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妖族的衝擊
「我還飛越了長城!沿線三百里,一半的烽火台都是冷的!守軍懈怠,有的甚至在城牆上賭錢!」
轟!
消息像一桶火油,瞬間點燃了整個金帳。
所有妖將都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
最後的疑慮,被徹底打消。
老狐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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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牙猛地從皮褥子上站起。
那一瞬間,他仿佛年輕了二十歲,衰老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王獨有的霸道與凶戾!
他一把抓過掛在帳中的巨大牛角號,大步走出金帳。
嗚——嗚——嗚——!
蒼涼、古老、野性的號角聲,傳遍了整個狼王部落,又向著更遠方的虎族、熊族、豹族領地傳去。
草原上,無數帳篷的門帘被掀開,無數強壯的妖族戰士沖了出來,仰天長嘯。
大地開始震動。
數不清的妖族大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狼騎、熊兵、虎衛……匯成一股鋼鐵與獸性的洪流。
蒼牙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俯瞰著下方無邊無際的大軍,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刀鋒直指南方。
「兒郎們!」
他的聲音被妖力催動,蓋過了所有聲浪。
「百年的等待,就在今日!」
「南方,有我們吃不完的牛羊!有我們睡不完的女人!有我們流淌著蜜和奶的土地!」
「跟著我!」
「踏破長城!血洗大炎!」
「嗷嗚——!」
山呼海嘯般的咆哮,震得天空的雲層都散了。
狼煙滾滾。
妖氣衝天。
蒼牙騎在一頭體型龐大的座狼背上冷冷注視著南方。
妖族大軍如黑色的潮水,漫過草原,直抵長城腳下。
在他面前,擺著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
地圖上,兩個名字被鮮血畫了圈。
蕭鐵山。
完顏洪。
「大王。」
一個豹妖將領舔著嘴唇,低吼道,「我們直接撕開蕭鐵山那個老東西的防線!金鞍草場離他最近!」
另一個熊族悍將反駁:「不行!蕭鐵山是塊硬骨頭!啃他費時費力,就算啃下來,我們自己也得崩掉幾顆牙!」
「怕什麼!我們有幾十萬大軍!」
「蠢貨!兵力要用在刀刃上!」
蒼牙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吵。
他的直覺告訴他,蕭鐵山和完顏洪在金鞍草場的對峙,有古怪。
太巧了。
就像一桌準備好的盛宴,專門等著他來品嘗。
但他不在乎。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都是紙老虎。
不過,先從哪裡下口,是個技術活。
蕭鐵山,鎮北將軍,大炎軍神,是釘死在北方的一根毒刺。拔掉他大炎門戶洞開,但代價必然慘重。
完顏洪北原城主,兵強馬壯,但比起蕭鐵山,終究差了些火候。
蒼牙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狼牙。
他要的,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來引爆所有妖族的野心和欲望!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撕開一道口子,讓南方的血腥味,刺激每一個妖兵的神經!
「傳我命令。」
蒼牙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全軍轉向,目標,朔風城!」
「先去完顏洪的北原城,給他一個驚喜!」
……
朔風城。
城主府內,暖意融融。
完顏洪正與幾名心腹將領飲酒作樂。
他端著金杯,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將軍妙計!」
一個滿臉橫肉的部將大笑,「蕭鐵山那個老匹夫,只有一身蠻力,腦袋哪兒有我們城主轉的快,這時間一長,還不得玩死他!」
完顏洪捻著鬍鬚,很是受用。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從極遠處傳來,沉悶如雷,大地仿佛都顫抖了一下。
府內的酒杯嗡嗡作響。
完顏洪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回事?地震了?」
話音未落,一名斥候連滾帶爬沖了進來,渾身是血,甲冑破碎,臉上只剩下恐懼。
「大……大人!不好了!」
斥候的聲音帶著哭腔,尖利刺耳。
「妖……妖族!是妖族的大軍!鋪天蓋地!正向我們這邊殺過來了!」
完顏洪手一抖,金杯落地,醇香的馬奶酒灑了一地。
「你說什麼?!」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雙目赤紅。
「妖族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前線沒有示警?!」
「千真萬確啊大人!」斥候快要嚇瘋了,「黑壓壓一片,全是狼騎!打頭的……打頭的是狼王蒼牙的王旗!我們的前哨烽燧,一個照面就被拔了!」
嗡!
完顏洪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會?
為什麼?
「快!」
完顏洪猛地推開斥候,額頭上青筋暴起,之前的得意與蕩然無存。
「傳令!所有部隊收縮防線!死守朔風城外圍所有堡壘!一步不許退!」
「給我頂住!不惜一切代價頂住!」
他衝到桌案前,抓起筆墨,雙手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需要援軍,立刻,馬上!
他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他幾乎是吼著寫完的墨點飛濺。
這一封信是他發給蕭鐵山的求救信,妖族主力突襲,時間一長他肯定堅持不住。
他將信塞進一個牛皮管,交給最信任的親衛。
「十萬火急!親自交到蕭鐵山手上!記住,是親手!」
親衛領命而去。
完顏洪喘著粗氣,又鋪開一張新的信紙。
這一次,他的筆跡變得工整,語氣也從咆哮變成了悲壯。
「臣,北原城主完顏洪,泣血上奏陛下。妖族狼王蒼牙傾巢來犯,兵鋒直指朔風,北境危在旦夕。臣已組織本部兵馬,於城外結寨死守,誓與大炎江山共存亡!然妖軍勢大,懇請陛下速發援兵,夾擊妖寇,救萬千黎民於水火!」
寫完,他小心翼翼蓋上官印,交給另一名傳令官。
「快馬加鞭,送往京城!記住,遇山開路,遇水搭橋!人死了,信也必須送到!」
看著兩名信使絕塵而去,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完顏洪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
現在,他只能賭。
賭蕭鐵山不會見死不救。
賭遠在京城的皇帝,還當他是個值得拯救的臣子。
龍淵關。
雄關如鐵,矗立在天地之間,將凜冽的北風死死擋在關外。
與朔風城的兵荒馬亂不同,這裡靜得可怕。
城牆上,蕭鐵山身披玄甲,手按著城垛,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目光越過連綿的群山投向朔風城的方向,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一名親兵飛奔上城樓,單膝跪地。
「將軍!完顏洪的信使到了,人已經虛脫,看著快不行了!」
「哦?」
蕭鐵山緩緩轉過身,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磐石,「帶他去帥帳,好生招待,別死了。」
他說完,又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