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局
林凡剛走出辦公室,就看到王經理正靠在走廊的牆邊,一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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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弟,怎麼樣?那娘們兒沒為難你吧?」
王經理的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顯然他已經從採購科的李明那裡聽說了些什麼。
林凡把那份合同附件的複印件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吧。」
王經理接過那張紙,只看了一眼,整張臉的顏色都變了。
「藍鰭大黃魚?一周內一百斤??」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老弟,這……這不是明擺著要把你往死里整嗎!這根本就是故意要把你逼走啊!」
「別說是你了,就是把全鎮所有的漁船都撒出去,一個月也未必能湊齊這個數!」
「黑石海溝那地方,風大浪急,暗礁遍地,一不小心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這女人心也太毒了!」
王經理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去找飯店的老書記,我跟了他十幾年,他多少會給我點面子。」
「我跟他求求情,讓他把這個清單給改了!這根本就不是做生意,這是謀財害命!」
「王哥,你的心意我領了。」
林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張紙拿了回來,折好放進口袋。
「不用去找書記,沒用的,她既然敢這麼做,就是算準了沒人能推翻她的決定。」
「那、那怎麼辦啊?難道就真由著她這麼欺負人?這雙倍賠償的條款,只要你違約一次,就得賠個底掉啊!」
「放心吧,王哥。」
林凡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不就是一百斤藍鰭大黃魚嗎,算不得什麼大事。」
「一個星期,用不了那麼久,三四天,我就讓她看到魚。」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下了樓。
只留下王經理一個人,呆呆地站在走廊里,看著林凡離去的背影,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火紅色的摩托車在漁村的土路上捲起一陣煙塵,最終停在了江海山的院子門口。
林凡推開院門,江海山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用一柄小巧的銼刀,細細打磨著一枚魚鉤。
「江叔。」
林凡走到他面前。
江海山沒有抬頭,只是繼續著手裡的活計。
「合同簽了?」
「簽了。」
林凡將那份關於藍鰭大黃魚的供貨要求,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藍鰭大黃魚這五個字時,江海山手裡的銼刀猛地一滑。
他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緊緊地盯著林凡。
他一把將手裡的魚鉤和銼刀拍在石桌上。
「趙大海這個鱉孫子!」
江海山氣得大喘氣,他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關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那個新來的女經理,早先就聽說跟趙大海那個老王八蛋不清不楚,現在串通起來,給你下套!」
「這是要把你往絕路上逼啊!」
「黑石海溝是什麼地方?那是龍王爺的床底下!」
「別說現在是產卵期,魚都躲起來了,就算是在平時,誰敢去那裡撒網?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江海山氣得一拳砸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小凡,你糊塗啊!這種合同,你怎麼能簽呢?現在白紙黑字寫著,你到時候交不出魚,那得賠多少錢?」
「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這點家底,一下子就得全賠進去!」
林凡看著未來岳父這副急火攻心的模樣,心裡反倒安定了下來。
「江叔,別急,我心裡有數。」
「有數?你能有什麼數?」
江海山轉過身,指著大海的方向:「這是死局!你能有什麼辦法?難道你還能讓那魚自己從海里跳到你船上不成?」
林凡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
「江叔,既然您都說這是個死局了,那要是我能把這個死局給解開呢?」
「解開?你怎麼解……」
「我要是能堂堂正正地把這局給破了,咱們家的彩禮,能不能,稍微降一點?」
「什麼?!你再說一遍??」
江海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差點還以為是自己是聽錯了。
他看著林凡臉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樣,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當場就被氣笑了。
「好小子,你可真是好小子!這都什麼時候了!火都燒到眉毛了!你不想著怎麼救火,竟然還想著跟我在這兒討價還價,想著降彩禮?」
「你……你……」
江海山指著林凡,手指頭都在哆嗦,甚至都想不到合適的詞去說他。
他這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就是沒見過心這麼大的。
不過,看著林凡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架勢,他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反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
這小子,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真的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江海山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粗茶,猛地灌了一口。
「行!」
他將茶杯重重地頓在石桌上。
「老子今天就跟你賭一把!」
他大手一揮。
「只要你能在一個星期之內,堂堂正正地,把一百斤藍鰭大黃魚擺在國營飯店的桌子上,讓趙大海和那個女人啞口無言!」
「彩禮的事,我直接給你抹個零頭!」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你不能幹任何犯法的事!」
「更不准用那些下三濫的法子,比如炸魚、毒魚!你要是敢碰那些東西,別說我不同意你和若璃的事,我親手把你送進局子裡去!」
「還有,你打算怎麼做,最好是提前告訴我。」
「我不准你一個人去冒險。」
「放心吧,江叔。」
林凡答應得十分爽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完,他便不再多留,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我先回去了,到時候再來找您。」
看著林凡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江海山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看著石桌上那枚被劃出了一道深痕的魚鉤,陷入了長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