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磨刀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林凡也沒著急出發。
要去亂石灘那種地方拼命,光靠一腔熱血和幾張破網,無異於送死。
「狗子,瘦猴劉,你們兩個跟我去一趟鎮上。」
「孫老鐵,你跟江叔留下,把三條船的發動機再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油箱全部加滿,一滴都不能少。」
「所有的纜繩、船錨,都給我換成最粗最結實的。」
「大壯,馬猴子,你們帶人去供銷社,白米、白面……」
「另外,烈性白酒,要十箱,最好的大前門香菸,要二十條。」
林凡的指令一道道下達,自己則帶著陳狗子和劉文,來到一處收購站。
收購站的老闆,是個獨眼龍,外號龍爺,據說年輕時在南邊的海上當過水匪,後來斷了條腿,才金盆洗手,干起了這門生意。
林凡一進去,那股熟悉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龍爺。」
獨眼龍正坐在一堆廢銅爛鐵後面,喝著功夫茶。
他抬起那隻獨眼,瞥了林凡一下。
「是你小子,怎麼,想來我這兒淘什麼寶貝?」
「龍爺,我需要點東西,要得急。」
林凡將一張自己畫的草圖,放在了獨眼龍面前。
圖上畫的,是一種結構極為複雜的拖網。
它的網口被特製的鋼架撐開,網身由三層不同網眼的漁網疊加而成,最下面,還墜著一排沉重的、帶著滾輪的鐵鏈。
這是一種專門用來在複雜海底地形作業的刮地網,破壞性極強,但也極為有效。
上一世,林凡就是在見識過這種網的威力後,才動了心思,靠著它發了一筆橫財。
獨眼龍拿起圖紙,看了一眼。
「小子,你挺識貨啊,這玩意兒,可是南邊那些撈偏門的傢伙才用的。」
「刮地三尺,連石頭都能給你翻上來。」
「不過,這東西,我這兒可沒現成的。」
「但我知道,誰有。」
獨眼龍放下圖紙,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鎮東頭的船廠,有個姓王的老鐵匠,以前就是專門給那些走私船做這個的。」
「後來嚴打,他才歇了手。」
「你去他那兒,提我的名字,就說,你要三套過山龍,他自然就明白了。」
林凡點了點頭,又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清單。
「我還要三台大功率的卷揚機,十五盞高強度的探照燈,要能防水防震的。」
「還有,最好的鋼絲纜繩,要五百米。」
獨眼龍看著清單,那隻獨眼眯了起來。
「小子,你這是要去炸龍宮啊?這麼大的手筆。」
「出趟遠海,有備無患。」
「行。」
獨眼龍不再多問:「東西我這兒都有,不過,價錢可不便宜。」
「錢不是問題。」
從廢品收購站出來,林凡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鎮東頭的船廠。
那是一家私人開的小船廠,藏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空氣中常年飄散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和油漆味。
林凡找到了那個姓王的老鐵匠。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滿臉的褶子比核桃還深,一雙手,卻像鐵鉗一樣有力。
當林凡報出龍爺和過山龍的名號後,老鐵匠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帶著林凡走進了他那間堆滿工具和鐵料的作坊。
整整一個下午,林凡就待在那間悶熱的作坊里,看著老鐵匠如何將一根根冰冷的鋼筋,經過鍛打、淬火、焊接,最終變成圖紙上那副猙獰的模樣。
劉文和陳狗子則按照林凡的吩咐,開著車,將從獨眼龍那裡買來的各種裝備,一趟趟地運回碼頭。
當黃昏降臨,三套嶄新的過山龍拖網,連同所有的裝備,全部被裝上了三艘漁船。
入夜,碼頭。
林凡將所有船員召集到了一起。
「明天一早,五點準時出發。」
「所有人,今晚都給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上了船,就得把命交給我。」
「我保證,只要你們聽我指揮,我不僅能帶你們發財,更能把你們都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趙四海除外。
……
第二天,凌晨五點。
天還未亮,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三艘漁船,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碼頭。
航行很順利。
在林凡那精準得如同電腦一般的指揮下,船隊巧妙地避開了一處處暗礁和淺灘。
江海山坐在自己的船上,看著林凡的鎮海號始終航行在最前方,充當著領航的角色,心裡百感交集。
他發現,自己這個活海圖,在這小子面前,竟然顯得有些多餘。
然而,當船隊航行了近十個鐘頭,即將進入亂石灘外圍海域時,天,說變就變了。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上,毫無徵兆地,颳起了妖風。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雜亂無章,捲起一道道白色的浪頭。
天空,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從鉛灰色變成了墨汁一樣的黑。
「是白毛風!」
江海山在那邊的船上,扯著嗓子大喊:「快!降下主帆!所有東西都給我固定好!要起大浪了!」
白毛風,是海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極端天氣之一。
它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威力卻足以撕碎一切。
幾乎就在江海山話音落下的同時,海面上,一道道小山般的巨浪,拔地而起!
三艘船,在狂濤巨浪之中,就像三片隨時都會被碾碎的樹葉。
船身被巨浪一次次地拋向半空,又重重地砸回水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船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慘白,一個個死死地抓住身邊一切可以固定的東西,才不至於被甩進海里。
趙四海更是嚇得屁滾尿流,抱著一根桅杆,吐得昏天黑地,連黃疸水都出來了。
「凡哥!風太大了!船快要控制不住了!」
孫老鐵死死地把著舵盤,整個人都在劇烈地晃動。
「鎮海號!聽我指令!」
林凡的聲音,如同利劍,穿透了狂風和巨浪的咆哮:「所有探照燈,全部打開!對準我手指的方向!」
「瘦猴劉!去船頭!用信號燈,告訴另外兩條船,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
在如此劇烈的顛簸中,林凡卻像一根釘子,牢牢地釘在船頭。
他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三艘船上的十五盞高強度探照燈,在同一時間亮起,將前方那片如同煉獄般的海域,照得一片慘白。
在慘白的光柱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兩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巨型洋流,正在猛烈地對撞、撕扯。
無數巨大的漩渦,在其中生滅,像一隻只張開的巨口。
而林凡手指的方向,正是那兩股洋流交匯處,一條看似最為兇險,卻又在混亂中保持著一絲詭異平靜的狹窄水道。
「從那裡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