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王曙教子


  第148章 王曙教子

  田桑蠶在應天酒樓的大堂里講完了《聊摘誌異·陸判》隨後喝了一口茶。

  才聊天一樣的和聽書人閒聊:「你們知道聊摘這些妖怪神仙都是哪兒來的吧?」

  眾人當然知道。

  不是柳三變去章院長新書里摘抄來的嘛,聊摘聊摘。

  田桑蠶:「明天開始講西遊。」

  作為應天酒樓的說書人,田桑蠶是說書人界的頭號巨星。

  所以他才能如此淡然的公布這個消息。

  其他說書人,那都是:「特大喜訊特大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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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的聽眾,都是朝中沐修的官員,他們都跟田桑蠶開著玩笑:「章院長的新書一分到一百分你給打多少分啊?」

  大家聽到打分,就想起青天榜,都鬨笑了起來。

  說實話,青天榜才出來的時候,官員們提都不敢提這個。

  但是,時間久了,大家發現只要不得罪章曠,他就不會公布希麼青天榜,所以,青天榜說是評判官員的一種標準,倒不如說是章曠發明出來打擊得罪自己的官員的手段。

  於是,大家也不再害怕了,轉而甚至開起了青天榜的玩笑。

  田桑蠶:「一到一百分————」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單純以我個人的見解,不代表說書人群體只代表我個人,我認為這都不像是人能寫出來的書,倒像是天上真發生過,被記錄下來了一般。」

  「對人的評分,沒法拿來評價《西遊記》。」

  還真不是開玩笑,章曠版本得到西遊記,把原版要重點表現的朝堂爭鬥,道修修法,權利鬥爭,人生道理,下位者往上爬那些方法。

  都完全留了下來,故事架構也留了下來。

  還把原版沒有注重的,吸引普通人的表現力上的東西,進行了彌補,以書寫的方式把電視劇那些打鬥這一類吸引人的東西給體現了出來。

  並且,原書利用打鬥等草蛇灰線潛藏邏輯推理的條件,也都保存了下來。

  不只是保存了,還在兼容背後運轉規則的同時,又在有機地世界觀統一上進一步推動。

  原著有些地方看起來是很怪異的。

  比如原著中提到的很多數字,和孫悟空戰力什麼的本身表現力是不對標的。

  其實那些數字是故意引用了一些東西,來掩藏權利鬥爭的。

  而章曠就會把這些數字在本意和暗喻上都寫出來。

  畢竟是法寶,本身多少斤,用起來什麼威力分開寫,當然正常。

  別小看這麼幾句改動,有些人是看不懂西遊記的,看不懂裡面的世界規則和邏輯。

  也看不懂法寶等級區分,看不懂很多東西。

  因為原著寫的過於隱晦了,其目的本就是讓人一開始看不懂,連通全文對照才能看懂。

  而章曠不需要藏那麼厲害,所以每每遇到這種問題,都可以點明一下,來讓普通人能看懂劇情。

  比如,天庭天兵本來是要殺光滿花果山的猴子,但二郎神只殺一半。

  這看起來沒什麼。

  但換個說法那聽起來就完全不同了。

  天兵們要殺光孫悟空所有猴子猴孫,但二郎神保了其中的一半!

  這樣一聽,任誰都知道作者專門提這一句是什麼意思了。

  但如果不這麼寫,大家自己看的時候一路看過去,大部分人會直接無視這重要的信息。

  這種改動,章曠做的非常多。

  這也就導致,要看懂《西遊記》的難度,比看懂原版的難度爆降。

  大部分人只要看的夠認真,就能看個七七八八,窺見天宮一角。

  而田桑蠶,在說書人中是最厲害的,他在研究如何說書《西遊記》時,不斷的去復看,看一次,心驚一次。

  此書是人類能寫得出來的?

  不是因為寫得好,寫得好的書多了去了。

  不是因為暗喻,暗喻的書多了去了。

  不是因為架構好,架構好的書多了去了。

  不是因為主線副線暗線甚至藏起來的真主線互相搭配的好,做的到這樣的書也不少。

  而是因為,它什麼都好。

  好的不似真的。

  讓人懷疑人力是否能辦到這樣的事情。

  田桑蠶的評價,引起了觀眾的注意力:「哦?這麼厲害!那必須聽聽了!」

  明天是吧?明天就來。

  二樓,正在聽書的王曙:「西遊記要發了?能不能搞到書先睹為快?」

  旁邊陪著聽書的陳堯佐:「西遊記?當然有。」

  樞密使王曙這一年來身體都很不好。

  現在最近這段時間身體舒服了一些,所以出來走動。

  陳堯佐作為副樞密使,長期幹著樞密使的活兒,從王曙這兒接了很多權力在手裡。

  配合的很不錯。

  所以王曙出遊,陳堯佐就安排了,安排就安排在應天酒樓了。

  要說王曙和陳堯佐配合無間,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十八年前,王曙出知益州。

  在劉太后接手朝堂之前,幸虧是王曙,把蜀地局勢穩定了下來,否則後面蜀地不見得

  能那麼快進入快車道。

  而王曙當年從益州出來,就成為了皇太子趙禎的老師。

  這銜接過來,背後給劉太后立下的功勳世人不清楚陳堯佐還不清楚?

  所以別看王曙是二京本地人,但在這裡家道中落沒有根基的王曙,實際上是同屬於後黨和蜀黨。

  這一類人在朝堂中非常多。

  王曙:「二郎誕的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陳堯佐:「今年大家的意思是大辦。」

  辦的越大,東京人就越是知道蜀官蜀人在東京的地位。

  要知道朝堂里現在門蔭入仕的蜀人還算少,所以官員數量上比起其他地方差遠了。

  但————質量上可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強的離譜。

  這個群體有政治意願,當然需要集會來對外表達。

  二郎誕就是機會。

  陳堯佐突然笑著:「其實《西遊記》中就寫了二郎神。」

  王曙做過益州知州當然知道灌口的事情:「是嗎?那今晚要徹夜難眠了。」

  陳堯佐:「還是愛惜一下身體吧,明日再讀也不遲。」

  王曙:「誰知道能不能到明日呢?」

  朝堂老一輩有實權的人物中,只有一個人沒有對章曠表達過善意,那就是王曙。

  但誰又知道,王曙不對章曠表達善意,是避嫌呢?

  章曠小時候,王曙是父母官,非要深究的話,章曠能入學都跟王曙有一定的關係。

  同時王曙是後黨蜀黨,章曠一眼後黨,又是自己人。

  最關鍵是,章曠的政治見解和王曙一模一樣。

  王曙曾經寫過一首詩。

  【棗花至小能成實,桑葉惟柔解吐絲。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只空枝。】

  這詩句直抒胸臆,完全屬於罵娘類型的,和青天榜,簡直就是一回事。

  而且王曙本人就是《洗冤錄》電視劇中血衣案的原型。

  還曾經寫過《辨獄記》來告誡官吏不要瞎幾把判案。

  如此見解下,王曙看章曠就像看年輕的自己。

  王曙:「聽說這裡有新菜,叫什麼————冰粉?我那小孫子饞嘴的很呢。」

  陳堯佐也是笑了笑:「哈哈,帶孫子可得好好帶,誰不知道你擅長教兒子,這孫子也得教成典範。」

  王曙教育兒子還是很有門道的,只是,如今他年紀大了,卻有個小孫子,可就不好教育了。

  王曙:「兒子還沒教完呢,教什麼孫子。」

  王曙有兩個兒子,教育方面的確很出名。

  他大兒子王益恭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呢?淡泊名利,多次辭官回家奉養父母。

  光是看這麼一句話可能有人會覺得這人不就是回去啃老么?

  還真不是,他每次辭官回家,就散盡家財,把當官賺來的錢,給窮人。

  當然這麼說也不準確,其實他不是散盡家財,而是會留一些自己用。

  畢竟王曙寫詩寫過他兒子,說【疏家子嘆揮金後,禦寇妻悲遺粟回。爭似吾兒知止足,陶廬容膝早歸來。】意思就是他兒子有愛心的同時也有腦子,沒有像前人一樣捐錢捐的自己最後沒有活口錢。

  所以,實際上王益恭是個淡泊名利的人,不是那種吹牛嗶的淡泊名利,是真淡薄。

  而小兒子王益柔也類似,但他還沒做官。

  王益柔二十歲了,按道理他早該門蔭入仕了。

  不過,之前王益柔年齡沒到,當時王曙官職又不夠,就沒有理論上,現在官職夠了,但得等三年,剛好還有一年。

  王曙有心把王益柔整到書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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