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先把餅畫上
陳衛國被拍得一個趔趄,摸著口袋裡那兩張嶄新的票子,感覺比剛才那幾百斤魚還沉。
他想說點什麼,可本就不善言辭的他,現在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覺得,眼前的凡哥,還是那個凡哥,可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林凡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今天這趟,讓他更清楚了一件事:要想在這片海里撈食,光靠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
出海、布網、收魚,哪一樣都離不開人手。
陳衛國這樣的,老實,聽話,靠得住,和自己一起忙活,那再合適不過了。
「走,去鴻運賭場。」
林凡跨上摩托車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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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揣著三百多塊錢,他要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屈辱的印記,徹底抹掉。
鴻運賭場,藏在鎮子最亂的一條巷子深處。
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就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門口蹲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一邊抽菸,一邊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看到林凡和陳衛國的摩托車停在巷口,那兩人立刻站了起來,其中一個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凡沒理他們,徑直走到那扇黑漆木門前,一腳踹了上去。
「砰!」
門應聲而開。
裡面一股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十幾張桌子擠在一個大堂里,打牌的、推牌九的、搖骰子的,吵吵嚷嚷。
林凡這一腳,讓屋裡的喧囂瞬間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門口。
光頭李正坐在一張桌子旁,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看到是林凡,他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副欠揍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晃到了林凡面前。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賭神林凡嗎?怎麼,今天這是又湊夠賭本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凡,話裡帶著刺。
「這回是把你老娘的棺材本帶來了,還是把你家那塊破門板也賣了?」
賭場裡的人發出一陣鬨笑。
光頭李笑得更得意了,他湊近林凡,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實在不行,把你船上那個小妞兒借我們哥幾個用幾天嘛,一晚上給你算五十塊賭資,怎麼樣?嗯?臥槽!!」
沒人看清林凡是怎麼出手的,只聽見一聲悶響,光頭李那顆鋥亮的腦袋,已經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旁邊的木頭柱子上!
光頭李哼唧了兩聲,整個人就像一袋破麻袋一樣軟了下去。
賭場裡瞬間鴉雀無聲。
林凡卻沒停手,一把揪住光頭李的衣領,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大堂中央。
然後一腳踩在光頭李的胸口上,讓他動彈不得,接著又是一頓拳腳伺候。
早就看這玩意不順眼了!
上一世渾渾噩噩,又活一世,還能再讓你給欺負了?
光頭李的手下們想衝上來,可看到林凡那副不要命的架勢,一個個都把腳釘在了原地。
「住手!」
一道聲音突然炸響。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中山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就是鴻運賭場的老闆,人稱強哥。
強哥看了看地上已經快不成人形的光頭李,又看了看一臉煞氣的林凡,他沒發火,反而揮了揮手,讓那些蠢蠢欲動的手下都退後。
「林凡,有什麼事,可以坐下來說。在我這兒動手,不合規矩。」
林凡停了手,腳卻還踩在光頭李的胸口。
「我是來還錢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沓錢,抽出三十張大團結,扔在了最近的一張賭桌上。
「三百塊,一分不少。」
強哥看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錢,再看看林凡那身打扮,這小子肯定是走了什麼運。
一個爛賭鬼,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拿出這麼多現金的。
這年頭,誰不想發財?
林凡既然有路子搞到錢,那說不定就是一條財路。
「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強哥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林凡的做法,旋即微微一笑。
「你看,錢也還了,氣也出了。兄弟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林凡惜字如金。
「你要是有什麼發財的路子,可千萬別忘了帶兄弟們一把啊。」
強哥話說得很客氣:「咱們哥幾個,別的沒有,就是有點力氣,有點膽子。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林凡心裡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把腳從光頭李身上挪開,直起身子。
「發財的路子,倒是有。」
「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強哥一聽,眼睛都亮了。
「凡哥你說,只要能發財,上刀山下火海,我們都跟著你干!」
「海裡頭的生意。」
林凡吐出五個字:「這事,得要人,要本錢,還要膽子夠大。一個不小心,就得把命留在裡頭。」
他故意把事情說得又賺錢又危險,這正是這幫亡命徒最喜歡聽的。
「哈哈哈,凡哥你放心!」
強哥大笑起來:「我們這些人,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只要有錢賺,命算個屁!」
「行。」
林凡點了點頭:「等我消息。這事,急不來。」
他就是故意畫餅,不然到時候怎麼報復這群畜生。
說完,他不再看強哥,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櫃檯後面的一個帳房先生。
「我媽的東西呢?」
強哥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快!把凡哥母親的東西拿出來!」
帳房先生不敢怠慢,連忙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
林凡走過去,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金項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福字。
這是他母親唯一的嫁妝,前世被他偷出來當了三百塊錢的賭資。
他把項鍊緊緊攥在手心,那冰涼的金屬觸感,像是燙在了他的心上。
仔仔細細地把項鍊重新用紅布包好,揣進了最貼身的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他看都沒再看賭場裡的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引擎聲再次在鄉間土路上響起,這一次,是回家的路。
陳衛國騎著車,后座上沒了沉重的魚筐,車子輕快了不少。
他時不時從後視鏡里偷偷瞄一眼林凡,心裡的激動還沒平復下去。
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