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立法會
蕭靖凌上前,輕輕拍了拍蕭靖雲的肩膀,蕭靖雲的腰也往下弓的更深。
書上說,伴君如伴虎。
之前並未有太大的感覺,如今卻感同身受。
「五弟多慮了。」
蕭靖凌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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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學識廣博,博覽群書,自是應該用你所學,來為國為民。
若不能為國為民,讀再多的書,豈不是全都浪費?」
「讀書就是要來用的,不是拿來吟詩作對的。」
「你所擔憂之事,我自是知道。」
蕭靖凌雙手背在身後,背對三人。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最是無情帝王家。」
「臣弟不敢。」
蕭靖雲聽到這話,驚慌的連忙跪倒在地,腦袋貼在地板上,頭也不敢抬。
蕭婧文和蕭婧畫同樣跪下。
平常有人說這些話,倒是沒什麼。
這些話從已經是皇帝的蕭靖凌嘴裡說出來,簡直是嚇死個人。
「你們都起來吧。」
蕭靖凌無奈嘆息一聲,伸手扶起三人。
「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
我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
都是一樣的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都有不懂的問題。
這皇帝…」
他抬手指了指高處的龍椅:「咱也是第一次做。」
「咱們都是親兄弟姐妹,雖非一奶同胞。
但也都姓一個蕭字。」
「儘管,我不認同家天下。
但大局初定,身邊還是要有可信之人的。」
「我不信你們,誰有能來幫我?」
蕭靖凌語氣溫和,面容和善。
「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
「你大可放心,只要不違背律令,我不會對你如何?
我說這話,也是一言九鼎。」
「大蒼正是用人之際,作為親兄弟,你這樣的大才我都留不下,如何治理這個國家。」
蕭靖雲聽著蕭靖凌的話,心中翻江倒海,思忖著他話里的意思。
虛情還是假意?
看蕭靖凌的樣子,不像是再撒謊的。
「我打算組建立法會。」
蕭靖凌轉身直視蕭靖雲的眼睛。
「這件事需要你來牽頭。」
「立法會?」
蕭靖雲滿臉霧水。
翻遍古籍,他從未看過這個詞語。
「用來制定律法?」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詳細詢問。
「可是大蒼的律令已經設定了。
難道還不夠?」
蕭靖凌欣慰點頭:「沒錯,是用來立法的。」
「大蒼現有律令,都是根據先前的經驗制定。
我們要重新修訂更完善,更詳細,更健全的律法。
而且律法都是要有時效性的。
不是說,制定了律法就一直延續下去幾千年,幾萬年不變。
它是要隨著時間而改變的。」
「今天行之有效的律令,或許在三五年後便不再適合,就需要改變。
這就是立法會存在的意義。」
蕭靖雲垂著眼眸好像是聽懂了蕭靖凌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要臣弟牽頭,挑選朝廷官員,組建立法會?」
「不但要組建,還要制定律令。
只是,這人員,不一定是朝廷官員。」
蕭靖凌語氣平淡,轉頭看向大殿外。
「朝廷官員,讓他們來制定律法,大多還是保全自己的利益。
並不能代表百姓和大部分人的意見。」
「要從基層抽調人員,前來組建。
務必要保證最大多數人的利益。」
蕭靖雲微微頷首,似乎是聽懂了。
「如此聽來,是一項浩大的工作。」
「沒錯,所以要找一個最信的過的人來做。」
蕭靖凌目光堅定的看向蕭靖雲。
「這只是個開始。」
「明日朝會上,我會下達命令。
組織朝廷巡查團,去往各地巡查。
既巡查各地官員,也要了解各地民生。
到時候,你可以派人跟著一起下去,挑選人員。」
「臣弟,領旨!」
蕭靖雲拱手一禮,不再推辭。
皇上都如此信任自己,將這般重要的事交給自己。
若是繼續推辭,那真是不知好歹,自尋死路。
「你下去準備。」
蕭靖雲領著蕭婧畫離開,蕭婧文還站在原地。
「三姐,你可是有話說?
有話,直說便是。
吞吞吐吐的倒不像你了。」
蕭婧文面色嚴肅,認真的盯著蕭靖凌的眼睛。
他如今身份下,敢這樣看著他的,也只有蕭婧文了。
「我問你,前太子妃和蕭北,真是自己落水?」
「我收到的回稟,就是如此。」蕭靖凌不卑不亢。
「真不是你下的命令。」
蕭婧文聲音稍微拔高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響亮。
蕭靖凌對上她泛紅的眼睛,鄭重點頭。
「我從未下過命令。」
「我可以對那些賣國沒用的官員動手。
但絕對不會對孤兒寡母出手。」
「若是我想出手,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這一天。」
蕭婧文瞪大眼睛盯著蕭靖凌的眼睛久久沒有移開。
「暫且相信你。
希望你說的是實話。」
扔下這一句,蕭婧文邁步走出大殿。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蕭靖凌一人。
他站在大殿中央,心裡並沒有多少喜悅。
轉身看著那把金光璀璨的龍椅,他暗暗吐出一口氣。
有時候,走到哪裡,並非是個人能決定的。
更多時候,都是被推著走的。
今日的結果,並非是他最初的嚮往。
招手喚來禁衛,命人抬走龍椅,蕭靖凌走出大殿,毫無形象的坐在殿外的御階上。
夕陽的餘暉照的他睜不開眼睛。
遠處的禁衛看著坐在御階上的皇帝,默默對視一眼,最後誰也沒有上前。
「陛下坐在那裡有兩個時辰了吧?」
遠處,東方辭和左議看著坐在御階上的身影,逐漸被夜色吞噬,忍不住低聲開口。
東方辭拿起早已空了的酒葫蘆,伸出舌頭舔了舔壺口。
腦海中閃過初見蕭靖凌時的模樣。
「這條路,不好走啊。」
「我們先回去吧,讓他自己呆一會。」
東方辭收起酒葫蘆,帶著左議悄聲離開。
夜晚的皇宮,亮起燭火。
點點亮光,像是地上的銀河。
蕭靖凌沒有繼續在台階上坐著,而是爬到了屋頂上。
在這裡可是俯瞰整個皇宮。
或許這是屬於他最後的一點安靜時間。
等到明日,新皇的第一次早朝,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明日朝堂上,不知道又有多少跟宮變有關的朝臣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