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最廢的才是真祖宗
大地在哀鳴,空間在龜裂!
血色鎖鏈自地底深處暴起,宛如蟄伏萬載的毒蟒猛然甦醒,每一節鏈環都閃爍著審判與毀滅的符文,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天道」威壓,目標明確——並非林閒,而是那枚飛向他的簽到令牌!
那不是攻擊,是「攔截」!
是要將這樁逆天的傳承,徹底從世間抹去!
林閒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腦海中那萬年不變、只會發布簽到任務的系統,首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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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天道執法鏈已啟動!
火帝傳承程序受天道排斥,繼承必須在三息內完成!
倒計時開始……三!】
冰冷的機械音如同喪鐘,敲打在林閒的心頭。
三息!
生死榮辱,皆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他沒有絲毫驚慌,那張因長期營養不良而略顯蠟黃的臉上,平靜得可怕。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十年苟活,鑄就的卻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堅韌心志!
「休想!」
林閒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沒有絲毫猶豫,指尖一彈!
嗖——
一粒比米粒還小,早已霉變得看不出原樣的豆子,被他以絕妙的指力彈射而出。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不偏不倚,精準無誤地撞在一條血色鎖鏈最關鍵的關節符文之上!
火炎童子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幾乎要驚掉下巴。
用一粒發霉的豆子去對抗天道執法鏈?
這是瘋了還是傻了?
然而,下一幕卻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半粒霉變豆子在接觸到鎖鏈的瞬間,連一剎那都未能堅持,便被恐怖的天道之力徹底碾碎、碳化。
但就在這極致的毀滅中,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灰白氣息,卻頑強地從中爆出,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鎖鏈的關節處。
那氣息,充滿了被遺忘、被拋棄、被歲月塵封的腐朽味道。
「不滅殘食氣!」
這縷氣息一出現,狂暴衝鋒的血色鎖鏈竟猛地一滯,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短暫迷惑,動作出現了零點一息的遲緩!
「那是……用殘食模擬『供奉香火』?」火炎童子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沒錯!只有被世人遺忘、連神祇都懶得看一眼的祭品,才能在天道眼皮底下,短暫地蒙蔽它的感知!因為在天道法則中,『被遺忘』本身,就是一種『不存在』的狀態!」
他終於明白林閒這些年吃的剩飯、霉豆、冷饅頭究竟是什麼了!
那不是食物,那是以自身為熔爐,煉化萬物殘餘,提取出那一縷能欺天瞞地的「殘食之氣」!
【二!】
系統的倒計時冷酷無情。
僅僅零點一息的遲滯,對於三息的生死時速而言,根本不夠!
林閒對此早有預料,他根本不去看那豆子的效果,在彈出的瞬間,他已做出第二個動作。
他反手握住那柄陪伴了他十年的掃帚,沒有絲毫憐惜,猛地將其插入身前一道巨大的地縫之中!
「以身為祭,以器為杆,封魔神印,逆轉乾坤——起!」
他口中念念有詞,體內的【封魔神印】並非向前鎮壓,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逆向催動!
剎那間,一股玄奧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灌入掃帚之中。
那柄平平無奇的掃帚,此刻竟綻放出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它不再是一把掃帚,而是化作了一根臨時的「祭杆」,一根溝通天地的天線!
它的目標,並非這片火墟,而是引動那遠在鹹菜壇禁地之外,不知多少萬里之遙的一縷燈焰之力!
遙遠的外界,輪迴宗禁地。
蘇清雪盤膝於地,面前一盞古樸的「寒月引魂燈」正在劇烈搖曳,燈焰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她猛然張口,噴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蘊含她本源之力的聖女精血!
精血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道血霧,精準地融入了燈焰之中。
原本即將熄滅的燈焰,得到精血的加持,瞬間暴漲三尺,光芒重新變得穩定而明亮。
蘇清清秀絕倫的臉上,此刻卻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卻決然而堅定,死死地盯著那跳動的火焰,仿佛能透過它看到火墟中的一切。
燈焰搖曳中,映出她眼底深處的一抹瘋狂與執著。
「林閒……你若死在裡面,我便燒了你那個破罈子,讓你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斷絕!」
這句話,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一種以血為引的誓言。
它竟順著那「祭杆」掃帚引動的跨域共鳴,穿透了無盡的空間壁壘,清晰地傳入了林閒的耳中。
火墟之內,林閒聽到這句話,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他猛地抬頭,將手中那個裝冷饅頭的破布袋拋向空中。
布袋翻滾,裡面最後一點點比塵埃還細碎的饅頭屑,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這不像攻擊,不像防禦,更像是一場微小到可憐的祭禮,是他對自己十年苟活生涯的最終告別。
【一!】
系統的倒計時抵達終點!三息將盡!
那枚傳承令牌距離他的指尖,尚有半尺之遙!這半尺,便是天塹!
血色鎖鏈已經從「殘食氣」的迷惑中掙脫,再次發出憤怒的咆哮,即將把令牌連同林閒伸出的手,一同絞成齏粉!
一切,似乎都已註定。
就在這萬分之一剎那的絕境中,林閒沒有去看令牌,也沒有去看鎖鏈,而是仰頭望向那片虛無,用一種平靜到極致的聲音,在腦海中發問:
「系統,我問你——什麼,才叫『最廢』?」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問得莫名其妙。
然而,就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整個即將崩塌的火墟世界,猛地一顫!
虛空中,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的語調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威嚴。
【檢測到宿主行為邏輯符合『萬古第一苟道真仙』核心定義,觸發終極權限問詢……權限已確認,准予回答。】
林閒的目光穿透層層火浪,死死地盯著那道即將消散的火帝殘念,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整個空間:
「他,火帝,天縱奇才,簽到三天便受不了這禁地的枯寂,選擇了放棄,最終身死道消!」
「而我,林閒,一介凡夫,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簽到整整十年!吃的是剩飯,喝的是冷水,睡的是石板,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驕傲!
「現在你告訴我——他和我,究竟誰,更廢?!」
誰更廢?!
這振聾發聵的質問,仿佛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了某種至高的法則核心!
「廢」的定義是什麼?是天賦差?是實力弱?
對於這個「苟道系統」而言,真正的「廢」,是無法堅持,是半途而廢!
火帝簽到三天就放棄,這才是系統判定中的「極致之廢」!
而林閒,堅持了十年,他的「苟」,他的「能忍」,才是這個系統最欣賞的品質!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那枚距離他半尺之遙的傳承令牌,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指令的召喚,猛然掙脫了所有束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他的掌心!
繼承,完成!
「吼!」
天道執法鏈徹底暴怒了!
它失去了目標,便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了林閒身上。
血光滔天,無數鎖鏈化作一條吞天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林閒當頭咬下!
面對這足以毀滅一切的攻擊,林閒卻緩緩放下了手,臉上再無一絲一毫的抵抗之意。
他只是靜靜地,將那枚已經與手掌融為一體的令牌,輕輕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他抬起眼,看著那撲面而來的天道巨蟒,薄唇輕啟,聲音平淡,卻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
「從今日起,我,不再是宿主。」
他的眼中,兩團璀璨的金色火焰轟然炸裂,一股遠比火帝殘念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從他體內甦醒!
「我是——系統本身!」
剎那間,言出法隨!
整個火墟大地,停止了崩塌。
漫天飛舞的火焰,凝固在了空中。
那條由天道執法鏈所化的恐怖巨蟒,在距離林閒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不遠處的火帝殘念,最後的一絲執念也已了卻,他對著林閒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鄭重地躬身一禮,隨後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切,重歸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林閒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低頭看去,手中的令牌早已不見,它已經徹底融入自己的胸口,化作了一個金色的印記,與心臟同頻跳動。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仿佛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片廢墟重塑,讓天地為之翻覆。
然而,他的目光,卻落在了身旁。
那柄被他插入地縫中的掃帚,依舊靜靜地插在那裡。
只是,它不再普通。
在天道執法鏈與火帝殘念雙重力量的洗禮下,在林閒成為「系統」的那一刻,這柄凡鐵木料製成的掃帚,似乎也發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蛻變。
它的根部,那些本該是木質纖維的地方,竟生長出了如同活物般的根須,深深扎入了腳下這片被死亡詛咒了萬年的焦土之中。
而最令人驚異的是,就在掃帚杆的頂端,那被磨得光滑的木柄上,一抹極其細微、卻又頑固無比的青翠,正緩緩從千年焦土中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剛剛抽出的嫩芽,只有一片小小的葉子。
在這片只有火焰與死亡的廢墟世界裡,在連天道法則都意圖抹除的絕地之中,它倔強地挺立著,葉尖上還掛著一滴仿佛凝結了萬古時光的露珠。
那株在無盡死寂中誕生的新綠,隨著虛空中不存在的風,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