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便是我不上天庭的理由(4000字)


  第726章 便是我不上天庭的理由(4000字)

  山峰之上,蕭墨躺在地上。

  在蕭墨的身邊放著兩把劍。

  其中一把劍用白色的布包裹著,這把劍自始至終,蕭墨都沒有將其拔出來過。

  另一把則是蕭墨最常用的佩劍,也是在蕭墨小時候,凝曦給他的一把凡鐵打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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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把劍之前被笙緋施加了術法,讓這把長劍更加堅韌鋒利,蕭墨也一直將其保管得很好。

  但不管怎麼說,這把長劍始終是凡物而已。

  而且經過兩次大戰之後,這把長劍已經有一些崩破的口子。

  淵輕拂過裙擺,跪坐在蕭墨的身邊,那雙冷淡卻又好看的琉璃雙眸,認真地打量著他。

  在淵看來,這個人族男子確實是有幾分好看,在人間已經算是出眾了。

  可是放在仙界,其實也就是那樣,還是不怎麼夠看。

  至於天賦嘛。

  他的天賦確實還算是不錯,能夠跨越一個境界殺了天將,已經很好了。

  但要說真的優秀,優秀到連自家姐姐都另眼相看的地步,其實也算不上。

  不管怎麼說,蕭墨都二十多歲了,都還卡在築基境,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凡是他願意接受姐姐的點化,現在估計都已經要結嬰了。

  「這樣子的一個人,姐姐怎麼會把劍交到他的手上呢?」

  淵不明白。

  或許,因為是姐姐救的他,這麼說也有一定的責任感?

  就像是凡間的人族收養那些阿貓阿狗一般?

  而就當淵不停地打量著蕭墨的時候。

  蕭墨的眉頭不由皺起,然後又緩緩地舒展而開。

  蕭墨的意識逐漸恢復,緩緩睜開眼睛。

  第一眼便看到陌生的女子跪坐在自己的身邊。

  這個女子的姿容雖然比不上凝曦和笙緋,但也極其出眾。

  不過她周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這有點像是凝曦姐。

  此外,蕭墨還感受到這個女子周身圍繞的靈力至純無比。

  這是之前那幾個神靈所無法比擬的。

  蕭墨覺得自己若是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應該是天庭之上的高階神靈了,也就是真正的神靈,不是經過神靈點化的那種凡間萬族。

  這至純的靈力,也就是神力了。

  「姑娘也是來取我性命的嗎?」

  蕭墨對著女子開口問道,語氣儘是坦然與平靜,似平沒有一點反抗的念頭。

  蕭墨也反抗不了。

  此時的蕭墨全身上下動彈不得,疼痛不已,一點力氣和靈力都沒了。

  別說是再戰。

  哪怕是三歲孩童,蕭墨都打不過。

  「若我想要殺你,此刻的你也不會睜開眼睛了。」淵淡淡地說道,仿佛在嘲諷蕭墨說著廢話。

  「也是。」蕭墨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劫後餘生的輕鬆,好像對於自己的生死,他已經不在乎了。

  「應該還有另一個神靈吧?他沒有趁我昏迷取我首級?」蕭墨問道。

  「他倒是想那麼做,只不過被我趕走了而已。」淵挽過耳邊的髮絲,語氣之中儘是嘲諷。

  蕭墨愣了一愣,謝道:「多謝姑娘出手相救了。」

  「不必謝我。」淵拒絕蕭墨的謝意,「你們人族啊,自始至終似乎都沒有改變,哪怕是上了神界,依舊是那麼低劣,打不贏就算了,竟然還想趁人之危,簡直是丟我神界的臉!而我這麼做,只是維持神界的顏面而已。」

  「姑娘有些以偏概全了。」蕭墨笑著搖了搖頭。

  「以偏概全?我所說的,不過都是事實而已。」淵冷聲道。

  「......」蕭墨發現這位神靈對人族帶著不小的敵意,也不想改變她的想法,而是轉過了話題,「敢問姑娘姓名?」

  「淵。」淵緩緩開口。

  「那不知道淵姑娘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按道理說,淵姑娘應當不是剛好路過的吧?」

  蕭墨感覺到這個女子對自己似乎帶著厭惡,但是又帶著幾分好奇。

  「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而已。」淵的視線落在那白布包裹著的長劍上,「看看連我姐姐的劍都拔不出來的你,究竟是為什麼得到了我姐姐的青睞。」

  「原來淵姑娘是凝曦姐的妹妹啊。」聽著淵的話語,蕭墨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我也不知道為何凝曦姐要將這一把劍交給我,幾年前的那場比試,我其實也沒有贏。」

  蕭墨回想當年的場景,亦是有些感慨。

  「不過,既然您是凝曦姐的妹妹,那這一把劍就麻煩姑娘幫我轉交一下了,讓它物歸原主了。」

  「我倒是想要把這把劍帶回去!」

  淵冷笑了一聲。

  「但這把劍既然是我姐姐給你的,除非是我得到了姐姐的許可,否則,我沒有權利把這一把劍帶回去。」

  「哦,除了我姐姐許可外,你若是死了,我也能將這把劍帶走。」

  說著說著,淵直視著蕭墨的眼睛,看起來帶著些許的幸災樂禍。

  「現在看來,也不需要多久了,剛才你用的那個心法,燃燒了你將近三十年的壽命。」

  「雖然說你已經是一個築基境的修士,壽命遠遠超乎常人,有兩百年之久,但是對於你來說,這三十年可不算少了啊。」

  「很可能這就是一個分界點,當你閉關衝擊境界的時候,你就可能差這三十年能夠邁入更高的境界。」

  「哦,弄錯了。」淵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現在就開始燃燒壽元,以後打不過,那也肯定會繼續燃燒,燒著燒著,命就沒了,也就沒什麼「破境」的麻煩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蕭墨苦笑地搖了搖頭,感覺凝曦姐的這個妹妹,其實還挺毒舌的。

  「但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還要燃燒壽命,那也就只能這麼做了,多苟活兩天,也總好過腦袋被別人砍了。」

  「你倒是看得挺通透的。」

  淵冷冷一笑,隨即伸出手點在蕭墨的眉心。

  蕭墨感覺到一股至純的靈力進入到自己的體內。

  不過短短三息的時間,蕭墨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一大半。

  雖然說身體的傷勢沒有完全好轉,還很嚴重,但是蕭墨至少能夠動彈了。

  「多謝淵姑娘了。」

  蕭墨站起身,對著淵抱拳一禮。

  「我說了,不必謝我,我做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想做才做,與你沒有任何的干係。」

  淵看著蕭墨,依舊是沒有好臉色。

  「我接下來會跟著你一段時間,你也別想著我對你有什麼保護,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身上的劍帶回去,可有問題?」

  「自然是沒有的。」蕭墨微笑地搖了搖頭,「您既然是凝曦姐的妹妹,那自然而然,我也當以禮相待,只要淵姑娘不覺得麻煩,想跟多久都行。」

  「那就走吧。」

  淵沒有過多的廢話,緩緩站起了身。

  蕭墨亦是將凝曦姐給自己的那把長劍背在身後,再拿起自己原本的長劍,朝著城鎮飛去。

  在城鎮的不遠處,二人落下,走進了落雲城。

  作為涼國的一座重鎮,落雲城確實非常熱鬧。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街道兩旁的商販不停地吆喝著。

  不少人的視線朝著蕭墨和淵的方向看去。

  大多數人看的還是淵。

  畢竟無論男女,都喜歡看美人,更不用說淵這種美得不似人間所有的女子。

  落雲城的百姓們很好奇,想著這個女子來自哪裡,竟然長得如此好看,自己從前都沒有見過。

  「蕭哥哥.....

  就當蕭墨帶著淵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熊茉茉的聲音。

  蕭墨抬起頭看去,只見熊茉茉開心地朝著自己跑了過來,她的肩頭還停著小麻雀。

  而當熊茉茉見到蕭哥哥身邊的好看女子時,神色不由一愣,瞬間如臨大敵。

  「蕭哥哥,這位好看的大姐姐是誰呀?」說著說著,熊茉茉嘟起了小嘴,眼眸中帶著幾分幽怨,「難不成蕭哥哥不跟我們一起逛街,是因為這位姐姐嗎?」

  「這倒不是。」蕭墨笑著搖了搖頭,「這位......這位姑娘名為淵,是凝曦姐的妹

  妹。」

  「凝曦姐的妹妹?」熊茉茉眼眸滿是錯愕。

  對方既然是凝曦姐的妹妹。

  也就是說面前的這個女子不也是天上的神靈?

  「說來話長。」蕭墨繼續說道,「總而言之,這位淵姑娘幫了我不少忙,她遊歷世間,想要跟我們走一段路,僅此而已。」

  「哦,這樣啊...

  」

  熊茉茉對著淵欠身一禮,恭敬道:「日後還請淵姐姐多多指教了。」

  淵沒有理會熊茉茉,只是側過了頭,就好像除了蕭墨之外,任何事物都不會引起她的注意。

  實際上,若不是因為自家姐姐的原因,蕭墨在淵的眼裡,跟其他凡人亦是沒有多少區別。

  「茉茉你和小麻去逛逛吧,我帶著淵姑娘回我們的院落,讓她休息休息。」

  見到淵一直不理會熊茉茉,蕭墨開口說道,給熊茉茉解了尷尬。

  「好的。」熊茉茉點了點頭,「那蕭哥哥和淵姐姐早些回來。」

  熊茉茉帶著小麻雀稍微走遠了之後,小麻雀再也忍不住,對著熊茉茉氣呼呼地說道:「茉茉!這個凝曦姐的妹妹是誰啊?也太目中無人了吧?還目中無鳥!要不然她是恩公的朋友,本雀早就一翅膀招呼過去了,然後給她來一爪......」

  說到一半,小麻雀突然閉嘴,她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什麼給鎖住了一般。

  仿佛對方只要一個念頭,自己就會連一根羽毛都不剩下。

  「噓!」熊茉茉趕緊將小麻雀從肩頭拿下,抱在懷裡,用手指夾住她的嘴巴,然後轉過身對著淵歉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趕緊帶著小麻雀走遠。

  「淵姑娘莫要生氣,這隻小麻雀生性單純善良,雖然口直心快,但並沒有什麼惡意。」蕭墨也是對著淵說道。

  「呵,我還沒有小氣到跟一隻麻雀計較。」

  淵冷冷地回應道,繼續往前走去。

  二人繼續往蕭墨居住的院落走去,淵看著這座尋常的凡間城鎮,越看越是疑惑。

  「其實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

  走著走著,淵開口說道。

  「在我看來,最沒用、最廢物的,也就是你們人族。」

  「我為姐姐掌管輪迴長河的時候,見了太多太多你們人族的骯髒之事。」

  「你們這凡間人族,明明比妖族都弱小得多,一直苟延殘喘地活著,就很不容易了,但是卻互相爭鬥,互相坑害。」

  「兄弟之間手足相殘。」

  「夫妻之間,妻子連同情夫殺害原配。」

  「青梅竹馬資助書生讀書,可書生一旦飛黃騰達,就將人家拋之腦後。」

  「王朝之間為了一塊土地互相征伐,甚至為了一個女子興師動眾。」

  「市井小民呢,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就爭得你死我活。」

  「官員說著為了百姓,實際是為了自己的私慾。」

  「所謂武林人士說要行俠仗義,但卻道貌岸然,為了名聲和武林秘籍甚至可以出賣妻女。」

  「有一個弟弟對自己的哥哥嬸嬸很好,資助了上百次,有求必應,可是有一天,弟弟的錢財不夠,米麵不夠,自己都不夠吃了,沒辦法如往常一般資助,哥哥嬸嬸就恨透了弟弟,把他當做仇人一般。」

  「這樣子的凡人,究竟是讓你有什麼眷戀的,為何不肯去天上?」

  淵開口問道,轉頭看向了身邊的蕭墨。

  但就在此時,一個男子從蕭墨的身邊走過,不小心撞了蕭墨一下,說了一聲「抱歉」

  ,繼續往前走去。

  「你看。」淵的神色滿是輕蔑,「現在你的儲物袋還被人當做錢袋偷了。」

  「大哥哥!」

  就當淵的話語剛剛落地,一個小女孩朝著蕭墨小跑了過來,不停地搖晃著蕭墨的衣袖,指向了蕭墨的身後,著急地說道:「大哥哥!我剛剛看到那個人把大哥哥你的錢袋子拿走了!你快追呀!再不追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啦。」蕭墨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瓜。

  「你看。」

  蕭墨直起身,對著淵笑著說道。

  「正如同淵姑娘所說,這個世間確實不怎麼樣,但是————」

  「在人間,哪怕只剩下最後一份善意,那,便是我不上天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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