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亡法則
腳碎石碎石被爆炸的餘波震得不住翻滾，每一次震動都像是敲在心臟上的重錘。
猩紅的火光舔舐著嵐牙城殘破的輪廓，將半邊天空燒得如同熔化的鐵水，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焦糊的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
斷肢、碎甲與滾燙的血雨一同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而他們就在這片煉獄中央，緊緊相擁相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虛影。
利維坦巨大的身軀在硝煙中起伏，巨尾橫掃間，撲來的鍬甲飛鐮瞬間被碾成肉泥，墨綠色的污血濺在它光滑的鯨脂上，又被周身泛起的淡藍光暈輕輕滌盪乾淨。
它低垂著布滿褶皺的頭顱，喉嚨里溢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為這對在毀滅中相依的戀人，獻上最沉默也最虔誠的祝福。
唇分的瞬間，林雨然看著懷中已然昏迷的秋傑，指尖輕輕拂過他蹙起的眉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能回來送我最後一程，我已經……很高興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示意利維坦靠近。「乖乖，回妖族去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可以……以後替我護著他，好嗎？」
利維坦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不舍。
「我知道這很自私。」林雨然別過臉，望著遠處廝殺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族遭此劫難，原諒我，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走吧，這次……別再回來了。」她說完，猛地轉過身，滾燙的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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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利維坦卻沒有動，龐大的身軀依舊在虛空與廢墟間穿梭，巨尾甩動間，將那些源源不斷湧來的蟲族碾成齏粉，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短暫的安寧。
林雨然抹去淚痕，眼中最後一絲柔情被冰冷的決絕取代。
送走了秋傑，她終於沒了任何顧忌。
她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泛起圈圈漣漪，身形如同鬼魅般飄至高空，目光落在被數名大乘修士圍攻、已然險象環生的金吳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一千多年了，你竟已成長到這般地步，真是……欣慰啊。」
綺夢見狀，立刻揮動權杖，身後無數蟲族如黑色潮水般湧來，密密麻麻的翅鞘摩擦聲讓人頭皮發麻。她卻狡猾地縮在蟲群後方，顯然不願當出頭鳥。
林雨然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譏諷，聲音如同淬了冰：「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話音未落，她周身突然爆發出濃郁的黑氣，封印在體內的詛咒如同掙脫枷鎖的猛獸，瞬間將她吞噬。這是力量的徹底解放，也是生命倒計時的開始。
「啊——嘩——」
一聲痛苦的尖嘯從她喉間炸開，起初還帶著人聲，到最後卻徹底扭曲，化作不似生靈的嘶吼，尖銳得仿佛能撕裂耳膜。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腐爛的碎肉、扭曲的骨骼從四面八方匯聚，層層堆疊，最終化作一座臃腫不堪的肉山，表面布滿蠕動的血管與膿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詭異而恐怖。
林雨然不，應該說這個數丈高的怪物掃了一眼周圍所剩不多的蟲族，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聲，像是在倒計時：「十息……足以。」
「你在幹什麼！」魔教聖女的驚怒尖嘯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你瘋了嗎？我們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你到底想做什麼！」
「別把我當傻子。」林雨然的聲音從肉山中傳出，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那點齷齪心思，真以為能瞞得過我？」
話音剛落，她猛地暴喝一聲，龐大的身軀竟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
與此同時，在她周身展開的領域之內，嵐牙城中所有死去的生靈——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蟲族——突然睜開雙眼，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手持殘兵，嘶吼著站起身來，朝著活著的蟲族撲去。
「臭婊子，讓你看看什麼叫法則之力！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睥睨天下的力量！」
一根漆黑的骨刺驟然從肉山中彈出，帶著破空的銳嘯刺向綺夢。
綺夢驚覺不妙，急忙催動身前數十層蟲族組成的防禦壁壘，可那骨刺卻如同燒紅的鐵棍捅進泡沫，瞬間穿透層層阻礙，「噗嗤」一聲，精準地貫穿了她的胸膛。
綺夢瞪大了眼睛，臉上還殘留著驚駭與不解，身體裡的生命力卻如潮水般被骨刺吸乾，軟軟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她都沒明白林雨然所說的「法則之力」究竟是什麼——那是掌控死亡的法則，凡在她領域內死去的生靈，皆可為她所用，且能復刻生前修為。
下一秒，剛死去的綺夢猛地睜開眼，雙瞳已是一片血紅，她抓起身邊的權杖，竟轉身朝著自己的同族瘋狂屠戮起來，動作狠戾，毫不留情。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連一旁的雪妖都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曾經的盟友就已隕落，甚至成了敵人的爪牙。
林雨然的目標卻已鎖定下一個——嵐牙城的母蟲。
她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軌跡，宛如一顆墜落的隕石，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母蟲所在的巢穴砸去。
那股勢不可擋的威壓，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
轟然巨響中，母蟲所在的位置被恐怖的能量餘波直接夷為平地，連一絲碎片都未曾留下。
曾經讓金吳笛都倍感棘手的存在，在此時的林雨然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吸引了視線，動靜之大讓所以金聖宗修士膛目結舌，讓他們苦戰的蟲族戰士在林雨然的餘波下化為了湮粉，而且那些亡靈也在瘋狂屠戮蟲族。
蟲族死了，沒有母蟲的補給他們的數量在銳減，而林雨然的亡靈殘兵可是越打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