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就是那個走後門的?
望海城。
大燕朝境內,一座威名赫赫的濱海雄城。
安自在背著那柄新得的「昊日刀」,走在人潮湧動的街道上,引來眾多回頭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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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搖?不存在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這麼厲害的武器,怎麼可能放到儲物袋裡苟著。
他目不斜視,步伐不急不緩。
周遭的鼎沸人聲,仿佛被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三尺之外,無法侵擾他分毫。
那股生人勿進的凜然氣場,讓所有試圖靠近的行人都下意識地避開。
緝法司的衙門,在城西。
非常好找。
因為整條長街,唯有它,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擇人而噬的肅殺之氣。
黑瓦,黑牆。
門前鎮宅的石獸,不是象徵祥瑞的麒麟,而是兩尊面目猙獰、欲要吞天的黑鐵窮奇。
門楣上甚至沒有牌匾。
只用鐵畫銀鉤,鑿刻著「緝法司」三個大字。
每一筆,都如刀鋒,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神魂。
大門洞開,內里幽深如淵,卻不見一個護衛站崗。
這裡,不需要守衛。
因為「緝法司」這三個字,就是青玄大陸最可怕的門神。
尋常百姓路過此地,無不屏住呼吸,低頭快步繞行,唯恐被那股無形的殺氣吸走了魂魄。
安自在在門口站定。
他剛要邁步,門房裡一道身影閃電般竄出,攔住了他。
那是個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精明的老吏。
他本想不耐煩地開口驅趕。
可話到了嘴邊,看到來人的瞬間,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少年,太年輕了。
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凝實如山的血腥氣,讓見慣了凶人的老吏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溫室里長大的宗門花朵。
這是從屍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出來的活閻王!
「此地,緝法司。」
老吏的聲音乾澀無比,本能地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閒人勿近。」
安自在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平淡,卻仿佛帶著金石碰撞的質感。
「我找葉方辛。」
轟!
老吏的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心中的駭然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直呼司衛長大人的名諱!
他在這緝法司看了一輩子大門,迎來送往,見過封疆大吏,也見過絕頂兇人。
可從未有任何一人,敢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
這不是囂張。
這不是狂妄。
這是一種……對等。
一種發自骨子裡,將自己擺在與司衛長同等位置上的姿態!
老吏不敢再多問一個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猛地躬下身子,謙卑到了極點。
「公子……請稍候,小老兒……這就去通稟!」
他幾乎是小跑地衝進了那深邃如地府的衙門。
片刻之後,老吏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來,態度比之前愈發謙卑,甚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大人……有請!」
安自在跟著他,穿過一座煞氣森然的巨大演武場,來到一處寬敞的廳堂。
堂內主位,端坐著一個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人。
面容方正,雙目如鷹,太陽穴高高鼓起。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整個人卻像一柄插在刀鞘里的絕世凶兵,不動則已,一動,必定血濺五步。
元嬰五重!
一身殺伐之氣幾乎凝為實質,壓得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安自在目光掃過,心中已然有數。
「你,就是折根仙宗用一份天大人情,硬塞進來的那個人?」
葉方辛也在打量他,聲音低沉雄渾,每一個字都像戰鼓,重重敲在人的心臟上。
安自在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著主位的方向抱了抱拳,權當行禮。
然後,他徑直走到最近的一把椅子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抬起眼,平靜地與葉方辛對視。
葉方辛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好膽!
梅彥雪那個女人,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尋來了這麼一塊無法無天的絕世凶玉?
「梅宗主在信中說,你天賦異稟,殺心極重,卻又恪守本心。」
葉方辛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篤」的沉悶聲響,仿佛在用這聲音丈量安自在的斤兩。
「本官想知道,你的道,是什麼?」
「以殺止殺。」
安自在緩緩吐出四個字。
「以暴制暴。」
他又吐出四個字。
八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卻讓整個廳堂的溫度,都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葉方辛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裡,瞬間爆出一絲駭人的精光,隨即,那份光芒竟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欣賞!
對!
就是這樣!
這小子,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寒潭,可那股殺氣,卻已然浸透了骨髓!
他不是邪魔。
卻比邪魔更懂殺戮的真諦!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什麼璞玉。
這是一柄天生為殺戮而生的……絕世兇刀!
尋常的規矩,只會讓這柄刀蒙塵。
唯有無盡的鮮血,才能讓它綻放出最耀眼、最恐怖的光芒!
「很好。」
葉方辛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我緝法司,就需要你這樣的刀。」
他站起身,從一旁取過一套疊放整齊的衣物,隨手扔給了安自在。
純黑的勁裝,面料光滑如水,從右胸至右臂,用青色絲線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破衣而出。
「從今日起,你是我緝法司『青龍紋』司衛。」
「你的引路人是方青田,他會教你規矩。」
安自在接過勁裝,入手輕便,卻蘊含著一股堅韌無比的力量。
他看都沒看,直接脫下身上的長袍,三兩下就將這身勁裝換上。
純黑的殺伐之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與這身衣服完美融合,再無一絲一毫的違和感。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仿佛與這身衣服徹底融為一體,說不出的舒暢。
這身皮,比仙門那身酸腐的長袍,帶勁多了。
「規矩,我不在乎。」
安自在抬眼看向葉方辛,目光灼灼,不帶一絲敬畏,只有平等的交易。
「我要獨立辦案之權。」
葉方辛笑了,笑意冰寒,帶著欣賞。
「可以。」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但緝法司的規矩,是功勳說話。」
「用你的刀,去拿你要的權。」
……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沒有經過任何考核,被司衛長大人親自接見,當場破格錄用為青龍衛。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緝法司這潭終年不見波瀾的死水裡。
「聽說了嗎?新來的那個,是折根仙宗硬塞進來的關係戶,背景通天!」
「何止!我聽說,那小子當著司衛長大人的面就敢提條件,狂得沒邊了!」
「找死!咱們緝法司,最不缺的就是所謂的天才,最看不起的就是他媽的走後門的!」
安自在剛從廳堂出來,還沒走幾步。
一道充滿敵意的身影,便如一堵牆般,擋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二十多歲,身材高大,同樣是一身黑衣勁裝,但胸前到臂膀的龍紋,卻是刺目的銀色。
銀龍衛,陳呈。
金丹八重修為,在緝法司年輕一輩中,是當之無愧的翹楚,向來眼高於頂。
此刻,陳呈正抱著雙臂,眼神倨傲,下巴微揚,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盯著安自在。
「你,就是那個走後門的?」
他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挑釁。
話音未落,一股屬於金丹八重的磅礴氣勢,便如決堤的潮水,轟然向安自在碾壓了過去!
他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關係戶,一個永生難忘的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