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江之島斷頭王

  在古代，某些將領為了威懾感，會將敵人的腦袋砍下來築成京觀。

  白石不知道八雲是不是這樣想的。

  不過他在朝這方向去做。

  扛著斧頭，身上披了一件雨衣。

  好像是擔心弄髒自己一樣。

  「諸君都是嗜殺之人。」

  斧頭抬起，落下。

  「在圍剿我之時想必就做好了準備。」

  沉重的鐵器，還帶著斑斑的鐵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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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冽的風聲裡面，不時從別人的脖頸上掠過。

  「你們會痛苦，會哀嚎。」

  「唯有它才不會給你們帶來過大的生死痛苦。」

  八雲是善人啊。

  很多人都這麼覺得。

  他擔心刀劍等物會讓這些罪人們死的不夠快。

  於是斧光響起，門房前面只有瓜熟蒂落的聲音。

  罪惡與痛苦快速凝成結晶，被八雲迅速砍落。

  死者沒有任何痛苦的哀嚎，只有同伴驚慌失措的往後退走。

  「這傢伙是瘋子啊！」

  即使長期砍人殺人的罪犯，也沒見過八雲這種恐怖存在。

  滿嘴仁義道德，但是一動手就是骨斷筋裂的聲音。

  「往後退，這裡太窄了，跟他單獨對上就是死。」

  所有人都被那滾落的腦袋震懾，唯有白石還能冷靜。

  他一邊讓人退到空曠的地方去，一邊讓人去請示源氏紫苑能不能直接在這打死八雲。

  「紫苑小姐說要活的。」

  去稟報的人很快回來。

  那個女人根本不把下屬的命當一回事。

  「該死！」

  白石咬牙。

  短短七八分鐘。

  八雲就已經清空了自己房門口的那塊地盤。

  滾滾頭顱落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滅頭頂的燈。

  烏壓壓的黑暗從房間裡面蔓延出來。

  有人踩著粘稠的血液往外走。

  「我建議你們現在直接用機槍掃射。」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圍獵的人在裡面給建議。

  他每往外走一步，都會打滅一盞頭頂的燈。

  鮮血與黑暗順著長廊蔓延。

  有人拿燈往裡面照一下。

  就止不住的彎腰乾嘔。

  「不然大傢伙都會死在這裡。」

  源氏山莊的長廊，成了吞噬的怪物。

  八雲每往前走一步，有人就要往後退一步。

  有腳慢的人退的慢了點，被碎燈下的漆黑籠罩。

  結果。

  「啊！」

  黑暗裡傳來好似野獸嚼裂骨頭的聲音。

  「怎麼辦？」

  有人問白石。

  八雲只躲在長廊裡面，根本不往空曠的地方走。

  一個個往裡面沖，只能讓他的『京觀』更高更雄偉。

  白石攔住一個想要往裡面衝進去試試的人。

  這人的身手很好，跟自己差不多。

  但是白石還是不覺得他進去就能抓住八雲。

  「我們聊聊怎麼樣？」

  剛剛覺得手拿把掐，現在覺得棘手了就開始聊聊。

  黑暗裡傳來嗤笑聲。

  「你看！」

  白石指了指四周依舊龐大的人潮。

  「我們有這麼多人，你只有一個。」

  從開始到現在。

  即使八雲手段血腥。

  在和室裡面殺了六七個，又在門口砍死了七八個。

  但是源氏山莊的人依舊龐大。

  近百人從數字換成真實。

  那就是殺到脫力也很難全部清除的人。

  「大小姐要你問清楚高尾工廠的事情，我們也僅僅只是要抓你。」

  白石衝著剛剛要進去那人使了個眼神。

  對方瞭然，沿著房子的外圍開始奔走。

  「你看。」

  白石叮鈴一聲把自己手上的刀丟在地面上。

  「我們不至於你死我活，我們回去，你跟大小姐把話說清楚怎麼樣？」

  白石秀十這趟任務充分證明了什麼叫上面動動嘴，底下跑斷腿。

  源氏紫苑根本不在乎下面人的死活，即使已經折損了十幾個人了，依舊要他們把八雲抓回去。

  白石秀十用略帶安慰，輕柔的語氣說。

  「繼續下去只是多死幾個人抓到你，跟少死幾個人抓到你，在你手上的血越沾越多之前...」

  白石秀十話還沒說完，裡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他帶著人準備往裡面沖。

  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又丟了出來。

  「聲東擊西啊？」

  粗重的，好像野獸的喘息聲。

  即使知道一擁而上早晚能夠解決八雲，但是現在好像沒有人敢再往黑暗裡鑽了。

  剛剛那個跟白石身手相差無幾的人。

  借著兩人談話的間隙想摸到八雲後面。

  結果他還是死了。

  那片濃厚的黑暗好像在說誰來誰死。

  大家聽著裡面野獸似的喘息聲。

  「你逃不了的。」

  白石秀十盯著同伴的腦袋嘆氣。

  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好像在問自己為什麼不進去。

  用一塊破布把那人腦袋蓋上。

  一群人守著黑暗的邊緣。

  「長廊有盡頭，你想這樣一直殺到山莊門口？」

  八雲在往前。

  這點大家都知道。

  因為他每休息一會，就會往前敲碎一盞燈。

  如果有人不慎落入黑暗裡，裡面就會傳來好像野獸咀嚼骨頭的聲音。

  他一步步往前走著，往山莊大門的方向邁進。

  他每往前進一步，源氏山莊的人就退一步。

  大家各自走，各自退。

  白石秀十突然不退了。

  他掏出一把槍對著黑暗裡。

  現在即使違背大小姐的意志，也不能仍由八雲這麼下去了。

  「跟我回去，或者死在這裡。」

  白石即驚恐又害怕。

  他即擔心八雲再這麼往下走，真會被對方逃了出去。

  他也害怕那片黑暗一點點往前侵蝕。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淹沒自己。

  那骨頭被鐵器嚼碎的聲音在這半個小時裡面成了所有人的夢魘。

  大家都知道黑暗裡有數不清的腦袋。

  自己同伴的腦袋。

  「你有概率不會死，但是你沒有機會逃出去。」

  白石秀十掏出槍好像英雄。

  他眯著眼睛對著黑暗裡的八雲。

  那裡面有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慢慢平靜了。

  八雲好像蟄伏下來，在等人進來，或者白石開槍。

  沒人敢進去，因為剛剛腦袋飛出來的場景歷歷在目。

  白石秀十深呼吸。

  然後繼續勸說八雲。

  「你能跑去哪？即使你到了山莊口，外面也都是我們的人。」

  八雲在往山莊口走，這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他唯一活下來的機會就是跑出山莊，鑽入洶湧的海面里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現在生機被白石秀十堵死。

  他對著黑暗裡面冷笑。

  「跟我回去。」

  拉開保險，白石秀十咬牙。

  「不然我就...」

  我就開槍了。

  這幾個字消失在嘴裡。

  因為莊園裡面傳來了一個女人又驚又怒的聲音。

  仔細聽。

  小心辨別。

  「大小姐！」

  白石秀十睚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