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意外還是謀殺
第366章 意外還是謀殺
知道了宮城明太郎的底細陳陽當即命令李寧玉立即備車！
現在的他想要確定宮城手裡的那張網跟他的有什麼區別！
陳陽手裡的走私網絡涵蓋了華中華南等地區，東北那麼大一片區域，他一直想插手，但鞭長莫及！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在眼前，陳陽可不想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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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沿著滬市街道一路往西南城郊駛去，晴氣慶胤接到李寧玉的電話，早早的帶人等在那裡！
很快，懸掛著運輸部車牌的黑色豐田轎車穩穩停在臨時駐地門口！
一旁的吳四寶眼疾手快，連忙小跑上前開車門！
陳陽下車，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晴氣慶胤微微鞠躬，「陳桑！」
後方兩排七十六號特工也同時整齊劃一的鞠躬，「陳部長好！」
陳陽微微頷首：「諸位，辛苦了！」
晴氣慶胤湊上前道：「陳桑，你過來是不是因為吉野的事情！」
陳陽點了點頭，示意邊走邊說！
「晴氣君，看來還要麻煩你加把勁，我想知道他們的運作模式！」
「宮城處心積慮要拿到運輸主導權，肯定不會只為了他們在北方的走私！」
「把吉野安排進運輸部顯然是做好了要插手進滬市的準備！」
「常言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可不想在自己的地盤上栽跟頭！」
晴氣慶胤連忙點頭：「明白，我會讓吉野把他知道的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
地下審訊室，吉野滿男被兩個壯漢像拖死狗一般的拖到晴氣慶胤面前！
「吉野君，不用害怕，我找你過來不是想為難你什麼，就是有些東西還是要找你核實一下！」晴氣慶胤語氣平穩，試圖讓吉野不要這麼緊張！
「晴氣機關長，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您還想知道什麼？」吉野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有一絲恐懼！
他顯然也是害怕晴氣慶胤今天找他並沒什麼好事，甚至害怕他會跟宮城明太郎一樣，過河拆橋，從他口裡知道一切之後就會選擇殺他滅口！
晴氣顯然看穿了他的顧慮：「吉野君，放心吧，」
「我對你的命沒有興趣，更何況，我已經答應過你，要送你離開！」
「現在，我就想知道，你們整個渠道，從走私到洗白，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如果隱瞞不報，後果，你應該清楚——」
「清楚，清楚，」吉野連連點頭，然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東西從頭開始到尾說了一遍！
一直從如何從北方運輸物資到如何洗白資金！
「從正金銀行劃撥到金管局，再由金管局以當日價格彙算成黃金，大龍銀號的老闆會親自前去取，然後，會在黑市里把黃金兌換成美元。用於交易！」
「這後面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插手了！」
「大龍銀號？」晴氣的眼珠驟然收縮！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梅機關龐大的情報檔案里，這個盤踞在法租界邊緣表面經營著典當和匯兌生意的」
銀號」，一直是重點監控對象。
它與重慶方面汪偽內部某些派系，甚至青幫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是滬上地下資金流動的一個關鍵樞紐。
只是它行事極其詭秘，背景盤根錯節，加上法租界工部局的掣肘，梅機關一直未能抓到確鑿的把柄將其連根拔起！
上次陳陽拿到的帳冊就是藤原惠香從大龍銀號中帶出來的。
當時，陳陽還讓晴氣慶胤出面將關於那個帳號的所有資料全部取回來。
沒想到————它背後最大的「客戶」之一，竟然是宮城明太郎！是滿鐵！
「你說取錢的是他們老闆，那麼這個老闆的詳細資料？」晴氣追問了一句！
「他是滿鐵早期潛伏特務之一，名叫黑島浪速，到滬市潛伏之後，改了個華夏名字叫邢大龍——」吉野的聲音漸漸變低，「大家都叫他邢老闆或者龍爺——他只和宮城副總裁單線聯繫具體怎麼操作，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負責跟他在交接單據上對帳，錢都是宮城副總裁直接派人或者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交給他的下線，用於購買指定礦山或者別的什麼——」
邢大龍！大龍銀號的龍頭！晴氣的腦海中瞬間有了準確判斷，這個潛伏在滬市的滿鐵特工，就是宮城這條龐大走私鏈上，最核心的洗錢樞紐！
只要抓住邢大龍，撬開他的嘴，拿到宮城洗錢的帳目和證據鏈！
「好——很好——」晴氣臉上擠出一個和煦的笑容，瀟灑地站起身，：「吉野君，恭喜你，你暫時安全了我會安排人「保護」你————記住今天的話爛在肚子裡！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殺意，讓吉野如墜冰窟，只剩下機械的點頭。
晴氣不再看他徑直走向鐵門，用盡力氣拍打。
沉重的鐵門打開，吳四寶等人緊張地站在外面。
「機關長！」吳四寶連忙上前！
晴氣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睛裡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火焰，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吳大隊長，立刻！通知李群主任！讓他親自帶人！最精銳的行動隊！馬上！包圍法租界貝當路大龍銀號！抓捕老闆邢大龍！記住！要活的！必須是活的！所有帳冊文件包括往來信件全部查封！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吳四寶渾身一震，李群主任親自帶隊？抓捕大龍銀號邢大龍？
這可是捅了法租界的馬蜂窩！但他看到晴氣那瘋狂而決絕的眼神，知道此刻任何質疑都是找死。
「是！機關長！卑職立刻去辦！」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就跑。
晴氣快步走出七十六號審訊室的走廊，出了地下室，外面刺眼的陽光讓他一陣眩暈，但他心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二樓，辦公室內，晴氣慶胤第一時間向陳陽匯報了審訊情況並且說明已經交代李群親自動手，去抓捕邢大龍！
陳陽聽後沒有表態，只是淡淡的說道，「晴氣君，我在這裡等著李主任的信息，你派人去盯著宮城明太郎！」
「吉野把一切都招了，我覺得宮城明太郎不會坐以待斃！」
晴氣慶胤連忙微微鞠躬：「哈衣，我已經安排比良秀一跟著宮城，陳桑，你放心，這是在滬市，他是條龍得盤著，是頭虎也得給我趴著！」
陳陽輕笑道：「話是不錯，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還是晴氣君親自跑一趟，我更放心，別人，我信不過！」
一句信不過可把晴氣高興壞了，他連忙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沒有問題。緊接著，快步出了辦公室！
陳陽坐在辦公桌後面，緩緩閉上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窗外的天色，從刺目的白晝，漸漸染上了黃昏的昏黃。
終於！桌上的電話鈴聲刺耳地炸響！如同驚雷劃破死寂！
「喂！李主任，怎麼樣？人抓到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李群的聲音。
這位七十六號的主任，號稱滬上大魔王，此刻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種罕見的挫敗——
「陳部長————我們——————撲空了！」
「什麼？」陳陽的心猛地一沉，，「撲空？！邢大龍——跑了？」
「不——不是跑了——」李群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詭異，「是死了！」
「死了？！」陳陽的聲音陡然拔高，「怎麼死的？誰幹的？」
難道是宮城搶先一步殺人滅口？這不可能！吉野的供詞是絕密！宮城不可能這麼快得到消息！
「是——意外——」李群的聲音充滿了荒誕感，仿佛他自己也不相信這個結論，「我們包圍了大龍銀號，衝進去的時候，裡面只有邢大龍的老婆和一個管事的帳房，還有幾個夥計，都嚇傻了，邢大龍根本不在滬上！」
「不在滬上？！」陳陽吸了口氣厲聲道：「他去哪了？是不是提前收到消息，快說！」
「不，不是，跟這個沒關係，是意外，」李群咽了口唾沫，「據他老婆哭哭啼啼地說邢大龍一個星期前接到什麼人消息，一個人離開上海————他坐的是上個禮拜三從十六鋪碼頭開出的寶華輪」說是去香港處理一筆重要的業務」！」
寶華輪？上個禮拜三？
陳陽的心跳驟然加速！他還有印象，那天他在濟世堂跟宋伊琳接頭，無意中在收音機里聽到寶華輪因意外沉沒的消息！
「是，部長————」李士群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那艘寶華輪」在駛出長江口進入舟山群島附近海域時遭遇了強颱風和巨浪船體嚴重受損，據說是鍋爐艙發生了不明原因的劇烈爆炸，引發大火全船沉沒！」
「船上三百多名乘客和船員，目前只撈上來不到三十具屍體其餘全部失蹤生還希望——
極其渺茫——」
李群後面的話，陳陽已經沒什麼興趣再聽下去，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寶華輪————沉沒————個.——————鍋·爐爆炸————全船覆沒————
這些信息代表的意思會不會是一個陰謀！
陳陽第一個想法是：宮城如此急切並且不惜代價地要營救吉野，根本不是為了堵住吉野的嘴！
吉野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是物資端的問題！
宮城真正害怕的，是吉野這條線一旦被深挖，會順藤摸瓜，最終指向邢大龍！指向大龍銀號！指向他洗錢的核心命脈！
所以，在宮城決定親自下場營救吉野，他在向晴氣施壓的同時，他就已經啟動了「清理」程序！
也就是說，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指望吉野能活著走出七十六號！
他營救吉野的動作，一方面是為了干擾晴氣的視線，製造混亂和壓力，另一方面，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他處理掉真正的關鍵人物—邢大龍爭取時間！轉移注意力！
就在晴氣被宮城的「營救行動」吸引了全部心神無暇他顧的時候，宮城已經悄無聲息地安排邢大龍「離開」滬市，前往港島，然後，順理成章的坐上了那艘註定要沉入海底的「寶華輪」！
緊接著，只需要演出一場「意外」的海難，一場「天災人禍」的鍋爐爆炸，將邢大龍這個掌握著宮城所有致命秘密的關鍵人證，連同他腦子裡可能存在的帳目，渠道，聯繫人————一切的一切，不留一絲痕跡地抹除在了茫茫東海之中！
死無對證！真正的死無對證！
宮城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不需要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線索。
他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將邢大龍送上一條註定要出事的船。
而一場「恰到好處」的颱風，一次「意外」的鍋爐故障，就能完美地完成一切。
邢大龍死了，死得「合情合理」，死得「天衣無縫」。
大龍銀號這條線，徹底斷了！吉野的供詞，瞬間失去了最關鍵的物證支撐！
只剩下一個吉野滿男，一個隨時可能翻供或者被宮城反咬一口是「誣陷」的小角色！
非常完美的反擊，不過，這個想法剛一產生就被陳陽否定了。
因為，不合理，出事的時間並不是在吉野被抓之後，相反，邢大龍出事是一個禮拜前的事情，這個時候辛多啦病毒還沒有爆發，準確的說，病毒樣本跟催化劑都還在金陵！
這個時候，宮城明太郎不可能未下先知，知道吉野會出事，知道他肯定會把邢大龍供出來！
可這一切又太湊巧了，邢大龍去港島的船，這麼巧就出事了！
陳陽不相信巧合，他現在想知道邢大龍的死是不是意外！
還是說，他做事什麼時候出現了紕漏！
第二種可能遠比第一種可能性更難令他接受！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他的職業生涯從來沒有任何缺點！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從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突然有人能走到他的前面，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威脅，陳陽必須清楚了解，自己做事出了什麼問題！
說到底，他是間諜，犯錯，等於死亡————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瞬間打斷了陳陽的思緒。
大隊長吳四寶推開門一臉諂媚的笑道：「陳部長，李主任讓我向您請示，大龍銀號那邊要怎麼處理？」
「李群人呢？」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疲憊。
「李主任還在大龍銀號現場等待您的指示，我們是就地查封，還是——」吳四寶眼中閃過一絲很厲之色，大拇指朝脖子做了一個抹殺的動作。
「吳大隊長，你做事能不能用用腦子，人家是幹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咯。」
「動不動就殺人，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陳陽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把人抓回來，搞清楚邢大龍是接到什麼信息，為什麼要他突然離開。」
「最重要的是他臨走時候有沒有叮囑什麼，或者說，有沒有帶什麼重要東西走。」
「他這種人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做事為求自保，肯定會留一手。」
「把邢家所有人包括邢大龍的老婆，孩子，帳房，夥計——一個不剩全給我抓回七十六號！」
「挖地三尺也要把大龍銀號所有的帳本文件保險柜給我找出來！哪怕是燒成灰也要給我拼起來...」
陳陽絕不相信，邢大龍會不留下任何後手！
一個經營著如此龐大地下錢莊替宮城這種人物洗錢的老狐狸，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點保命或者制衡的籌碼？
哪怕只有一絲線索，陳陽也要把它揪出來！這是他翻盤的最後希望！
「要是他們不肯合作怎麼辦？」吳四寶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
「連你們七十六號刑具都撬不開他們的嘴？」陳陽嗤笑道：「他們可沒有這麼硬的骨頭。」
「吳大隊長，你似乎有些小看林之江林組長的能力了，去把人帶回來先。」
「是！是！」吳四寶慌忙跑了出去。
法租界貝當路的大龍銀號，此刻已被七十六號的特務們翻了個底朝天。
李群臉色鐵青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邢大龍的老婆，一個風韻猶存卻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女人，被兩個凶神惡煞的特務粗暴地反剪著雙手，拖拽出來，她懷中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嚇得哇哇大哭，卻被另一個特務一把奪過，摔在地上。
管事的帳房先生鼻青臉腫，被拷在門柱上，旁邊是幾個瑟瑟發抖的夥計。
「搜！給我繼續搜！連老鼠洞都別放過！」李群的聲音充滿了暴戾和一種被戲耍後的狂怒。
他剛剛接到陳陽下達的死命令，必須榨乾這裡最後一絲價值。
但看著眼前哭天搶地的女人和孩子，看著那明顯被刻意清理過幾乎空無一物的帳房和暗室，李群心中也升起一股寒意。
宮城明太郎在七十六號行動之前，就已經將大龍銀號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都悄然抹去。
邢大龍老婆孩子的存在，更像是一種嘲諷，是宮城故意留下來羞辱七十六號的籌碼。
瑪德，這老傢伙要作死啊——
與此同時滬西，極司菲爾路一座奢華的法式俱樂部內。宮城明太郎獨自一人坐在二樓臨窗的僻靜雅座里。
窗外是法租界華燈初上的迷離夜景，與HK區的肅殺形成鮮明對比。
他手中端著一杯昂貴的波爾多紅酒，輕輕搖晃，臉上浮現出一種一切盡在我掌控之中的滿足感！
嘎吱一聲，包廂大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姿緩步走進來！
宮城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抿了口紅酒，淡淡的說道：「南田課長，你很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