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修』吳道
陳銘聽到李興的話後,眉頭一挑,有些驚訝。
沒想到道爺竟然這個時候回來了。
正巧,他也有不少話想要問問對方。
不過在回去之前,他還要確認一下李興所言是否屬實。
畢竟現在的洛凝霜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還沒有完全恢復,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難保有人眼熱自己身上的髮簪,出手襲殺。
一念至此,陳銘對著李興笑道:
「還請李兄稍等我片刻,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好說好說,陳小兄弟速去速回。」李興聞言擺擺手,很是隨意的開口。
陳銘見狀回到屋內,隨後意識沉入龜殼空間之中。
【姓名:陳銘】
【壽元:72】
【修為:無】
【財富:1420顆靈石】
陳銘徑直走到龜殼前,問道:
「李興所言是否屬實?」
【本次解卦需20顆靈石】
【是否解卦】
看到解卦所需要的靈石後,陳銘心中鬆了口氣。
按照龜殼的規律,別人越是要隱瞞的事情,解卦所需要的代價便越大。
20顆靈石,基本可以確定,這李興並沒有說謊。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選擇了解卦。
伴隨著銅錢碰撞的聲音響起,龜殼一陣晃動過後,上面浮現出了本次解卦的結果。
【李興所言屬實】
看到這個答案後,陳銘心中最後的防備也已卸下。
他拿上髮簪,轉身出門。
見到陳銘這麼快便出來,而且手裡也沒拿什麼東西,李興雖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
兩人打了聲招呼,隨後便直接朝著坊市外圍走去。
穿過熟悉的街道後,陳銘又回到了那間熟悉的茅草屋外。
此刻的茅草屋,相比起他上次來,顯然是經過了維修和打掃。
被踢爛的木門用釘子重新拼接在一起,坑坑窪窪的牆面也經過重新修飾,看起來平整了不少。
李興將人帶到後,便轉身回到了他的家裡。
他在發現自己沒有煉丹天賦後,便決心準備學習煉器。
他踏入家門沒多久,屋內,便傳來了『吭哧吭哧』的打鐵聲。
陳銘與李興告別後,踏步進入了熟悉的家中。
一進門,他便看到了吳道。
此刻的對方正悠閒地躺在躺椅上,嘴裡叼著一根煙杆,吧嗒吧嗒地抽著。
陳銘看了他一眼,隨後目光便被對方的頭髮所吸引。
只因為吳道那原本烏黑鋥亮的頭髮,此刻卻變得花白無比。
就連臉上的褶子也變多了不少。
明明才只有幾日不見,但再次見面時,卻給陳銘一種恍如數年的感覺。
許久之後,陳銘開口說道:
「我該叫你道爺,還是嗜血魔修?」
吳道聽到這話,抽菸的動作一停,隨後臉上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道: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陳銘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回憶之色。
「在你那日找來劉虎、苟瘤和梅雙三人時,我就猜到了你隱藏了修為。」
「只是那時的我,並沒有往嗜血魔修的身份上去想。」
「至於嗜血魔修的身份,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的。」
「人皮面具只能遮掩你的面貌,卻無法掩蓋你的聲音。」
「我與你相處這麼久,早已對你的聲音熟悉無比。」
「哪怕你一開始特意改變了聲線,但在與洛凝霜鬥法時,還是避免不了暴露。」
聽到陳銘的敘述,吳道微微一笑。
「不錯不錯,你和你父親一樣,心細過人。」
「那小女娃倒真有幾分本事,逼得老道我不得不專心應對,自然沒心思在改變聲音。」
聽到吳道親口承認,陳銘心中不解道:
「為什麼這麼做,道爺?」
「你不是說過,你當年和我父母一起除魔衛道,匡扶正義,還被世人稱為正道三劍客嗎?」
「難道這些都是假的?」
吳道吧嗒了一口煙,眼中露出回憶的神色:
「這些都是真的,只不過……當年的正道三劍客早已淪為歷史。」
「而我,早在得知你母親死訊的那年,便已經死了。」
「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具只知行動的傀儡罷了。」
「一具,用來守候她子嗣的傀儡。」
說罷,他目光看向陳銘,盯著他的那雙眸子說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其實你……根本沒有靈根。」
陳銘早已知曉這件事,所以臉上並沒有什麼神情變化。
但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皺著說道:「難道……這一切與我有關?」
吳道見狀,點點頭笑道:
「不錯,當年你父親將你交給我時,便告知了你沒有靈根一事。」
「只不過,他在告知我這件事後,他又給了我一個東西。」
說罷,吳道眼中凶光一閃,伸手插入自己的胸腔,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蟾。
「此乃噬天金蟾毒,天下五大奇毒之一。中毒者,渾身血脈、靈根皆會被其吞噬,化作養分,供他人吸收。」
「老道在這18年來,斬殺的1200餘名修士,盡皆用來餵養此毒。」
「時至今日,才終於將其飼養完成。」
「吞下它,你便能利用此毒獲得靈根,踏入仙途。」
陳銘聞言,心中湧起一抹酸澀。他目光看向那個靜止不動的金蟾,沒有伸手去接。
哪怕,這是他曾經夢寐以求之物。
他只是面露悲傷與不解的看向吳道:「值得麼,道爺。」
吳道聞言,看著他的眼睛,痴痴一笑道:
「你有一雙和你母親一樣溫柔的眼睛,你是你母親與這世界最後的關聯。」
「我不允許你比任何人差。」
「哪怕我途中被捕,被抽魂煉魄,永受折磨;哪怕我死後,墜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輪迴。但只要是為了你母親,那麼這一切對我來說,便是值得。」
陳銘聽到聽聞此話,一陣酸澀湧上心頭。
他目光看向吳道,忽然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在快速衰弱。
吳道在原本的戰鬥中,硬接了洛凝霜一劍,本就身受重傷,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施展了暴血術這等反噬極強的禁術。
此刻,暴血術的反噬來臨,吳道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陳銘想要幫忙,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只是個凡人,面對這種情況,根本無力回天。
面對愈發虛弱的身體,吳道反而很是灑脫。
他看著心急如焚的陳銘,笑道:
「這一切,皆是我自己所選。你不必為我悲傷。」
「我不是說過了嗎,道爺我呀,早在18年前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不過是在做我早該完成的事情。」
「我要下去找你的母親了,當年你父親沒能保護好她,這一次,我可不能放手了……」
說到後面,道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乾癟,一縷縷紅色絲線從他身體飄出,湧入他手中的金蟾之中。
「道爺我呀,是土木雙靈根。」
「臨走之際,還能再祝你一程,我也滿足了。」
話音落下,吳道的意識開始飄散。
他看著陳銘盈滿淚珠的眼眸,腦海中卻浮現出一道目光溫柔的女子臉龐。
在他的視線中,女子的臉龐與陳銘的臉龐重疊在了一起。
吳道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為她抹去一滴眼淚。
「莫哭了,莫哭了。」
「這般溫柔的眼睛,可不能哭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