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談話（2）

  這時候，陳沐舟抬起頭，眼神中的桀驁和偽裝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絕望。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給我一支煙。」

  煙點燃，陳沐舟猛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

  陳沐舟證實了劉美娜、郭明天的說法，他確實是唯一的中間接點。他詳細描述了與境外上線「導師」（他只知道這個代號）的單線聯繫方式——一種基於特定網站加密留言板的非對稱通信方式。

  他交代了多個用於接收指令和傳遞情報的安全郵箱和密鑰更換規律。

  更重要的是，他提供了一個關鍵地點：位於公海附近一艘註冊於方便旗國家的貨輪「北海星號」，這是他與「導師」在極端情況下進行線下交接的備用場所，下次預定的交接窗口期就在十天後。

  這個情報讓整個專案組為之振奮，也倍感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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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意味著，不僅要打掉境內的網絡，還有機會將觸角伸向境外，揪出更深層的「大魚」。

  林建國當即指示，將此情況絕對保密，並立即上報上級有關部門，請求協調國際執法合作。

  同時，要求審訊組趁熱打鐵，進一步固定證據，釐清陳沐舟所知的整個情報網絡架構、交接手法、資金規模，特別是他與省內其他潛在涉案人員的關聯。

  就在陳沐舟案審訊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同時，省內「護航專班」也展開了雷霆行動。

  周振山帶隊進駐北部開發區，第一天就召開了全體幹部大會，當場宣布對三名長期曠工、態度惡劣的處級幹部停職檢查，對開發區管委會常務副主任老錢進行誡勉談話，並明確由專班一名副組長臨時牽頭管委會工作。

  緊接著，專班梳理出17個停滯的重點項目，每個項目都成立由專班成員、開發區幹部、相關企業負責人組成的攻堅小組，倒排工期，掛圖作戰。

  「不是要你們蠻幹，而是要依法合規地快干、干好！」

  周振山在項目現場對圍攏過來的幹部們說，「過去的規矩壞了，我們就立新規矩。只要是為了發展，為了群眾，按程序辦，集體決策，出了問題組織給你們擔著！但如果是因為怕擔責、混日子，那這個位子就別占了！」

  這種鮮明的導向迅速傳導壓力。一些原本觀望的幹部開始積極行動起來。一家受土地糾紛困擾已久的科創企業，在專班協調下，三天內就理清了權屬關係，拿到了施工許可證。消息傳開，開發區的投資熱度明顯回升。

  然而，阻力也隨之而來。一天晚上，周振山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對方語氣陰冷，暗示他「不要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緊接著，專班中有成員反映，在核查某些帳目時，遇到「系統故障」「檔案遺失」等軟釘子。更有甚者，網絡上開始出現一些歪曲專班工作、煽動對立情緒的匿名帖子。

  林建國得知後，冷笑一聲：「看來，打到七寸了。這些人還幻想著能扛過去，等著我們退步。告訴振山，邪氣壓不住正氣，把這些『軟抵抗』的例子收集起來，一查到底。不管是誰，有什麼背景，一律公開處理。同時，加強網絡輿情監控，對惡意造謠傳謠的，依法打擊。」

  他頓了頓，對秘書說：「安排一下，我明天去北部開發區，給幹部們鼓鼓勁，也要見見那些企業家和群眾代表，聽聽他們的真話。」

  第二天，林建國輕車簡從來到開發區。他沒有去管委會辦公樓，而是直接到了專班設在現場的臨時指揮部，又走進了幾家企業的車間和工地。面對圍上來的企業主和群眾，他開門見山：「大家受委屈了。這次來，就是告訴大家，省委整頓吏治、優化環境的決心不會變，也不會因為有人恐嚇、有人使絆子就退縮。誰擋了全省發展的路，誰損害老百姓的利益，我們就搬掉誰！請大家監督我們，也請相信，曙光就在前面。」

  這番話，引來一片掌聲。一位老工程師激動地說：「林書記，您這話說到我們心坎里了！以前辦事，門難進臉難看，現在專班的人就扎在工地上，解決問題快多了！我們就盼著這樣的風氣能長久下去。」

  林建國點點頭，轉身對隨行的周振山和當地幹部說：「聽到了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所有的努力，最終都要落腳到這一點上。陳沐舟案在突破，內部的頑疾在整治，但鬥爭還在深入。我們要做的，不僅是清除害群之馬，更要重建一套讓幹部敢幹事、願幹事、能幹成事，又清正廉潔的制度機制。這才是真正的『正本清源』。」

  「是的，林書記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