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誰說我不會用火?我燒的是命
火雲峰,破舊的木屋之內,林閒的目光從火炎童子身上一掃而過。
這小傢伙正手舞足蹈地講述著今天偷吃了膳堂一顆靈果的「光輝事跡」,神態天真爛漫,與尋常孩童無異。
然而,林閒的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就在剛才,火炎童子得意忘形之際,一句「區區凡火,也配與本座爭輝」脫口而出。
那語調,那神態,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竟與那日在他識海中顯化的焚天子殘魂如出一轍!
儘管只有一瞬,童子便立刻恢復了頑童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但林閒何等敏銳,那股深入骨髓的魔道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焚天子……你的殘魂,果然沒有徹底消散,而是潛伏在了童子的靈體之內。」林閒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廢柴模樣,只是偶爾點頭,附和著童子的童言稚語。
他沒有打草驚蛇。
這縷殘魂狡猾至極,若是察覺到自己被發現,必然會潛藏得更深,甚至可能直接引爆童子靈體,玉石俱焚。
必須找到一個萬全之策,一擊必殺,永絕後患。
他每日照常前往各處靈地簽到,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這一日,當他在宗門煉丹房的廢棄丹爐前完成簽到時,腦海中久違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帶來了轉機。
【叮!
恭喜宿主在「紫金八卦爐」前簽到,觸發萬倍暴擊,獲得特殊獎勵:殘篇·焚神劫經!】
【焚神劫經:上古禁忌秘法,以神魂為薪,引天外劫火,燃盡世間外魔。
此法兇險至極,需以神識自焚之劇痛為引,非大毅力、大定力者不可修。
註:唯有神魂堅韌遠超常人者,方有一線生機。】
一股龐雜而酷烈的信息洪流湧入林閒的識海。
那經文中的每一個字,都仿佛一簇跳動的火焰,散發著焚燒神魂的恐怖氣息。
尋常修士僅僅是觀想,便可能神識受創,淪為白痴。
但林閒的眸光卻驟然亮起,亮得駭人!
自焚神識?
對別人而言,這是九死一生的絕路。對他而言,卻是天賜的良機!
他的識海之內,有【爐魂】鎮守核心,萬法不侵,如同一座永不熄滅的烘爐,守護著他最本源的神魂烙印。
這《焚神劫經》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屠魔之刃!
「焚天子,你的死期,到了。」林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經想好了一出大戲,一個能將這縷殘魂徹底引出,並當眾「合理」解決的完美舞台。
三日後,宗門年度盛事「火靈祭」如期而至。
烈陽當空,火雲峰主峰廣場之上,人聲鼎沸。
數千名弟子身著赤色宗門服飾,匯聚於此。
廣場中央,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大祭壇巍然矗立,其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陣法紋路,正是守護宗門千年的護山大陣——「九天離火陣」的核心樞紐。
由於常年抵禦山外魔氣侵蝕,大陣靈力有所損耗,此次火靈祭的目的,便是集結宗門內所有修煉火系功法的弟子,以自身火靈之力為「薪」,共同為大陣補充能量。
高台之上,宗主與幾位長老神情肅穆。
「火靈祭,開始!各執事弟子,各就各位!」隨著宗主一聲令下,數十名內門精英弟子飛身而起,落在祭壇周圍的各個陣眼之上,他們是此次儀式的主力。
而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啟稟宗主,弟子林閒,願擔任『薪火引者』,為宗門略盡綿薄之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閒從外門弟子的隊列中走出,神情恭敬地躬身行禮。
剎那間,全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薪火引者?哈哈哈,我沒聽錯吧?林閒這個廢物也敢來?」
「他體內有半點靈力嗎?別引火不成,反倒被真火燒成灰燼!」
「薪火引者雖是最低等的執事,負責引導外圍弟子靈力匯入主脈,但也需要精準的靈力操控能力,他一個連火球術都搓不出來的廢物,也配碰真火?」
譏諷與嘲笑如同潮水般湧來。
高台上的幾位長老亦是眉頭緊鎖,覺得林閒此舉簡直是在胡鬧。
人群中,蘇清雪秀眉緊蹙,眼中滿是擔憂,她正欲上前阻止,一道微弱的傳音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清雪,別動。讓他們看熱鬧,看得越熱鬧越好。今天,我給他們演一出『走火入魔』的大戲。」
是林閒的聲音!
蘇清雪嬌軀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只見林閒對她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眼神深邃而平靜,沒有半分怯懦,反而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自信。
鬼使神差地,蘇清雪停下了腳步。
她不明白林閒要做什麼,但她選擇相信他。
宗主本想直接駁回,但見林閒態度堅決,又想到這「薪火引者」的位置確實無足輕重,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罷了,准了。休要在此丟人現眼!」
「謝宗主!」林閒恭敬一拜,在無數道看好戲的目光中,緩步走到了祭壇外圍一處不起眼的陣紋節點上,盤膝坐下。
儀式正式開始。
「引!」
隨著一聲令下,主陣眼上的內門精英弟子率先發力,一道道精純的火靈之力沖天而起,化作赤色的光柱,注入祭壇核心。
緊接著,外圍的數千名弟子也開始運轉功法,將自身的火靈之力引導而出,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火流,朝著祭壇流淌。
林閒的任務,便是將他負責區域的數十道火流,平穩地引導進主陣脈絡。
他雙目微閉,雙手結印,看上去有模有樣。
然而,在他的操控下,那數十道火流非但沒有平穩匯入,反而開始變得狂躁、混亂,如同數十條受驚的火蛇,在他的引導節點處互相衝撞、糾纏!
「看,那廢物果然不行!靈力都快失控了!」
「真是個笑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眾人嗤笑連連。
然而,無人知曉,林閒的識海之中,一場真正的風暴正在醞釀。
「焚天子,感受到這股精純的火靈之力了嗎?這是為你準備的盛宴啊……」林閒的神識化作一道無形的尖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狠狠刺向潛伏在火炎童子靈體深處的那縷魔魂。
原本被林閒收在袖中的火炎童子,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突然,它渾身一顫,一股源自外界的、磅礴精純的火靈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瘋狂地向它湧來!
更可怕的是,一股來自林閒識海的、充滿惡意的神識刺激,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那縷沉睡的魔魂之上!
「吼——!」
一聲不似童子所能發出的,充滿了無盡暴戾與怨毒的咆哮,驟然從火炎童子口中炸響!
剎那間,黑色的魔焰沖天而起!
火炎童子小小的身軀在黑焰中急劇膨脹,眨眼間竟化作一尊高達千丈的火焰巨人!
這巨人通體燃燒著漆黑的火焰,雙目是兩個吞噬一切的漩渦,它仰天狂吼,狂暴的魔氣與熾熱的火浪瞬間席捲全場!
「轟!」
火焰巨人一掌拍向祭壇,那足以抵禦尋常元嬰修士攻擊的陣法光幕,在漆黑的魔焰面前竟如紙糊一般,轟然崩裂!
數名靠得近的內門弟子躲閃不及,被魔焰掃中,慘叫著倒飛而出,渾身焦黑,已然重傷!
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
「是魔氣!好精純的魔氣!」
「天哪!那是什麼怪物?!」
高台之上,宗主猛然站起,臉色煞白,眼中寫滿了驚駭與震怒:「是林閒!是他引導靈力失控,引爆了那隻火靈!他被心魔入侵,失控了!所有長老聽令,速速鎮壓此獠!」
一時間,數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劍光、法寶的光芒交織成一片,就要朝著那火焰巨人轟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誰也意想不到的畫面出現了。
被所有人認定為「罪魁禍首」的林閒,竟不退反進,迎著那滔天魔焰,一步步走到了火海的中央,而後,盤膝坐下。
他要做什麼?自尋死路嗎?!
眾人驚疑不定。
林閒緩緩閉上雙眼,識海之中,《焚神劫經》的經文瘋狂運轉!
「你想借童子之身,借這火靈祭,創造一場混亂,好趁機奪舍重生?」
「很好。」
「那我就讓這場火,燒得再大一點!」
林閒冰冷的聲音,仿佛不是對任何人說,而是在對那火焰巨人,對它體內的魔魂宣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轟然在他識海中炸開!
焚神!
以神識為薪,點燃劫火!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灼痛,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剝離,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燃燒與痛苦。
若是尋常人,一瞬間便會魂飛魄散。
但林閒卻死死守住【爐魂】護持下的那一點本源真靈,任由劇痛如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他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以這股撕心裂肺的痛覺為引,化作一道無形的漩渦,對那暴走的黑色魔焰,產生了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來!」
他猛然睜眼,眼中沒有瞳孔,只有兩簇金色的、燃燒的火焰!
那千丈高的火焰巨人仿佛受到了天敵的召喚,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竟不受控制地朝著林閒涌去。
那焚盡萬物的黑色魔焰,此刻卻如同百川歸海,被林閒那看似渺小的身軀,瘋狂地吸入體內!
「內焚外鎖!」
林閒低喝一聲,【爐魂】之力轟然爆發,在他識海核心形成絕對守護,而那枚沉寂已久的【封魔神印】則光芒大盛,在他體表布下一層層金色的鎖鏈,將所有湧入的魔焰牢牢禁錮在經脈與識海之間,不讓其泄露分毫,傷及肉身。
一場慘烈至極的煉化,就在他的體內上演!
黑色魔焰,是焚天子的魔魂本源。
《焚神劫經》的劫火,是燃盡外魔的克星。
在劫經之力的瘋狂焚燒之下,那不可一世的黑色魔焰發出了悽厲的哀嚎,被寸寸瓦解,層層煉化,最終所有的暴戾、怨毒、瘋狂,都被焚燒殆盡,只留下一縷最精純、最本源的火焰精華。
這縷精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漆黑,卻又在核心處,跳動著一抹不屈的金色。
林閒心念一動,【封魔神印】化作一道枷鎖,將這道漆黑火種死死鎖住,而後緩緩沉入他的心脈之中,蟄伏起來。
廣場上,隨著最後一縷黑焰被林閒吸入體內,那毀天滅地的威勢也隨之煙消雲散。
火勢漸熄。
千丈高的火焰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虛弱得近乎透明的火炎童子,它茫然地看了林閒一眼,便化作點點火光,消散在空氣中,回歸了天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從焦土中緩緩站起的少年。
他衣衫有些破損,臉色蒼白如紙,一道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溢出,但他站得筆直,臉上非但沒有痛苦,反而帶著一抹如釋重負的、冰冷的笑意。
「林閒!」
蘇清雪第一個反應過來,化作一道殘影衝上前,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你瘋了?你剛才是在……自焚神識!」
林閒抬手,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著蘇清雪,低聲道:「我沒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驚駭、迷茫、恐懼的臉龐,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把敵人,變成了我的火種。」
話音未落,他心口的位置,隔著衣衫,一朵黑金色的火焰印記悄然流轉,一閃即逝。
與此同時,一個微弱、迷茫的聲音,在他剛剛平息下來的識海中響起:
「林閒……我好像……忘了什麼……」
是火炎童子的聲音,純淨,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抹去的烙印。
夜深人靜。
林閒拖著疲憊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