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故人
猜到了林歡歡可能要做的事情，這是好事。
但葉嫵卻始終高興不起來。
夜深。
她有些心煩意亂地在外面胡亂走著。
走著走著，她就走出了城市，走著走著，她就走到了荒野中，走著走著，她就看見了一個小小的山坡，還有一輪清冷的月亮。
葉嫵在山頂坐了下來，抬頭看著天空。
突然，她說道：「你怎麼不出來？」
暗夜中，一道身影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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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嫵看了過去。
墨夜的眼睛亮亮的：「主人，你果然發現我了。」
要不然，以葉嫵的速度，他怎麼可能一直跟住。
葉嫵拍了拍她身邊的位置。
墨夜坐了過去。
他偏頭，看向葉嫵的側臉。
主人說，這種新的契約和道有關，於是，他就融入黑夜，在不停感應他的道。
正好，他看見葉嫵走了出來。
但葉嫵的心情明顯很不好，他就一直沒有現身，只是默默跟隨著。
「墨夜。來到初始大陸後，你有想念過父母嗎？」葉嫵輕聲問道。
墨夜點了點頭：「當然。」
葉嫵看著他：「你會不會後悔離開了他們？」
「不會。」墨夜沒有一絲猶豫：「父母和子女血脈相連，但……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他們有著不同的人生，他們走著不同的路。孩子和父母的分離，是一種宿命。」
他會想念父母，等忙完了初始大陸的事情，他也會去要和他們的團聚。
但是。
他們不可能一直被捆綁在一起，面對分離，是父母和孩子都需要面對的重要課題。
葉嫵伸出自己的手，突然，她用指甲，輕輕劃破指尖。
墨夜的瞳孔猛然凝縮了起來。
葉嫵輕笑了一聲：「當初，你父親用血脈秘術限制你的時候，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墨夜看著葉嫵掌心的殷紅，輕聲說道：「他不懂我。」
身體血脈，父母所給。
但人生，是他自己的。
腳下的路，也是他自己選擇的。
「如果……這並非他的本意呢？是有人強行剝奪了他的血脈，就為了來陷害你呢？甚至於……他會被算計，被控制，被……殺害。都是因為你呢？」葉嫵輕聲說道。
墨夜恍惚了一下。
此刻的葉嫵，少有的帶著一絲痛苦。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揪痛了起來。
墨夜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就……殺了那個設計了一切的人。」
葉嫵緩緩點了點頭，她的手中，傷口慢慢癒合，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葉嫵仰頭看了看夜空。
其實。
她心裡一直知道她應該怎麼做。
只是……
她偶爾還是會有些難過。
很快。
她應該就要見到林歡歡了。
父親的血脈，已經被煉製成了對付她的利器。
毀了那血脈，大抵就是毀掉他在世間的唯一痕跡了。
但她……別無選擇。
清冷月光灑落，葉嫵收回目光的時候，眸底已經只剩一片平靜。
脆弱到此為止。
她會做她認為對的事情。
「主人。」墨夜安安靜靜地看著葉嫵，突然，一種莫名的情緒驅使，他偏頭親了葉嫵一口。
「嗯？」葉嫵愣了一下。
下一刻。
她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墨夜好感度 1。】
【墨夜好感度100點。終極寶箱已經發放到系統格子。】
葉嫵沒有立刻點開箱子，她有些好奇地看著墨夜。
墨夜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朵小小的紅暈，他輕聲說道：「主人，我……臉上有東西嗎？」
【主人為什麼這麼看我？我現在很醜？】
【還是說，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確認過很多次，我的儀態是完美的。】
【主人還是在看我，好緊張好緊張。】
密密麻麻的彈幕，在墨夜的頭頂冒了出來。
葉嫵輕笑一聲，隨手打開了寶箱。
同樣是兩個獎勵。
葉嫵沒去看給她的獎勵，她伸手，輕輕點了點墨夜的額頭。
墨夜身上，亮起了白日裡和蕭衡一樣的光芒。
他和葉嫵之間，同樣有了新的契約。
第二道永恆契約，成了。
墨夜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做了什麼，但他好像突然，達成條件了？
他這突然達成條件，好像和大道也沒有關係啊？
他方才只是隱約猜出了葉嫵那番話的意思。他只是在想，他和主人，都是黑夜中走出來的人。黑夜凜冽，但照樣有溫柔月光。
然後莫名其妙的……他就達成了契約的條件？
不管是因為什麼，他成了！墨夜的唇角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絲傻笑。
葉嫵和墨夜締結契約的時候，其他人也都有所感應。
蕭衡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起來。他白日裡才第一個完成契約，晚上墨夜就跟上了。
就不能讓他獨占幾天這個契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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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火冥狐九翎，也察覺到，爐鼎契約，又少了一道。
「墨夜……也成了？」青玄不由皺了皺眉頭。
他從頭到尾，都是優等生。他不明白，為何這一次，他卻落後了？
這永恆契約成立的條件，絕不是心意的深厚與否。
若論這個，他相信自己絕不會輸。
他對主人的心意，不可能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
主人說，這可能和大道有關。
可是……好像也未必。
這個條件，對於蕭衡來說，是和大道有關。
對於墨夜來說，好像又是其他？
那他呢？他的條件是什麼？
另一個優等生火冥也在迷茫。他是第一個和葉嫵神修的人，也是在每個月考核中拿第一最多的人。
但現在……
他竟然最多也只能排第三了？
蕭衡和墨夜，他們兩個到底是達成了什麼條件！
槍尖光芒凜冽，火冥狠狠出槍。
月光下。
狐九翎咬牙切齒著。該死的該死，又被搶先了！
但沒有關係，第三的位置一定是他的，一定是！
狐九翎瘋狂撓頭。
要說是因為道，他的道已經徹底共享給了主人，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其他和大道連結的方法。
那是因為別的？那……又能是什麼呢？
「主人，剛剛……」墨夜有些迷迷糊糊地看著葉嫵：「是達成什麼條件了嗎？」
葉嫵笑了笑：「或許吧。」
蕭衡在逆之國建立的時候，實現了滿點好感度。
葉嫵以為，滿點應該和大道有關。
但現在。
神女降世之下，所有人的道都已經共享給了她，他們的道，都成了她的一部分。
這要說跟道有關……好像就不盡然了。
葉嫵隱約覺得。
這判定的條件，可能是一種……心靈上的共鳴？
「小統，滿點好感度，到底有沒有具體達成條件？」葉嫵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啊。」小統也是一臉迷茫：「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們五個人，應該都快了吧，宿主你慢慢等就是了。」
這種事情，可能就是剎那之間的那絲思緒。
「沒用的傢伙。」葉嫵吐槽。
小統不服了：「怎麼就沒用了！宿主，你倒是把你的獎勵先領了啊！」
葉嫵這才看向了屬於她的寶箱獎勵。
「終極寶箱：神魔之體。使用獎勵後，神魔體將被推至下界極限。且自動獲得下一級功法。」
下界極限的神魔體嘛。
葉嫵毫不猶豫選擇了使用。
下一刻。
她的身體中，能量不停鼓盪了起來。
她的血液，她的骨骼，她的竅穴都在進行著在下界的最後一次進化。
葉嫵突然開始了修煉，墨夜立刻警惕看向四周，替她護法起來。
神魔體一點點進化著，直到最後，停在了某一個極限。
神魔體下一個階段的修煉方法，也自動出現在了葉嫵的腦海中。
這個修煉方法，她在下界是無法練了，等去了上界，就可以繼續了。
完成突破，葉嫵平靜地睜開了眼睛。
神魔體修煉到極致，林歡歡手中那瓶血液……應該是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了。
「哼。這獎勵給力吧？」小統得意洋洋地說道：「要我說，那所謂的造化仙帝，其實也就一般。他算盡一切，也算不到我小統身上！要不是我們那時候修為還太弱小，怎麼可能會被……」
說著說著，小統的聲音突兀地停了下來。
「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葉嫵淡然說道。
小統：「……反正宿主你自己猜吧。」
葉嫵也懶得多問，她站起身來，靜靜看著前方。
前方，依舊是一片黑暗，唯有一點月光灑落。
墨夜安靜站在葉嫵身側。
他們站著站著，他們看著看著，這天，慢慢就亮了。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
葉嫵對著墨夜輕笑了一聲：「走吧，我們回去。」
墨夜含笑點了點頭。
他從未有過此刻這樣的安心。爐鼎契約還有被解除的可能，這永恆契約，當真是天地不滅，契約不改。
這樣的安全感，前所未有。
幾日後。
北域邊疆。
北域和中域的交接處，有一片廣闊的平原。
現在。這片平原上，大乘榜上的強者來了一大半。
榜二肖陽榜三李曇等等……盡數停留。
他們停留在那裡，但一直沒有行動。他們在等著一個人。
一個他們不想服從，但又不得不服從的人。
葉嫵早早便收到了消息。她讓其他人原地不動，唯有她自己，帶著蕭衡等人，來到了附近的北域小城。
「主人。我們根本不用出去。」蕭衡說道：「整個北域都是我們的國土，國土受信仰之力庇護，他們膽敢進來的話，進一個死一個。」
葉嫵搖了搖頭：「要殺他們，倒是簡單。我在等一個故人。」
她如今匯聚蒼生大道，除了那個人，下界任何生靈，都不可能是她一招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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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陽等人在她獲得神女降世技能之前，聯手或許還可以和她對上幾招。
但現在麼……
他們已經不被她放在眼中。
小統那晚也不是完全說大話，幽冥那人，他需要靠篡，靠萬年算計，才能得到的東西。
小統一個技能，就有許多人心甘情願貢獻給她。
她甚至不需要傷害任何人，也不需要掠奪任何一個人。
這樣的道……那人可能想像到？
他一路擁有的強大實力，靠篡，靠騙。
他怕是從未想過，竟然會有人，心甘情願將自己的道共享給另一個人。
但如果是他，怕是也無法讓那麼多人心甘情願。
光說這人格魅力，葉嫵表示，她妥妥地碾壓那人。
這一日。
清風微拂，拂過的風中，帶來清脆的鈴聲。
一個白衣女子緩緩而來，她手腕上纏繞著一個鈴鐺，鈴鐺輕輕晃動時，這些大乘期的臉上就會出現又忌憚又恭順的神情來。
是林歡歡。
她一步步走過來。
她的修為，不過是渡劫期，但眾多大乘期第一時間給她讓出了一條通道。
林歡歡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
青霄劍尊寸步不離地跟著林歡歡，眸中還帶著一絲激動。
他也還沒有突破大乘期。
但，那又如何？
這些人辛辛苦苦修成大乘期，還不是要任由歡歡驅使？
任由歡歡驅使，那就是任由他驅使！
只要大人不出，他青霄就是初始大陸的王！
比起青霄劍尊的志得意滿，林歡歡的神情始終淡淡的。
「葉嫵。」林歡歡突然說道：「故人前來，不來一見嗎？」
一道輕笑聲響了起來。
「我等你挺久了。」
葉嫵竟然也沒有任何顧慮，直接走出了北域的疆界。
她沒讓其他人跟著，只她孤身一人前來。
蕭衡等人淡定在遠方等待著。
主人不讓他們跟，他們就不跟。而且……以葉嫵現在的實力，這初始大陸，著實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到她了。
「你一個人來？」林歡歡有些驚訝地看著葉嫵。
「對付你們這些人，我一個人倒也夠了。」葉嫵說道。
一眾大乘期的臉色頓時都難看了起來。
荒唐！簡直是荒唐！
這一次，大乘榜單上的人，直接來了一大半。
頂尖強者更是全部匯聚了過來。
這葉嫵雖然是第一，但也只是剛剛才突破第一！
她憑什麼口出這種狂言？
他們這麼多人聯手，難道還殺不了一個葉嫵？
「葉嫵，你倒是自信。」青霄冷喝了一聲：「只可惜，這一次，你的自信，會讓你隕落於此。」
葉嫵根本懶得看青霄，她的目光只定定看著林歡歡。
「好久不見。你如今，是心甘情願，為人驅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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