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談離婚
「好了好了，我不耽誤你們年輕人了，快去吧，快去吧！」
張姐一邊說，一邊還衝齊銘擠了擠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知夏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但齊銘的每一句話，都讓她心裡一顫。
她對下午的事情並沒有很清楚，只知道齊嬸嬸一家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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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姐跟齊銘這番話，代表齊銘還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好像是給人宣傳，掰正了某些錯誤的醫學認知。
林知夏一直以為，齊銘的學習醫術，源於他自身的病症。
但直到此刻，她才隱約發現，那是一種近乎悲天憫人的責任感。
是在見識過無數愚昧和死亡之後，淬鍊出的堅持。
這和林知夏所認識的那些京城裡養尊處優的子弟們截然不同。
他們或許有才華，有抱負，但他們的世界是乾淨的。
而齊銘，他就是從最深的泥淖里掙扎出來，洗淨了滿身污穢，卻依舊願意回頭。
試圖將那些還在泥潭裡掙扎的人拉上一把。
這種認知，讓林知夏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
而此時面對張姐的調侃，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起微不可察的紅暈。
但林知夏面上依舊保持著清冷的鎮定，只是微微頷首，輕聲道。
「謝謝張姐。」
「客氣什麼，我又沒幫倒忙。」
張姐笑著擺擺手。
「你們快走吧，我再去看看那幾個病人。」
說完，她便轉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齊銘和林知夏兩個人。
誰也沒有說話。
隨後齊銘帶著林知夏走出醫院大門，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夏末的涼意。
縣城的夜生活剛剛開始，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
「就是前面那家。」
走到盡頭，齊銘指了指巷口一個亮著嶄新招牌的地方。
那是一家小小的麵館，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暖。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坐了不少人，生意很是興隆。
兩人走進去，一股混合著面香和骨湯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
林知夏正四下打量著，想找個空位。
卻見齊銘已經輕車熟路地繞過幾張桌子，徑直走向了最角落裡一個靠窗的位置。
「這裡清靜。」
他說著放下帆布包，然後轉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熟練地拿出兩副碗筷，。
又從桌上的大茶壺裡倒了兩杯熱氣騰騰的麥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林知夏面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遲疑。
林知夏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看著齊銘自然而然的動作，心裡那點剛剛平復下去的漣「咕咚」再次冒了出來。
隨後林知夏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帶著疑惑，開口問道。
「這家店不是新開的嗎？」
「看你這熟門熟路的樣子，好像來過很多次了。」
齊銘正在擦拭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那一瞬間，他想了好多。
是了，這家店。
不是這一世，而是上一世。
那還是他和林知夏她來縣城辦事。
辦完事後天色已晚，兩人又累又餓，偶然間走進了這條巷子，發現了這家剛剛開業的麵館。
齊銘記得，那天林知夏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坐在同樣的位置，柔和得像一幅畫。
他記得她吃麵的樣子，很秀氣，小口小口地，不像他那麼的不解風情，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至於為什麼那麼清晰，那還是他重生前，為數不多的，能稱之為「溫馨」的回憶。
想到這些，齊銘著筷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齊銘？」
林知夏的聲音將他從翻湧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對上她帶著詢問的目光。
「哦。」
齊銘若無其事地將筷子遞給她，臉上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解釋道。
「前兩天有個來看病的大爺，閒聊的時候說起。」
「他兒子在巷口開了個新麵館，味道特別地道，讓我有空一定要來嘗嘗。」
為了讓這個謊言聽起來更真實，他甚至還添油加醋地補充了一句。
「大爺還告訴我，就這個角落的位置。」
「當時找人算過了，風水最好，坐著清靜，吃麵都比別處香。我這不是尋思著，試試看嘛。」
聽到這話，林知夏無奈地笑了。
這人，撒起謊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什麼風水寶地，什麼大爺推薦，編得跟真事兒似的。
不過林知夏心裡那點想法，都被他這半真半假的胡扯給攪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也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觸碰的角落，就像她自己，不也藏著掖著滿腹的心事嗎？
齊銘見她沒再深究，暗暗鬆了口氣，轉身朝點餐的櫃檯走去。
「老闆，兩碗牛肉麵，再來一碟花生米，一個涼拌黃瓜。」
他熟練地點著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老闆耳朵里。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就端了上來。
白瓷碗裡，勁道的麵條臥在濃郁的紅燒湯底中。
上面鋪著幾大片醬得油亮軟爛的牛肉，翠綠的香菜和蔥花點綴其間，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齊銘將那碟花生米和涼拌黃瓜推到林知夏面前。
然後拿起自己的筷子，將自己碗裡那幾片厚實的牛肉，一片不剩地全部夾進了林知夏的碗裡。
林知夏碗裡的肉片瞬間堆成了小山。
她愣住了，抬頭看著齊銘，他的碗裡只剩下光禿禿的麵條。
「你……」
「你太瘦了，多吃點肉補補。」
齊銘打斷了她的話，低頭用筷子攪了攪自己碗裡的面，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今天跑來跑去，肯定累壞了。」
林知夏握著筷子，指尖有些發燙。
她看著碗裡堆尖的牛肉，又看看對面那個只顧著埋頭吃麵的男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隨後林知夏也低下頭，默默地夾起一片牛肉，放進嘴裡。
肉質軟爛，湯汁濃郁，是她從未嘗過的美味。
就在兩個人溫馨的時候。
齊銘的聲音再次響起。
「知夏，我明天休息，你明天有空嗎？我們去把離婚證辦了吧。」
「咔噠。」
這話一出，林知夏夾著肉的筷子，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