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師徒
在場數人，除了黃偉之外，有誰不知一燈大師的身份？就算是黃偉，也知道當年華山五絕的顯赫威名。
遁入空門數十年，在少林封山的情況下，一燈就是佛家的顏面。
但就是這麼個德高望重的人，竟然要與一個小和尚坐而論道，豈不讓人震驚？
但更震驚的是，這個小和尚居然沒有一點膽怯，而且直接拋出這麼一個難題！
佛修來世，所以輪迴之說盛行。
所謂輪迴，原意是流轉。在佛教的人知中，眾生各依善惡業因，在天道、人道、阿修羅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等六道中生死交替，有如車輪般旋轉不停，故稱輪迴，因有六道，也稱六道輪迴。
但在現實中，一般說到輪迴，則是指人重修一世。後世的密宗黃教把輪迴推崇到極致，於是有了轉世活佛，有了國家控制下的金瓶掣籤制度。
但到底有沒有輪迴，誰也不能證實，這是個人信仰問題，信則有，不信則無。
輪迴是個深奧的問題，就算佛祖復生，也未必能解釋清楚。
好吧，僅限於低級世界，誰知道到了高級世界後，會不會真的出現佛祖，出現地獄，出現六道輪迴。
顯而易見，這個問題，不是一燈能解釋清楚的，於是他說道：「《法華經》言：以諸欲因緣，墜墮三惡道，輪迴六趣中，備受諸苦毒。輪迴之說是我佛家重要的理論支柱之一，沒有人證實過，作為信徒，老僧信，所以有，然作為武者，事實卻又告訴老僧，輪迴可能僅在傳說中。」
「但我密宗黃教，卻對輪迴之說深信不疑，大德高僧俱能轉世重生。」奇計說道。
「或許這就是禪宗和密宗的區別，我禪宗門下，大概只有很少一部分篤信我佛，更多的人只是把出家為僧當成一種謀生手段。」一燈說道，「這也是老僧意欲與你論道的原因。」
一燈不是沒見過外宗僧人，他師弟天竺神僧可是正牌的佛祖老鄉，然到了中國，無論藏傳佛教流派還是漢傳佛教流派，都有自己的精華所在。他見獵心喜，想要通過與密宗的接觸，尋求佛法的更進一步。
「這是小僧的榮幸，待大師身體好轉，自當聽大師教誨。」奇計謙遜道。
「互相交流罷了，談何教誨。」一燈說道。
「二位大師，主人到了，該入谷了。」楊過已經看到身穿綠衣的絕情谷弟子，見二人言談不休，上前提醒。
楊過與絕情谷弟子的交流，奇計並不在意，而是來到周正安身邊，問道：「周道長相信輪迴嗎？」
「我道家有白日飛升的傳言，至於輪迴轉世，不曾涉及，說不好。」周正安想了想道。
「一會就見到李莫愁了，道長準備怎麼做？」奇計沒有深究，問了另外的問題。
「尚無完全的解決辦法，再說吧。」周正安也很苦惱。
「依小僧之間，道長若是塵緣未了，何不還俗，娶了那李莫愁，既挽救了李莫愁，也為江湖去除一個魔頭，何樂而不為？」奇計建議道。
「大師，你這是什麼話，我是道士，全真道又不是正一教可以娶親，你這是要我犯戒啊！」周正安目瞪口呆，想不到眼前的小和尚竟然會有這樣的建議。
「所以，小僧才說讓你還俗啊！」奇計笑道。
雖然幾個世界裡他都是個單身狗，但卻並不意味著想要自己的徒弟也一樣。
周正安從小跟著他長大，後來也一直是道士打扮，經歷不多，也沒有什麼欲望，所以最後也就做了道士。
但這不是他唯一的選擇。
奇計曾經告訴他，要活的隨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不想周正安因為顧忌自己道士的身份，就放棄別樣的人生。
「不可不可，我已經出家，又怎能還俗？」周正安搖頭道。
奇計回頭看看，楊過幾人已在數丈之外，倒是黃偉還在身側，他以目示意黃偉遠離，聚音成線，傳入周正安的耳中。
「華山之巔，先天秘傳。」
「嗡……」周正安頓時停下腳步，只感覺腦海一片空白，片刻之後，他轉頭看向奇計，眼泛淚花，目光帶著驚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顫顫巍巍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來。
十幾年前，師尊故居中的那一幕又浮現在腦海。
「華山之巔，先天秘傳。記住這八個字，誰也不要說，如果有一天有人對你說了這幾個字，那就是為師，不管他是什麼人，變成什麼樣子，明白嗎？」
「大師貴庚？」他顫抖著問出聲來。
「粗略算算，大概十六歲了。」奇計說道。
「十六歲，十六年了，您回來了！」周正安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奇計要問一燈有沒有輪迴，為什麼要問自己信不信輪迴之說。
十六年了，師尊這是輪迴歸來了。
難怪自己一見到這小和尚，就覺得親切，他說的話，自己就沒來由認同。
難怪當年師尊告誡自己「不管他是什麼人，變成什麼樣子」，只因為再次歸來，已成了別人。
想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立即就要下跪問安，傾訴自己的思念。
但還未等他有動作，一隻手就伸出來扶住了他：「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不要說，也不要問。」
奇計也沒想到，周正安會想到時間方面，連他都忽略了，自己再次來到這裡的時間，正是第一個世界時飛升的時間。
好吧，本來輪迴之說只是個藉口，方便他表露身份，這下倒好，實錘了。
不然，還有更好的解釋嗎？
「大師，這些年，您過得好嗎？」周正安怎麼說也是宗師高手，度過初期的驚變，很快就穩住了心神，恢復了正常，出聲問道。
這是師尊的秘密，也是他和師尊共同的秘密。
「還不錯，吃齋飯，念經文，和道士沒什麼區別。」奇計說道。
「大師，能說說這些年您的經歷嗎？在下十分感興趣。」周正安問道。
「這些以後有的是機會說，你若再不出手，你媳婦就要出事了。」奇計止住了周正安，他已經看到楊過出手，從情花叢中帶出了程英和陸無雙。
「師尊，她不是我媳婦。」周正安諾諾反駁了一句，腳下一點，已到了情花叢圍之外。
「莫愁。」他輕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