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撒潑打滾耍無賴!
現在,這個年輕人就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身份是「受害者」,同時也是「打人者」。
事情,變得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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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清了清嗓子,他決定還是按照程序來。
「把那個王翠花帶進來,我先問問她。」
王衛國對著門口的一個年輕民警吩咐道。
「是,所長!」
很快,還在外面走廊里哭天搶地的王翠花被兩個民警一左一右地架了進來。
她一進屋,看見桌上的鎬頭和毒餅子,先是縮了縮脖子,
但當她看到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丁浩時,壓抑了一路的怨毒和潑辣勁兒,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哎喲!我的天爺啊!沒天理了啊!」
王翠花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往地上一癱,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警察同志啊!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這個丁浩,他仗著自己會打獵,有幾個臭錢,就無法無天了啊!」
「他把我兒子打得口吐鮮血,現在還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他這是要殺人啊!你們不抓殺人犯,怎麼把我們這些受害者給抓起來了啊!」
她的哭喊聲尖利刺耳,在不大的辦公室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衛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住口!給我站起來好好說話!」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王翠花被嚇得哭聲一滯,但也就是一瞬間,她看清了形勢,現在能救他們一家的,只有鬧!
鬧得越大越好!
「我不起來!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公道,我就死在這裡!」
她索性在地上打起滾來,一邊滾一邊哭嚎,
「我可憐的兒子啊!從小到大連根手指頭都沒人捨得碰,現在被這個小畜生打得半死不活!
我們跟他講親戚情分,他跟我們動刀動槍!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你放屁!」
張大彪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王翠花的鼻子就罵,
「王翠花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了?
是誰先投毒的?是誰先拿鎬頭要殺人的?你兒子那是活該!」
「什麼投毒?什麼殺人?你們血口噴人!」
王翠花立刻反咬一口,
「那餅子是我兒子不小心掉到他家院子裡的!還有那鎬頭,家家戶戶都有,平時就靠在牆角,我兒子被人打了,嚇得神志不清,隨手抓起來防身,怎麼就成殺人了?」
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把張大彪和牛鐵柱都給氣樂了。
「防身?拿著鎬頭往人腦袋上砸,那叫防身?」
張大彪氣得渾身發抖,
「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婆娘!」
「我不要臉?你們才不要臉!」
王翠花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丁浩,眼睛裡淬滿了毒液,
「你們都向著他!因為他有錢!他給你們好處了!
你們官官相護,官逼民反啊!
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要是敢把我兒子怎麼樣,我就去縣裡告狀!去省里告狀!
告你們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你!」張大彪氣得想衝上去。
「大彪,坐下。」牛鐵柱一把拉住了他,臉色陰沉地看著王翠花。
他知道,跟這種潑婦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王衛國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當了這麼多年所長,這種撒潑打滾的刁民見得多了,但像王翠花這麼能顛倒黑白的,還真是少見。
整個辦公室,被王翠花一個人鬧得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而從頭到尾,事件的另一個主角,丁浩,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王翠花像個小丑一樣,竭盡全力地表演。
他的沉默,和王翠花的癲狂,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王翠花鬧了半天,發現丁浩根本不接招,心裡也有些發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索性把矛頭對準了王衛國。
「王所長!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兒子現在還躺在車上,以後能不能好都不知道!
打人兇手就在你面前,你為什麼不抓他?
難道就因為我們是泥腿子,他有錢有勢,這人命就不值錢了嗎?」
她聲淚俱下,把姿態放到了最低,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強權欺壓的弱者。
周圍幾個年輕的民警,看著這情景,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猶豫和不忍。
他們畢竟年輕,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心裡那桿秤,不由自主地有些搖擺。
王衛國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用強硬手段制止這場鬧劇。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丁浩,終於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辦公桌前。
他沒有看在地上撒潑的王翠花,而是平靜地看著王衛國。
「王所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開了辦公室里所有的嘈雜和混亂。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翠花的哭嚎聲,也下意識地小了下去。
丁浩伸出手指,輕輕地在桌上那把沾著泥土的鎬頭上,敲了敲。
「王所長,我想請問一下。您審案子,是靠耳朵聽人哭訴,還是靠眼睛看證據?」
丁浩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王翠花和整個喧鬧的辦公室頭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翠花那剛醞釀起來的哭腔,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一張臉憋得通紅。
王衛國的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不簡單。
面對這種潑婦鬧事的場面,尋常人要麼被氣得暴跳如雷,要麼手足無措,
可他卻能一直保持冷靜,並在最關鍵的時刻,一句話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審案子,是聽哭訴,還是看證據?
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
「當然是看證據!」
王衛國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聲音鏗鏘有力。
他作為派出所所長,這句話就是他的立場,也是他的職責。
「好。」
丁浩點點頭,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再理會地上的王翠花,而是繞過桌子,走到了辦公室中間的空地上。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壓迫感,讓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移動。
「既然王所長認同要看證據,那我們就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丁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昨天深夜,丁偉,在沒有經過我們家任何人同意的情況下,翻越我們家的院牆。
這一點,張大彪隊長和兩位民兵同志親眼所見,人贓並獲。
按照律法,這叫私闖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