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長公子
於冬到現在都沒忘記,在知道縣尉劉琨是新任刺史之子時,縣令那震驚的目光。
旋即就是一副僥倖心理:幸好這幾個月沒有為難他。
襄陽令請他來,是讓他起草一份書函,以他和奇計的名義,請新任刺史移治襄陽。
縣尉其勢已成,又來了個更大的刺史,襄陽令就是想反駁也無法開口,最終作罷。
反正他早就想致仕了,免得在這亂世不得善終,就發揮這最後一點餘力吧,也當給縣尉賣個好。
這才有了於冬此次之行。
「你們縣令倒是敢說出口,也還真有魄力,就派你一個縣丞來,」劉表看著於冬,示意他交出書函,「若本官沒記錯的話,縣丞的地位應該在縣尉之上,為何你會代縣尉而來?」
「荊州之惑,俱在函中。」於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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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劉表對於冬的鎮定很驚奇,打開蒯越遞來的書函。
都是些誇耀襄陽的話,對自己的奉承之語,沒有什麼答案,正疑惑,書函已經到底,兩個名字映入眼帘。
前面一個他不認識,但後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異度,這可是真的?」劉表緊張的問道。
「荊州見諒,之前想要給荊州一個驚喜,在下並未將此事告知荊州,差點釀出大禍。」蒯越賠罪道。
「異度,有什麼是是我不知道的?」一旁的蒯良問道。
蔡瑁聞言也看向蒯越。
「當年在大將軍府時,荊州曾拜託我一件事,把他的公子送到龐公門下求學。」蒯越說道。
「什麼?襄陽縣尉劉琨是荊州的公子?」蒯良還不清楚,但蔡瑁不一樣啊,他家就是襄陽的,親手扶持奇計走上縣尉,原本以為只是有些能力的年輕人,但現在卻成了荊州之主的公子。
他終於明白為何剛剛蒯越那副表情,為何著急忙慌的問縣尉是否無事。若真有事,那後果……
正如蒯越所想,若是他知道縣尉是新任刺史的公子,估計不待奇計說話,就會主動要求參與對江夏賊的戰爭。
可惜,一切都錯過了。
自己讓刺史公子陷入到危險境地。
但這事誰能想到呢?
蔡瑁不由得有些小埋怨:蒯異度,太不是東西了。
蒯越這些時日一心為劉表謀劃如何侵吞荊州,無暇關注外界,對江夏賊進犯襄陽絲毫不知,所以沒有提醒蔡瑁。
蔡瑁知道江夏賊進犯襄陽,但他不知道奇計的劉表之子,之前他以為奇計會向他們兩家求援,知道戰況後也是十分驚訝。
奇蹟般的,在沒有任何額外支援的情況下,奇計完成了逆轉,在黃忠的幫助下,擊潰來犯賊兵,樹立了巨大的威望。
「好,好,吾家竟出了麒麟兒。」劉表高興的笑了出來,「異度何須自責,小兒又沒有什麼事!」
若是有事,估計就不是這個態度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僅僅三年未見,自己的長子竟悄無聲息的成為了襄陽縣尉,還帶人擊潰了賊軍。
原本還覺得自己借兩家之力誅殺南郡宗賊能名垂青史,現在看來,自家兒子這事做的,比他老子都強。
自己還需要借力,但兒子卻是自己殺出來的。
「若是這樣的話,好像這幾年的書都白讀了,還是個武夫。」劉表想道。
「襄陽令的建議,本官收到了,你且請回,告訴他們,本官不日即到。」劉表對於冬說道,他現在沒心思和一個縣丞客套。
「下官遵命。」於冬言罷告退。
「果然成了。」離開之後,他心裡想道,「這麼說來,自己也算有功吧!」
……
「子柔、異度,我們這邊才定下去襄陽,琨兒的建議就送到,這是不是英雄所見略同!」劉表笑道。
他當然不會因為一個建議就決定去襄陽,而是之前商議過,已經有了決定。
「虎父無犬子。」蒯良夸道。
「是啊,五百人衝擊上萬大軍,我都不敢想,本來以為琨公子會據城而守的。」蔡瑁也說道。
「行了,別誇他了,」劉表心裡很美,但還是說道,「如今最緊要的,是收編那些宗賊的兵力,儘快前往襄陽,占住大義,如此才能儘快讓各郡歸心。」
「在下領命。」三人應聲道。
……
襄陽城最近掀起了一股建造熱潮,因為傳言新任刺史大人將移治襄陽。
很多人對此表示懷疑,但看縣衙親自出面,召集勞役興建府邸,似乎又不是空穴來風。
荊州刺史部本在武陵漢壽,距離武陵郡治臨沅很近,正因如此,前刺史王睿才會與武陵太守曹寅不和,畢竟一山難容二虎。
此時因長沙蘇代作亂,華容長貝羽遙相呼應,南下之路已斷絕,因為華容是南郡轄縣,而且距離南郡郡治江陵很近。
足足等了半個月,消息終於確定,刺史明日將入襄陽。
這一天,襄陽內外管控嚴格,縣軍也停止了訓練,一部分巡城防止意外,一部分則是隨襄陽令、奇計、龐德公、蔡瑁以及諸多大家族的家主,在城外數里恭候刺史駕臨。
沒錯,蔡瑁提前返回襄陽做準備,為劉表準備了一處豪華的臨時居所。
再次見到奇計,蔡瑁有些感慨,原本他只是想培養一個後備,隨時可以將奇計的成果奪過來,哪知道竟然是這種結果!
劉表出任荊州刺史,是誰也不曾想到的,也不敢去想。畢竟為禍洛陽的董卓,誰也無法揣測他的想法,更想不到他會把一州刺史之位交給劉表。
包括劉表自己,在接到詔書之前,同樣不敢有此妄想。
除了有上帝視角的奇計,或許還有那些輪迴者們。
……
時近中午,有快馬來報,刺史即將到來。
不久後,便看到了行軍激起的揚塵,一直大軍緩緩而來。
五十五個宗賊首領,劉表他們整合出三萬大軍,改編之後,才帶著來襄陽。
這也是向襄陽上下宣示自己的實力。
很快,大軍止步,左右分開,劉表在蒯良、蒯越的陪同下緩步而來。
「拜見刺史。」眾人施禮迎接。
「諸位免禮,」劉表雖然年近五十,但畢竟是化形境,中氣十足,聲貫全場,「當次多事之秋,荊州罹難,某即來荊州,便希望看到一個安定的荊州。任何人都要在朝廷、在刺史府的管轄之下,不容有人逍遙法外。」
各大家族之人渾身一震,這話看似說的擅殺刺史、太守的孫堅,是正在作亂的蘇代、貝羽以及各地宗賊,但也是說他們這些本地大族。
「如今荊州動盪不安,吳人作亂荊南,宗賊橫行四野,唯諸君所在襄陽是安穩之地,」劉表繼續說道,「得襄陽上下相邀,本官宣布,荊州刺史部移駐襄陽。」
「諸君,今後共處一城,還望不吝教我。」
「刺史言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身為荊州人,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鄉動亂。」有人說道。
劉表一一和眾人寒暄,奇計雖然名義上地位排在第三,但他太年輕,又主動謙讓,直到最後,劉表才來到奇計面前。
「你長大了!」劉表看著與記憶中不同的身影,「也受累了。」
可不是,奇計帶著兩個弟弟,在龐德公門下求學,不但有自己的事,還要督促弟弟的學業、練功,後來更是打下一份基業,劉表如何不知道其中的艱辛!
他為了拉攏蔡家、蒯家,可是付出了不少權力。
眾人聞言好奇:刺史竟然和縣尉認識?
便聽奇計的聲音響起:「讓父親擔心了,不能在父親膝前盡孝,孩兒慚愧。」
這話讓所有不知道內情的人的目瞪口呆,他們無法想像,這年輕的縣尉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刺史家的公子。
之前還有嫉妒的人幸災樂禍,刺史入城後,縣尉府的兵馬遲早要被解除,奇計白白辛苦了這幾個月。
但結果,他們卻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