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他們欺負人,是他們的事
「你眼睛長屁股上了?」
突然的呵斥聲傳來,瞬間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一錦袍滿是嫌棄的後撤兩步,憤怒的看著面前手裡端著酒肉的陳漢。
「走路不帶眼睛的?
知道我這衣服多少錢嗎?
你給我蹭髒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鄉巴佬…」
「對不住…」
陳漢面色平靜,語氣溫和的連聲表達歉意。
「沒看到你過來,是我的錯。」
「你眼睛幹啥使的?」錦袍男子得理不饒人,伸手推了陳漢一把。
陳漢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酒肉也到灑在了自己身上。
小鈴鐺見狀騰的起身,要上去幫忙。
蕭靖凌伸手拉住她:「坐下。」
「喂,你這人,怎麼欺負人?」
樓上突然有青年走下來,他身穿白袍,上前扶起陳漢。
「剛才明明是你突然走過來,裝在了陳兄身上,怎麼還倒打一耙?」
吳冠升對面前的錦袍男子沒有絲毫畏懼。
「要說沒長眼睛,也是你沒長眼睛?
明明是你的錯,你還打人?」
「你算什麼東西,也有你說話的份?」
錦袍男子打量著吳冠升。
雖說他穿的要比陳漢體面,但住在這四通客棧,怕是也沒什麼背景。
只要是有點背景,或者家裡有點銀錢的,也不會住在這免費的四通客棧。
錦袍男子注意到陳漢懷裡的書冊,伸手掏了出來。
「就你這樣的,也是學子?
也妄想來參加秋試?」
此話一出,引得錦衣男子身後的同伴一陣毫不掩飾的嘲笑。
「跟你們這群人一起參加秋試,著實令我等感到恥辱?」
啪的一聲,錦袍男子手裡的書冊仍在地上,狠狠踩在腳下。
「劉審,你不要欺人太甚?」
有人認出了錦袍男子的身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不要以為,仗著你家的背景,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眼下,早已經不是以前了。」
「當今陛下,唯才是舉。
不看出身,只看才學。
你還想靠著家裡的關係欺壓學子,就不怕被陛下知道?」
「就憑你們?」
劉審臉上漏出掩飾不住的嘲笑,指了指在場的學子。
「就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也想見到陛下。
你是假酒喝多了吧?」
「陛下就是說說的好聽的話,哄哄你們。
你們還真的當真了?
還真是幼稚到家了。」
「縱觀歷朝歷代。
你見有多少官員是你們這種泥腿子的。
即便是有,也是鳳毛麟角。
真以為能輪到你們?」
「讀書,寫字,那時貴族世家,有錢人的特權。
像你們這樣的,才看了幾本書啊。」
「你們手裡的書,也都是這幾年,當今陛下讓人流出去的。
不會以為,靠著這幾本書,就要功成名就吧?
醒醒吧,不要做夢了,好不好?」
「我家有專門的藏書閣,書冊萬卷。
你們拿什麼跟我們比啊。」
「一群鄉下來的泥腿子。
在家好好種地,就是你們最大的福報了。
偏偏做不切實際的夢。」
「最後,非但考不上功名。
還要把家裡僅有的銀子,全都花了。
何苦呢?」
劉審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他們的笑聲宛若一根根鋼針,刺進在場不少學子的心裡。
客棧內鴉雀無聲。
雖然話不好聽,但他們知道,劉審說的有些話是真的。
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或者富戶,靠著祖上的積攢,家裡都是有書冊的。
即便沒有,也能用銀子買到,或者請老師要教授他們。
陳漢他們則是不然。
在他們那裡,方圓幾十里都未必有個先生。
書冊更是稀罕之物,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搞到。
陳漢之所以隨身帶著書冊,就是因為他不想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弄來的書冊丟掉。
儘管蕭靖凌還是凌王時,就開始刊印書冊,下放給各地。
但是政策都是有時效性的,要遍布天下,沒有幾年的時間,也做不到的。
也只是幾座重要城池,全都建起了學堂。
遠沒有各地都有學堂的地步。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吳冠升的聲音打破安靜。
他眸子清亮的看著面前傲慢的劉審等人。
「你又怎麼會知道,今日的無名之輩,來日會不會名震天下?」
「既然你說,有鳳毛麟角之輩。
誰有能說,他不是那個鳳毛麟角之人?」
吳冠升指了指旁邊的陳漢。
他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樣子,並未因為劉審等人的羞辱而感到憤怒。
相比這些,他倒是心疼撒在地上的食物。
這可都是糧食。
「乾坤未定,誰都可能是那匹黑馬?」
吳冠升語氣慷慨。
「當今陛下,一言九鼎,為國為民。
豈是你口中所說之人。」
「你當街詆毀陛下,就不怕陛下問罪與你?」
「沒錯,你在詆毀陛下……」
這一下,輪到客棧內的學子開始反擊。
劉審等人臉色鐵青,低下頭,甚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才是自己口不擇言了?
「我沒有,是你們…是你們在誹謗我。」
劉審大聲辯駁。
看到圍上來的學子越來越多。
他們也不再久留,轉身就開溜。
「別走了…」
一時間,客棧內學子的笑聲傳遍外邊的街道。
陳漢上前,小心的撿起地上被劉審踩上腳印的書冊,抱在懷裡用袖子小心擦拭。
看到除了有些髒污,並沒有破損,他懸著的心也稍微放下來。
「陳兄無需跟這種人生氣。
若要看書,儘管來找我。」
吳冠升在旁邊低聲安慰。
「待到秋試開始之日,考出好名次。
好好的打他的臉。」
陳漢微微拱手,表示感謝。
俯身收拾起地上的東西,重新走回後廚。
等他端著酒菜再出來,完全像是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
酒菜端到角落的蕭靖凌面前,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抱歉,讓兩位久等了。」
蕭靖凌還是不說話,只是默默觀察。
小鈴鐺盯著陳漢,漂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那些人欺負你,你不生氣嗎?」
「沒什麼可生氣的。」陳漢平靜回話。
「他們欺負人,是他們的事。
如何應對,才是我的事。」
「若我因為他們欺負我就生氣。
豈不是就跟他們一樣了。」
小鈴鐺抬起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完全沒有聽懂的點點頭。
「你要是想報仇,我可以去幫你打他們一頓。」
「多謝姑娘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