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中奇遇,命核風波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如同輕紗籠罩著青雲宗連綿的後山。

  雜役房的院子裡,林閒剛領到今天的任務——前往後山砍伐一百斤黑鐵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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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是個膽子比兔子還小的雜役,他攥著自己的斧頭,小臉煞白,哆哆嗦嗦地湊到林閒身邊:「林哥,你聽說了嗎?昨晚巡山的師兄說,後山深處有妖獸的嘶吼聲,好像還傷了人……咱們,咱們別去了吧?」

  林閒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驚懼,他壓低聲音,仿佛怕被管事聽到:「我、我也怕啊……可是任務完不成,要被罰三天不准吃飯,還要挨鞭子。小青,咱們小心點,在外圍砍了就跑。」

  他嘴上這麼說著,寬大的袖袍下,右手卻悄無聲息地滑過,將一張泛著微弱靈光、畫滿繁複符文的「震音符」緊緊捏在指間,藏入了袖口深處。

  這張符籙,是他連續簽到七日時,系統獎勵的保命底牌。

  兩人扛著斧頭,一步三回頭地朝後山走去。

  剛到山腳,迎面便撞上一隊身著白袍、氣勢凌人的執法弟子。

  為首的正是張烈,他修為已達鍊氣七層,在雜役弟子面前向來眼高於頂。

  張烈冷峻的目光掃過,落在林閒身上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廢物。膽子不小,也敢來後山?這裡可不是你這種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的垃圾該來的地方,小心丟了小命,都沒人給你收屍。」

  面對這赤裸裸的羞辱,林閒的頭垂得更低了,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躬身哈腰道:「張師兄教訓的是。弟子不敢在此耽擱,這就去幹活,這就去。」

  他卑微地側身讓路,心中卻如明鏡般清澈,一個冰冷的電子音正在腦海中迴響——【叮!

  宿主連續簽到第十一日,今日若能於後山完成『劈柴百斤』任務,將有極大概率觸發隱藏成就『絕境求生』,獎勵未知。】

  未知,才更值得期待!

  林閒的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精光。

  這張烈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一個完美的見證者。

  與小青分開後,林閒獨自一人深入山林。

  他沒有急著砍柴,而是裝出一副力不從心、笨手笨腳的樣子,斧頭一次次砍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實則他的神識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仔細感知著周圍每一絲靈氣的異常波動。

  系統地圖上,一個微弱的紅點正在緩慢移動。來了!

  林閒故意將斧頭「失手」甩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起來狼狽不堪。

  就在此時,他左側的密林中,一股腥臭的狂風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

  「吼——!」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頭體型堪比小山、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熊猛然衝出!

  那巨熊雙眼猩紅如血,口鼻間噴吐著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

  黑霧所過之處,青翠的草木以驚人的速度枯萎、炭化,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乾。

  「黑風熊!是被魔氣侵蝕的妖獸!」林閒瞳孔驟縮,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不是戒備,而是極致的恐懼。

  「啊——!救命啊!怪物!有怪物啊!」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姿態之狼狽,演技之精湛,足以讓任何人相信他已經嚇破了膽。

  這聲悽厲的尖叫成功吸引了正在附近巡查的張烈一行人。

  「有情況!過去看看!」張烈眉頭一皺,帶著幾名執法弟子迅速循聲趕來,一眼便看到了那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風熊,以及在它面前瑟瑟發抖、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林閒。

  「畜牲!休得猖狂!」一名執法弟子大喝一聲,手中長劍灌注靈力,化作一道青色劍芒,狠狠斬在黑風熊的背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

  那足以劈開岩石的劍芒,竟只在黑風熊的鱗甲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黑風熊吃痛,變得更加狂暴,它猛一回頭,巨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那名弟子臉色大變,急忙舉劍格擋,卻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直接拍飛,口噴鮮血,撞斷了數棵大樹才停下。

  「這畜牲的皮毛堅逾精鐵!不要硬拼!」張烈臉色凝重,厲聲喝道,「結陣!用縛靈索!」

  幾名執法弟子立刻變換方位,試圖用特製的法器困住妖獸。

  然而,被魔氣侵蝕的黑風熊力量暴增,狂性大發,每一次衝撞都讓執法弟子們陣型欲散,險象環生。

  張烈又驚又怒,眼看又有兩名師弟受傷,他當機立斷地吼道:「快退!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快發信號向長老求援!」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那個被嚇得抱頭鼠竄的「廢物」林閒,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翻滾到了一塊巨大的山岩之後。

  他的身體被巨石完美地遮擋,而他的位置,恰好在黑風熊的斜後方。

  就是現在!

  林閒眼中閃過一道冷電,袖中的右手毫不猶豫地捏碎了那張「震音符」!

  「嗡——!」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尖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音波,以他為中心,呈扇形猛然激盪而出!

  這音波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生靈的感知和神魂!

  正陷入狂暴的黑風熊身軀猛地一僵,那雙猩紅的獸瞳瞬間被無盡的混亂與痛苦填滿。

  它的聽覺、嗅覺、甚至對靈氣的感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攪亂,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的幻影。

  在它混亂的感知中,那道最刺耳、最讓它痛苦的音波,源頭正是來自那個剛剛滾到巨石後面的渺小人類!

  「吼!!!」

  黑風熊捨棄了眼前的執法弟子,發出一聲更加瘋狂的怒吼,龐大的身軀猛然轉向,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撲向林閒藏身的巨石!

  「不好!林閒!」張烈等人驚駭欲絕,想要救援卻已然來不及。

  在他們看來,林閒這是自己找死,躲到了一個必死無疑的絕地!

  千鈞一髮之際,就在黑風熊那足以拍碎山岩的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直癱軟在地的林閒動了。

  他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癱坐的姿勢,只是右手閃電般地從地面上摸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

  手臂肌肉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瞬間緊繃、發力,手腕一抖!

  「咻!」

  那塊平平無奇的碎石,仿佛化作了一道劃破虛空的流光,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銳利氣息,精準無比地射向黑風熊迎面撲來的額頭!

  目標,正是它眉心處一塊微不可察、鱗甲稍顯暗淡的區域——命核所在!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碎石沒入,黑風熊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猩紅的眼眸中,瘋狂與暴戾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轟然巨響,妖獸龐大的屍體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大地都為之震顫。

  整個山林,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跡。

  張烈和他的執法弟子們,臉上的表情從驚駭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塵埃落定,巨石後的景象顯露出來。

  林閒還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褲襠處一片深色的水漬迅速蔓延開來,散發著一股騷味。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就是想逃命……隨便、隨便撿了個石頭扔出去……它、它怎麼就倒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場中,正是聞訊趕來的李長老。

  他看了一眼黑風熊的屍體,眉頭緊緊皺起,隨即緩步走到林閒面前,一股威壓悄然籠罩。

  「此獸已被高階魔氣侵染,命核更是凝練異常,氣息隱蔽。你一個毫無修為的雜役,怎會如此誤打誤撞,一擊便精準命中其要害?」李長老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林閒的腦海中響起,冰冷而銳利。

  林閒身體一顫,眼神更加茫然無助,瑟瑟發抖地抬起頭,似乎完全聽不懂這「傳音入密」是何等手段,只是一個勁地哆嗦:「我、我不知道……長老饒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李長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在林閒那張布滿恐懼與茫然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而此刻,在所有人視線的死角,林閒那隻沾滿泥土、微微顫抖的手,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將一枚沾染著黑血、溫熱如玉的菱形晶石,也就是那枚妖獸命核,神不知鬼不覺地收入了袖中的儲物袋裡。

  命核入袋的瞬間,林閒只覺體內心脈深處,陡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仿佛有一股沉寂已久的奇異力量,正被這枚命核所引動,緩緩甦醒,並開始以一種霸道的方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個嚇破了膽、僥倖生還的廢物雜役。

  但無人知曉,一場翻天覆地的蛻變,已然在他體內悄然上演。

  當林閒被允許起身,踉踉蹌蹌地準備返回雜役房時,張烈那張陰沉的臉孔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林閒,眼神中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至極的審視與冰冷的寒意。

  「林閒,」張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嘴角卻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你,跟我走一趟。李長老有令,要親自聽你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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