
蘇寧反手擲出一塊金牌。
金牌金紋流光,正面刻「奉詔欽巡」,反面銘「肅衛京畿」。
隨即,她又取出一個斗笠,在臉上罩了。
果然,不多時,有人追來。
「前方京畿重地,不准動用法力!」
三名飛騎自高檐掠出,鎧甲銀亮,長戟寒光映著夕光。
薛向抬手接過那塊金牌,略一晃動。
金光映面。
飛騎目光一凝,隨即策馬後撤,俯首抱拳,「得罪。」
薛向目光平靜,袖袍一拂。
風勢再起,捲動滿街紅葉,二人身影已掠向城南深處。
追出十餘里,那人竟失去了蹤跡。
蘇寧抬頭四顧,咬唇低聲道,「他地行術太高,鑽入地底了。」
「無妨。」
薛向落下身來,指尖掐訣,掌中光紋閃動。
須臾,法紋化作一輪青光,環著他足下流轉。
土氣應勢鼓盪,一股無形涌流聚於腳下。
「遁。」
話音方落,他整個人竟若水入沙,瞬息沒入地面,只留幾片紅葉在風中打旋。
蘇寧瞠目。
她自幼學陣法符術,未見過這種手段。
薛向施展的絕非地行術,而是法紋一類的神通,此術分明早已失傳。
只見左側地面微鼓,流轉如電。
她吃驚不已,薛向用法紋施展的地行術,遠比那賊人更為高明。
當下,蘇寧追著地下動靜而去。
地下,薛向周身纏繞法紋,堅硬的土層化作柔韌的流層,薛向如地氣一般,在地下疾馳,耳畔只有土流滾動的低鳴。
不多時,他已拉近和那賊人的距離。
眼見還有百餘丈,只需十餘息的工夫便能追上。
前方忽有波紋盪開,土層震顫。
薛向眼前一暗,只見靈光交織,竟成半圓光壁。
那光壁靜止不動,卻自內透出密密的符紋,靈息盤旋,如生根於地下。
薛向識得,這是護陣,通常保護家宅之用,不僅防護天上,連地底也一併防衛。
他正竊喜,那人前逃無路。
忽地,那光壁洞開,那人閃身入內,光壁再度合上。
薛向慢了一步。
當下,他破土而出,騰空而上。
便見天地重光,暮色方沉,前方一座巍峨莊園。
莊園內紅牆金瓦,門閾雕龍,檐下懸鈴聲聲。
他目光一轉,連護牆下的地氣都被陣法封著,靈息緊密,連螞蟻都鑽不進去。
「必是大人物宅邸。」
薛向心思轉動,「蘇寧身份不凡,敢算計蘇寧的,顯然也非一般人。
可不管大人物、小人物,自己進了這長安城,總是要弄出些風雨的。
不然,光憑几首詩詞,何時才摸著升龍台的邊兒。」
念頭既定,他抬手拂開衣袖,在虛空中揮指划動,三道法紋盈出。
薛向揮指急點,法紋漾動,如一把尖刀,插進護陣之中,頃刻間,護陣便被撕開個口子。
薛向晃身而入。
他才閃身進入,蘇寧追到。
她一眼掃見門楣上的匾額——「梅園。」
蘇寧眸光立時沉了下來,喃喃道,「這是迫不及待了,連遮掩也不遮掩了。」
下一瞬,她目光凝在護陣的缺口上,心中又是一驚,這可是端王世子府別業,此間禁陣,怎麼可能抬手就被破了?
明德洞玄之主真是厲害啊,這才多久,就將薛兄調教得這般厲害了。
不管了,平時我還能讓著你寧羿,薛兄此來是為助我,橫不能讓薛兄幫我擋禍。
念頭既定,蘇寧也閃身從護陣缺口進入。
蘇寧才一踏入園中,耳邊便傳來一陣雜亂的動靜,西南角的假山那頭,隱約有喝叱聲夾著幾聲驚呼。
她身形急掠,轉過曲廊,只見一片開闊的花坪,亭台臨水,湖光映著火燭。
十餘人圍成一圈,錦服佩劍,皆是端王世子寧羿和他的狐朋狗友,而圈子中央,薛向昂揚而立。
他右手握著一枚影音珠,左手提著一人。
那人身高不過三尺,手腳乾枯,眉骨高突,皮膚像干土,衣衫破碎,泥漬未乾,一股濃重的土腥氣在空中翻滾。
而寧羿等人皆面色潮紅,氣息不勻,顯然在和薛向的交手中,吃了大虧。
「好哇,你還要不要臉,光天化日竟敢私會男人?」
寧羿瞪著蘇寧。
即便她沒摘下斗笠,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你真是給皇家長臉!」
說完,他又怒叱薛向,「哪裡來的土包子,竟敢私闖我的宅邸,打傷我的人。
今日之事,我必上奏天聽,將你挫骨揚灰。」
「住口!」
蘇寧扔掉斗笠,迎著寧羿走來,目光如霜,「寧羿,你敢明犯皇律?」
寧羿脖子一梗,瞪眼道,「你在胡說什麼?」
「按皇律,你該稱我什麼?」
蘇寧逼視寧羿。
寧羿冷哼連連,不回應她。
「看來皇爺爺說得沒錯。」
蘇寧緩緩開口,衣袖輕揚,卻有股逼人的威勢,「有些宗室子弟,驕奢成性,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這話一出,寧羿面色一變,喉頭輕動,作揖行禮,「寧羿拜見二姐。」
蘇寧不為所動,眼神一轉,掃向在場眾人,「諸君當面,非是私會,你該稱我什麼?」
寧羿臉色青白交替,終是咬牙,拱手行大禮,「端王世子,拜見嘉寶郡主。」
那十餘個世家子弟盡皆大驚,紛紛彎腰行禮,「拜見嘉寶郡主。」
薛向也吃了一驚,心中暗道,好大的來頭。
儘管他早猜到蘇寧是大周宗室,卻沒想到她的身份竟如此顯赫。
嘉寶郡主的名號在大夏國內,都不陌生。
此女,是當今大周太子的次女,傳聞其生日,便和大周天順帝是同一天。
出生之際,天邊伴生萬道霞光,引得天順帝親臨太子府。
才一降生,便被冊封為嘉寶郡主,嘉寶二字,更是有各種解釋。
但所有的解釋,都指向一個方向,那便是此女極受天順帝和皇太子的喜愛。
除了知道嘉寶郡主的生平外,薛向對大周皇室內部格局,也略知一二。
當今天順帝已踐位五十餘年,身體每況愈下。
大周太子更是當了四十年的太子,並不受天順帝喜愛。
反倒是,端王和趙王,頗得天順帝青睞,一個掌握京畿兵馬,一個掌握內衛力量。
薛向觀察端王世子寧羿對蘇寧的態度,傳聞恐怕不虛,長安城上空正籠罩著奪嫡疑雲。
寧羿抬手指向薛向手裡的侏儒,眼角挑起,「把人放下。」
蘇寧上前一步,擋在薛向身前,目光直盯寧羿,「此賊跟蹤、偷窺我,現在又逃到你這裡,寧羿,你不覺得該給本郡主一個解釋麼?」
寧羿梗著脖子道,「哪有什麼偷窺,此人我不認識,誤入此間,嘉寶郡主休要亂扣帽子。」
說著,他一指薛向,「這狂徒,和你是什麼關係?
大庭廣眾之下,在長街公開相伴而坐,你還有沒有體統?」
他深恨薛向搶走了影音珠,不然,就憑影音珠里記錄的蘇寧和薛向私會於長街的畫面,就足以令天順帝震怒,令太子一系顏面掃地。
蘇寧冷笑道,「不是說不認識這偷窺之賊麼?怎的,你這消息從哪裡來的?」
「我。」
寧羿悶哼一聲,不好再辯。
蘇寧冷聲道,「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言亂語,皇爺爺最不喜歡宗室子弟信口雌黃。」
「你。」
寧羿素來也是智辯無礙,可在蘇寧面前,總是吃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