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從資金下手
「我管他是什麼a先生，b先生...」陳陽先是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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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的表情一變，仿佛反映了過來，「a先生，你是說那個神秘的情報處處長？」
「晴氣君，你們抓到a先生了？」
從一臉無所謂到突然表現出來的震驚與意外，陳陽此時的表情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做奧斯卡影帝級別的表演。
「不不不，那倒是沒有。」晴氣連忙擺手。
「等一等。」陳陽像是想到了什麼，「晴氣君，你之前說的行動是由中統方面的人做的。」
「華懋飯店，匯山碼頭，還有什麼炸藥失竊以及福田少佐失蹤，所有東西都在一條線上。」
「你現在又突然說，這件事其實是軍統a先生的手筆。」
「晴氣君，我雖然管的是交通，但是，中統和軍統的差別我還是能分得清。」
「你現在告訴我，一個軍統的情報處長去幫中統的行動組完成爆破任務。」
「怎麼？你想用前朝的劍來斬本朝的官？」
「你有幾個腦袋，在這裡胡說八道。」 晴氣愣了一愣，連忙說道：「陳桑，這件事很複雜，但是，我可以慢慢解釋給你聽。」
「行，晴氣君，我現在就等著聽你解釋。」
晴氣歇了口氣，將李龍飛的供詞跟所有細節向陳陽細說了一遍。
陳陽聽後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晴氣君，你們現在的結論就是說，這一次是軍統跟中統聯合執行的任務。」
「所有行動的資金支持來自美國領事館。」
「這樣一來事情不就簡單多了，你們去查一查資金流向，不就能很快查到經手人是誰？」
「資金流向，這倒是一個很好的建議。」晴氣眼前一亮，連忙說道：「還是陳桑有見識。」
「但這一點不容易辦到，你也知道，不論是花旗銀行還是滙豐銀行，他們都不會那麼合作。」
「不合作？」陳陽將身子往後躺了躺：「晴氣君，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我來教你怎麼辦？」
「陳桑，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建議晴氣君多跟前輩們學學。」
「石原司令官當年是怎麼占領東北的，你不清楚？」 「啊，」晴氣下意識愣了一愣。
「晴氣君，我看你也不像是什麼有底線的人，」陳陽雙手環抱全身戲謔道：「你不要告訴我，你準備跟我講什麼原則...」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晴氣連忙擺了擺手：「陳桑的意思我懂了，我馬上就去辦。」
滬市，虹口，特高課總部審訊室。
審訊室在地下，隔音效果良好。
安藤真一坐在審訊桌後面，面前攤著從水站地窖里搜出的物品....
東西倒是挺多的，包括從水站搜出來的帳本，幾把手槍，一些彈藥，一些藥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此時綁在木樁上的人。
對面綁著的就是水站的帳房先生，此時，他的衣衫襤褸，渾身上下已經看不到幾塊好肉。
這些不重要，從水站里搜出來的那些東西已經證明了這個人一定有問題。
正因如此，安藤沒有急著審他。
他先審了那個年輕夥計，然後是杉田靖司從現場帶回來的那些人。 由於他們的行動太突然，現場抓到的人裡面的確隱藏了兩個交通員。
這些也就成了他們最大的底牌，幾場審訊下來，安藤手裡已經有了足夠的交叉驗證。
現在他只差最後一塊拼圖。
帳房先生姓吳，此時，他嘴唇哆嗦著，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特高課的審訊手段他熬不過去，安藤甚至沒有對他動大刑，就是普通的刑罰就已經受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招了之後是什麼下場，但他實在熬不住。
「吳先生，我想知道你們老闆叫什麼名字？？」
「他在中統滬市站里擔任什麼職務？」安藤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不要試圖欺騙我，因為我們手裡的證據比你想像的要多的多。」
「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更何況，剛才的刑罰你已經嘗過了，這種滋味，我相信你應該不會還想再試一試。」
「是，是，我說，我什麼都說。」吳老頭根本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來。 「老闆叫丁滿倉，原先是杭城小組的，他是接到命令，調到中統滬市站擔任第一小組的組長。」
「水站是他之前設立的聯絡點，用來中轉情報和掩護潛伏人員。」
「原來他不直接管行動，只負責交通線。」
「但顧先生和葉站長殉國之後，滬市站群龍無首，他就成了倖存的這些人里級別最高的一個，臨時頂上來管著剩下的攤子。」
「納尼？你說什麼？」安藤的手指瞬間停止了敲擊，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吳老頭口中的顧先生自然就是顧西林。
而葉站長就是從港島潛入滬市，負責斷流計劃的葉秀峰。
這兩個名字在過去一周里幾乎占據了他全部的大腦運轉時間。
他調動了整個特高課的便衣網絡去追查這兩個人的下落，
從呂班路追到金神父路，從金神父路追到福開森路。
現在眼前這個老頭居然信誓旦旦的告訴他，你要找的這兩個人已經死了。
不可能，這兩個是斷流計劃的最高負責人。 他們死了，剩下的人還活著，這不符合邏輯。
什麼時候戰場拼殺還是領導沖在前面，在他印象里，只有紅黨那些人才會帶頭衝鋒。
中統，什麼時候有這樣的人物。
難道是金蠶脫殼？這兩個人假借匯山碼頭爆炸案來一出借屍還魂，藉此脫身，
但這也說不過去，匯山碼頭爆炸在某種意義上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襲擊。
山城方面得知消息至少是大功一件。
這兩人也不至於放著這麼大的功勞不要...
但要說他們這麼輕易死了，安藤還是覺得有問題。
從日暉港那批炸藥失蹤開始，再到華懋飯店和匯山碼頭的連環爆炸，
他們的每一步棋都走得精準而冷酷。
這樣一個對手，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安藤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急躁。 「他們在執行匯山碼頭爆炸計劃時，隨敢死隊的船沖在最前面。」
「顧先生和葉站長是帶著炸藥跟碼頭上的彈藥庫同歸於盡的。」
「跟著他們一起執行行動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太君，我說的是實話，真是實話。」
安藤沉默了很久，心中對這從未見過的兩人突然生出幾分莫名的尊重，
在任何一個地方，英雄總是值得被尊重的。
就像他們攻占藤縣時候，那個不顧一切留在城頭上的川軍師長王銘章。
還有被敵人圍困，至死不降的梅花將軍張自忠。
這些人都是流芳百世的英雄。
當然，佩服雖然佩服，但眼下他沒有時間糾纏於顧西林的生死。
因為，他面前還有更緊迫的問題要解決。「丁滿倉現在人在哪裡？滬市站還有多少殘餘人員？」
老吳頭沉默片刻，老老實實回答道，「他在平安碼頭還有個備用倉庫，但他平時不停留在一處。」
「他負責跟山城聯絡，也負責安排倖存下來的人轉入地下。」 「現在滬市站大概還有二十多人，多數是沒參加碼頭行動的交通員和外圍情報員。」
「葉站長死了，現在新任站長還沒到滬市，所有人都已轉入靜默。「
「除非丁滿倉親自出面聯絡，不然彼此之間都不知道對方藏在哪裡。」
「什麼時候新任站長到滬市，什麼時候恢復活動。」
「你知不知道你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太君，這個我真的不清楚，我只是一個底層情報員，這些東西我根本接觸不到。」
「你是水站的負責人，那麼，你接觸到的人員有幾個？」
「太君，據點不止我們這裡一個，我這裡平常沒有多少人會來。」
「你說謊，杉田中佐的線人明明說你們這裡出現了很多生面孔。」
「冤枉啊，太君，生面孔也未必就是我們的人。」
「我發誓，我們這裡的確沒有幾個人，而且，我不負責聯絡，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誰是誰？」
「我只負責接待，他們拿著指令過來，我就帶他們做該做的事情。」 「其餘的事情我沒有資格做，更沒有資格去問。」
.....
.....
談話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安藤把老吳口供中關於丁滿倉的全部細節，備用倉庫的位置以及所有資料全部記錄在案，這才滿意地結束了這場談話。
滬市，狄斯威路，梅機關總部大樓，
此時，暮色漸濃，梅機關總部大樓卻依舊熱鬧。
總部會議室，晴氣慶胤正在與比良秀一等人討論行動計劃，
不得不說，陳陽的提議也給了晴氣另一個方向。
從美國人支持的資金入手，通過資金流向來確定這張網的全貌，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辦法。
但他們的問題就是怎麼才能拿到那些資料。
比良的建議還是審訊李龍飛，從他嘴裡掏出資金流向的問題。
晴氣卻將陳陽的提議說了出來。 他們用的招式還是老一套，無非就是誣陷銀行與反日分子勾結。
他們的交易對大日本帝國治安造成威脅。
問題就是沒有證據，僅憑一面之詞，很難獲得銀行高層的同意，
到時候影響擴大，對帝國形象也不好。
眾人的討論聲未停，卻見值日官急匆匆走進來傳話，安藤中佐來了。
晴氣短暫思索後直接讓值日官邀請安藤進來。
值日官趕緊出去邀請安藤，不一會兒，人就出現在門口。
安藤看著會議室裡面煙霧繚繞的模樣直接開口道：「晴氣閣下，特高課剛剛搗毀了一座中統聯絡站。」
「我們從抓捕人員的口中獲得了一些信息，」
晴氣起身道：「安藤君，看來特高課的行動速度比我們想像中的快得多。」
「還好，我們這裡也有收穫，李龍飛已經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您先請坐，我們仔細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如何安排。」 「哦，」安藤顯然也有些意外，雙方的收穫都超出了對方的預估。
「我帶來了審訊記錄，」安藤將帳房老吳的口供遞給晴氣。
「有一個意外收穫，老吳說顧西林跟港島區的葉秀峰兩人已經在匯山碼頭爆炸事件中喪生。」
「我已經安排行動隊的木村大尉前往太平間查驗屍體。」
「雖然大多數屍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但還是希望能從體表信息中確定對方身份。」
晴氣聞言神情微變，「安藤君，兩個行動直接負責人同時死在爆炸現場。」
「你認為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安藤擺了擺手道，「我不看可能性。我只看證據。」
「對了，我們還有一些別的收穫。根據老吳的口供，現在滬市中統的負責人是個叫丁滿倉的傢伙。」
「根據已掌握的情報，中統殘餘人員目前由丁滿倉負責聯絡，」
「除了被我們搗毀的水站，他很可能還在利用平安碼頭的備用倉庫藏身。」
「我的提議是，我們要把滬市所有還在運轉的碼頭全部翻一遍，特別是日暉港、十六鋪、楊樹浦這幾個區域。」 「這些地區人口密集，進出貨物跟人混雜一起，極其容易藏身。」
「為此，我已經向憲兵司令部的大谷雲七司令官提出申請，希望杉田中佐加派人手支援。」
「晴氣閣下，你們這邊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晴氣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對方：「我們通過李龍飛的口供鎖定了一個人。」
「軍統華南區情報處處長，a先生。」
「a先生？」安藤的臉色瞬間凝重幾分。
a先生早已經是帝國情報機構重點關注的對象，但此人實在太會隱藏自己。
到現在他們也無法確定這個人的真正身份。
「是，a先生，」晴氣肯定道：「目前李龍飛的供詞可信度還是比較高。」
「他所提供的資料都能得到印證，我們暫時可以相信他。」
「這次要是真能把a先生這條大魚抓出來，對於帝國來說是一件好事。」
安藤緩緩放下資料：「晴氣閣下，你有沒有什麼計劃。」 「或者說，你準備從哪裡下手。」
晴氣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之前陳部長給出一個提議。」
「讓我們從美國人提供的資金流向下手。」
「他認為這麼大的行動絕不會只靠人就能辦到，收集資料，購買炸藥，甚至他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要有龐大的資金支持。」
「如果能追到資金流向，或許能幫我們掀開a先生的神秘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