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之真情
青林毫無畏懼地問：「你這是最後通牒？」
小村不二回答：「你可以這麼認為！」
青林大義凜然：「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貧僧預言：你不會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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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不二整理著戴在手上的手套：「區區一個和尚，竟然有憂國憂民之心！」
青林哼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冷笑：「位卑未敢忘憂國！」
小村不二：「縱然你能先天下之憂而憂，也無回天之力！」
青林：「看來，施主對漢學頗有研究，有個成語叫『眾志成城』，你該懂
得？」
小村不二一愣，這個老和尚是個難以對付之人，他不想再與青林唇槍舌劍：「大師
已年逾六十，即使不為自己著想，也該想想寺里一應僧眾！」
青林：「施主放心，我若安排不好後事，將會死不瞑目！」
小村不二無言以對，看了一眼青林身邊那個清秀的小和尚，感覺此人面善，仿佛在
哪兒見過。
小村不二問道：「請問小師父法號？」
慧心淡淡回答：「慧心。」
小村不二：「你一直在寺里？」
慧心：「自從我皈依佛祖，就未曾離過寺中一日。」
小村不二再次默默看了一眼慧心，帶著人走了。
兩名隨從一出寺門就一前一後將小村不二夾在中間，並警惕地四下張望，大批地隨
從也圍了上來，簇擁著小村不二離去。
一直跟蹤在後的上官德，本想尋機結果了小村不二，一看無從下手，只好開車跟在其後駛向九江。
青林在慧心的攙扶下回到方丈室。
杜林一看四下無人，快步來到方丈室。
青林見杜林如約而來，笑逐顏開，令慧心：「趕緊上茶！」
慧心在方丈室外的過廳里拾弄茶具。
房樑上有一瘦削的身影，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注視著專心致志沏茶的慧心。
慧心毫無察覺，捧著沏好的茶走進裡間。
方丈室里，青林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杜林。
杜林知道青林想問什麼，就輕聲告訴青林：「大師，新四軍已經組成一個小分
隊，帶隊的人姓楚名子，今夜就會前來寺中護經。」
青林趕緊追問：「就是那個記者楚子？」
青林：「是。」
青林聞訊大喜：「貧僧如何知道來人是前來護經的貴軍人員？」
杜林：「你勸他跳出三界外，他會回答不在五行中。」
「好！」青林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這封信，請杜老闆三天以後交給李部
長。早一天或遲一天都會出大事！請杜老闆切記。」
杜林問道：「什麼事這麼神秘？」
青林笑而不答：「天機不可泄露，時候一到，自然就會明白。」
杜林收下信：「既然這樣，我就按大師的吩咐去辦。」
慧心進入方丈室，向二人進茶。
杜林一看時間不早了，起身告辭：「大師，我這就趕回城裡，為小分隊進入九江做準備。告辭了！」
青林緊緊握住杜林的手：「杜老闆，全靠你運籌帷幄，此事若成，你功德無
量，善莫大焉！」
杜林：「大師如此憂國憂民，杜某敢不盡力？」
青林將杜林送到室外：「若世間儘是杜老闆這樣的人，天下無憂矣！」
杜林：「大師言重了，杜某是個微不足道的人，請留步，我這就上路了！」
「阿彌陀佛！」青林向杜林深深施了一禮，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才轉身回
方丈室。
青林最為擔憂的事情落地了，始終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然而，突然間他覺得神
志恍惚，慧心捧來清茶，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問慧心：「那隻大瓮準備好沒
有？」他憐愛地看著慧心：「為師的時日不多了。」
青林說的大瓮，幾年前就存放在方丈室外，是大師準備自己圓寂時用的。平
時，慧心每天都要里里外外擦拭一遍。慧心見師父突然提起大瓮，又看他神態異
常，就不安地看著師父：「那隻大瓮，已經按您的吩咐放進密室。」他在青林面前
跪下：「師父不要胡言亂語，嚇唬弟子！」
青林撫摸著慧心的頭：「為師心裡有數……只是放心不下你，倘若再有個幾
年，待你修成正果再離去也好！」
「師父！」慧心眼裡噙滿了淚，「您的再造之恩，弟子將永遠銘記在心！」
青林沉吟片刻話才出口：「此次西蜀一行，路途險惡，生死難以預料……」
慧心望著青林：「為佛而生，是弟子的幸運；能為佛而死，是弟子的造化。師
父不必多慮！再說，有杜老闆的人護送，想必不會有什麼麻煩。」
青林點頭：「那倒是，為師遲遲下不了決心，就是沒有確定護經之人……倘若
去到蜀中，我已經和伏虎寺長老商議好，你就留在那裡！」
慧心心裡一驚，師父不是令自己送經到蜀中麼，他說「倘若」去到蜀中是何
意？難道還有「不能」的含意？
慧心兩眼一亮：「如弟子能安然無恙，定將回到東林寺，終生侍奉師父！」
青林不再說話，他長嘆一聲：「蒼天在上，難得你有這片心……只是，不知東林寺能否躲過這一劫難……」他轉過臉去，悄然拭去快湧出眼眶的淚。
日本人已經占領了大半個中國，又在猛烈進攻宜昌，其目的非常明顯，就是拿下宜昌，南下四川、雲南。好在宜昌的守軍拼死抵抗，阻止了日軍南下的鐵蹄，這令青林看到了一線希望：四川、重慶成為抗戰的大後方。
青林用信鴿傳書，與遠在峨嵋的伏虎寺長老商議，欲將珍貴的經書送到伏虎寺。伏虎寺長老是青林的師弟，也是個熱血沸騰的人，兩人一拍即合，商議好護送經書的一切細節。不料計劃還在運籌之中，日本人占領了九江，貝葉真經也就滯留在寺里。
從日本人進入九江那一天起，青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近日來，他敏感到經書處於危險之中，加快了運籌。
解決了護經、送經的人，青林擔心起接經人。
「不知蜀中來的僧人過了陝西沒有，按約定的時間推算，應該進入湖北了……」
慧心：「師父計劃周全，不會有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