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審判的鬧劇，螢火之光！
天光大亮。
七星城西，陳家府邸門前，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玉驚鴻、魏通、李昊等人，簇擁著面色鐵青的七星城主錢萬山，身後是數以百計義憤填膺的修士，將這片被黑霧籠罩的廢宅圍得如同鐵桶。
府邸上空，那團由地煞怨氣凝聚而成的黑霧，依舊在緩緩翻滾，粘稠得如同墨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異與不祥。每一縷逸散出的氣息，都讓靠近的修士感到神魂刺痛，靈力運轉晦澀。
這裡，已然是一處名副其實的魔窟。
「林淵小兒！滾出來受死！」
「勾結魔道，殘害生靈，罪該萬死！」
「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剷除你這紫霄敗類！」
憤怒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聲浪，衝擊著府邸那扇破敗的大門。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忽然一陣騷動，自動向兩側分開一條道路。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伴隨著萬丈霞光，從遠處瀰漫而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兩人踏空而來。
為首的，正是蕭凡。
他一夜未眠，卻不見絲毫疲憊。在丹塵子大師的護法下，他已然服下了那枚傳說中的【九轉星辰丹】！
此刻的他，一掃之前的萎靡與狼狽。周身傷勢盡復，體內每一寸經脈都閃爍著璀璨的星輝，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擴散。
凝脈境後期！
不，是後期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嘗試鑄就道基！
他沐浴在丹藥殘存的霞光之中，雙目開闔間，神光湛湛，宛如一尊自九天之上降臨的少年神明。
在他身旁，丹塵子仙風道骨，撫須而立，看著自己的傑作，眼中滿是滿意與欣賞。
「是蕭凡！」
「天吶，他的氣息……他突破了！」
「何止是突破！這等根基，這等氣勢，簡直聞所未聞！九轉星辰丹，竟恐怖如斯！」
人群爆發出陣陣驚呼，看向蕭凡的目光，從之前的敬佩，徹底化為了敬畏與狂熱的崇拜。
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這，才是他們應該追隨的英雄！
蕭凡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他緩緩降落在人群前方，目光越過眾人，冷冷地投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他來了。
來見證那個小丑，最後的謝幕。
「玄機上人，有勞了。」玉驚鴻對著身旁一位山羊鬍老者，客氣地拱了拱手。
那被稱作玄機上人的老者，傲然地點了點頭，上前幾步，根本不靠近那團黑霧，只是裝模作樣地掐指推演，又望了望天色地氣，片刻後，便撫著鬍鬚，一臉沉痛地斷言：
「此地靈脈已死，生機斷絕，地底深處更是被無盡陰邪之氣徹底污染，早已成了一處絕煞之地！」
他伸手指著上空那團翻滾的黑霧，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正氣凜然的憤怒。
「那黑霧，便是以生靈精血怨氣為引，布下歹毒邪陣，即將大成的徵兆！此子，心性已徹底墮入魔道，斷無幸理！」
一番話，擲地有聲。
如同法官，落下了最後的判決。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鐵證如山！」
「還有什麼好說的！殺了他！」
城主錢萬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這可是在他的地盤上！他指著府邸，怒不可遏地咆哮：「林淵！你這魔頭！立刻給本城主滾出來，自廢修為，跪地受審！否則，今日定將你挫骨揚灰！」
喧囂之中，蕭凡緩緩上前一步。
他不需要咆哮，只是用一種冰冷到極致，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清晰地開口，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林淵，你若自裁，我可留你全屍。」
一句話，盡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姿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蕭凡，又看向那扇門，等待著裡面那個懦夫，那個魔頭，在絕望中做出最後的選擇。
吱呀——
在萬眾矚目之下，那扇破敗的府邸大門，緩緩打開了。
林淵一襲紫衣，纖塵不染，負手而出。
他臉上沒有半分驚慌，沒有絲毫恐懼，甚至連一點憤怒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抹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場滑稽戲般的玩味笑意。
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一張張憤怒、鄙夷、幸災樂禍的臉，最終，落在了那位德高望重的玄機上人身上。
「哦？」
林淵挑了挑眉，「絕煞之地？」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你，再好好看看？」
玄機上人臉色一沉，正欲開口怒斥這魔頭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可就在這時，林淵動了。
他沒有結印，沒有念咒，甚至沒有調動一絲靈力。
他只是，輕輕地，跺了跺腳。
咚——！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來自九幽地府的巨響，從所有人的腳下，從整座七星城的地底深處，轟然傳來！
大地，隨之劇烈地一震！
廣場上所有修士，都感覺腳下一麻，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怎麼回事？」
「地震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異變陡生！
陳家府邸上空，那團翻滾了半夜，象徵著不祥與邪惡的巨大黑霧雲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神之巨手狠狠攥住！
它瘋狂地旋轉、收縮，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嘶鳴，最終，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龍捲，被猛地一下，盡數扯回了地底！
剎那間，天光重現，黑霧盡散。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轟隆隆！
還沒等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一股比城主府靈脈濃郁十倍、比萬寶樓頂層精純百倍的靈氣，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從陳家府邸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石的縫隙中，狂暴地井噴而出！
沖天而起！
那不再是無形的靈氣，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七彩霞光，瑞氣千條，將整個府邸映照得宛如九天仙闕！
濃郁的靈氣在空中匯聚，竟自動凝聚成一條條拇指大小、活靈活現的靈氣小龍，在府邸上空歡快地追逐、嬉戲、游弋！
仙境！
眼前這一幕，哪裡還是什麼魔窟鬼蜮，分明是一處連聖地都難以比擬的洞天福地！
前一秒，魔氣滔天。
後一秒，仙氣盎然。
這顛覆認知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噗通！」
玄機上人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自信、威嚴、正氣，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見了鬼一般的呆滯。
他指著林淵，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不可能……這……這絕不可能！」
「死脈復甦……逆轉乾坤……你……你……你改造了整座城的地脈！！」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尖叫出來的！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改造一座城的地脈？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這是神！這是魔！
蕭凡臉上的冷笑，早已徹底僵住。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靈氣化龍的仙境，感受著那股精純到讓他神魂都在戰慄的磅礴靈氣。
他剛剛突破，引以為傲的凝脈境後期巔峰修為，在這股靈氣海洋面前，渺小得就像是汪洋中的一滴水。
他視若珍寶，讓他脫胎換骨的【九轉星辰丹】，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
就像一個乞丐，撿到了一塊金子，就以為自己是天下首富，跑到真正的帝王面前炫耀。
何其……愚蠢！
林淵環視全場，將每一個人臉上的震撼、呆滯、恐懼盡收眼底。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耳光，清晰地扇在每個人的臉上。
「一群蠢貨。」
「連什麼是根，什麼是葉都分不清。」
「今日，便讓你們這群井底之蛙見識一下，什麼叫……」
話音未落，他竟直接在府邸門口，在那萬千靈氣小龍的環繞下，盤膝而坐。
磅礴如海的靈氣，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一個巨大的七彩漩渦，瘋狂地向他體內倒灌而去！
林淵閉上雙眼，嘴角噙著一抹無人能懂的弧度。
「……點石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