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深情
他仿佛是從雲海出現,緩步踏空而來。
他每一步落下,空氣中便輕輕震盪一下。
他踏步的地方,更是泛起層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周身金色光芒籠罩,仿佛從天際降臨。
他穿著一身金蠶法衣,如鑲金流雲異樣,長長的袍角垂落周身。
衣服流轉著內斂而璀璨的星辰光澤,上面還織著獨特的暗紋。
隨他步履輕輕浮動,似有萬千星辰在衣袂間明暗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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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挺拔清絕,墨色長髮未束,肆意垂落肩背,隨風輕揚,不染半分凡塵煙火,僅幾縷碎發垂落額前,更添幾分絕塵疏離。
金色光芒籠罩他周身,看不清具體的容貌。
但他周身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似能執掌乾坤。
蘇沐瑤光是在畫中遠遠看著他的身影,就有一種全身心震顫的感覺。
他周身縈繞的氣息太過浩瀚磅礴,自帶鎮壓一切的霸道威壓。 根本看不出具體境界。
待他靠近這方院子,讓蘇沐瑤看清他具體樣子的時候,她心神都控制不住的震顫起來。
這容貌竟然跟桑堯一模一樣。
只是他的氣質跟桑堯完全不一樣。
他容貌堪稱世間極致,足以令日月失色,肌膚冷白通透,眉如遠山凝翠,眼若寒星落淵,似藏著萬古星河。
他出現的一剎那,天地所有風景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額前帶著繁複古老的額飾,容貌雖然俊美的近乎妖異,但卻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出塵氣質。
眉眼落下,清清冷冷的,甚至有一種空靈剔透的感覺。
他出現在顏家這裡。
蘇沐瑤此時看到的顏家,似乎是很久遠之前的顏家。
顏家先祖看到此人出現,帶著族中眾人恭敬跪下,「恭迎尊主駕臨。」
大家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一動不動,恭恭敬敬的。 他衣袖輕輕一揮,「退!」
一股浩瀚超然的空間力量將其他獸人全部隔絕開。
整個房間只留下了顏家先祖。
顏家先祖恭敬道:「顏策見過尊主,不知尊主可有吩咐?」
這位尊主緩緩落下,來到顏策身邊,將他扶起,淡淡道:「坐!」
他的聲音極空靈,如同空谷幽澗,聽一下,都覺得能蕩滌心靈。
聽著很舒服。
可看著這張跟桑堯一模一樣的臉時,蘇沐瑤心神有些複雜。
她既然能看到這些,是不是也能觸摸到什麼。
蘇沐瑤走過去來到這位尊主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動著。
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動,也沒有朝著蘇沐瑤的方向看過去。
蘇沐瑤仿佛是透明的一樣,就連那個顏策都看不到她。 顏家先祖聽著尊主的話,便小心翼翼在旁邊坐下來。
尊主話很少,不過只要尊主發話,他們莫敢不從。
別說實力問題,就是尊主的話,他們身心靈魂里都有一種想順從聽從的想法。
根本不敢勞煩尊主重複第二遍。
顏策在椅子上坐下來,正襟危坐,等候尊主發話。
這位尊主看他坐下來後,手指一動,將一個空間戒指拿出來遞給他道:「這裡面有我自己製作的一些法器,你拿著。」
顏策看著空間戒指里那些厲害的法器,簡直受寵若驚道:「這麼多法器,如此珍貴,尊主怎就給了屬下。」
他心中惶恐,總覺得尊主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雖然尊主是最厲害的煉器師,但要煉製這麼多法器,也要耗費尊主很大的靈氣異能和時間。
如果在短時間內煉製這些,尊主的本源力量可能會受損。
可尊主對他們蟲族來說極為重要,尊主一定不能有事。
「是有事情需要你去辦。」 顏策神色一凜,恭敬道:「尊主請吩咐,無論什麼事情,屬下都會拼命完成。」
這位尊主又拿出一幅畫來。
他小心翼翼將畫展開。
展開這幅畫的時候,他的手指都在輕輕顫動。
顏策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整個人根本站不住,腿一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尊主,這……這是仙凰瑞獸,是蘇仙主。」
在蘇仙主成人化形及笄禮上,是整個大陸的盛會,他作為尊主最信任的心腹屬下,作為蟲族最頂尖大族顏家家主,去參加過。
遠遠見過蘇仙主。
哪怕過了許久,他也不曾忘記,就是這樣的容貌。
美的讓人不敢直視。
更不敢褻瀆,他看了一眼便低頭不敢多看。
沒人敢畫她的畫像。
這幅畫,顯然是尊主的手筆。 那筆墨落款也是尊主。
可怎麼會?
尊主是蟲族至尊,根本不會對雌性動情。
而且那位蘇仙主也已經死了。
蒼梧落霞山都封禁了。
蘇仙主如何死的,具體事情,就連他都不清楚。
只知道如今整個大陸因為蘇仙主的死風聲鶴唳。
植物系獸人和動物系獸人也決裂了。
眼下各族都低調行事,只為自保。
任何勢力牽扯到蘇仙主的死上,都會不復存在。
據說蘇仙主跟血靈族還有婚約,血靈族也在瘋狂報復很多人,殺了很多獸人,滅了很多勢力。
現在人人自危。 這位尊主開口道:「你既知道,我便不必多說。」
「這幅畫留著,一代代傳下去,若有一天見到她的轉世,無論她來自哪裡是何種身份,都要護好她。」
「那些法器給她用,保護她。」
「這個萬蹤珠,可以找到她,請務必保護好她。」
顏策從未聽到尊主用如此卑微的語調懇求他。
他是那麼高高在上,只需要一句話,他們都會赴湯蹈火去做。
尊主交代他們保護蘇仙主,可是尊主呢?
顏策意識到什麼,神色驚駭不已,「尊主,您要做什麼?」
「您是不是要去救蘇仙主?」
顏策一直跟隨在尊主身邊,自然知道尊主的本事。
這位尊主並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著畫像中的人,視線仿佛黏在上面,眼中帶著痛苦和追憶。 哪怕他極力隱忍,他的手指也在顫著,他眼眸泛著薄薄的水霧。
此時一身超然物外的出塵氣質不復存在,而是多了一絲頹然絕望的氣息。
顏策一看尊主沉默,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嚇壞了道:「尊主,那可是蘇仙主,她已經死了。」
「被妖族用那樣的方法殺死,根本無法復活,除非尊主獻祭,可……可哪有那麼容易。」
蘇仙主不是普通人,死的方式又那麼特殊,妖族為了防止她復活,用了那麼詭異的方法殺死了她。
妖族犧牲了那麼多,還死了那麼多人,妖族付出了很大代價,才將蘇仙主給殺了。
不可能讓蘇仙主復活的。
「更何況如今天道意識很微弱了,尊主三思啊。」
顏策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想求尊主不要這樣做。
可看著尊主目光落在那幅畫上,那繾綣痛苦的深情,顏策隱約明白,他的勸說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