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路啟！
紫霄聖地的飛舟劃破雲海，在一片宏偉到極致的懸空仙山上緩緩降落。
此地便是稷下聖院。
仙鶴齊鳴，靈瀑倒掛，萬千宮闕殿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氣象萬千，遠非東玄神域任何一個聖地可比。
然而，迎接林淵三人的，並非聖院應有的禮遇。
當林淵、阿牛、石破天三人走下飛舟時，迎接他們的是廣場上數百道匯聚而來的目光，其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鄙夷與看好戲的玩味。
玉驚鴻與蕭凡早已先行一步，將林淵在七星城的「魔頭」事跡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整個聖院新生圈子。
如今的林淵，在這些來自大陸各方的天驕眼中，已然是一個聲名狼藉的代名詞。
人群之中，一個身穿金絲龍紋袍，頭戴玉冠，氣度雍容華貴的青年，尤為引人注目。
他便是中州大夏仙朝的三皇子，夏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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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書的軌跡中，他與蕭凡不打不相識，是蕭凡在中州最重要的盟友與摯友之一。
此刻，他聽著身旁之人對林淵的議論，再看到林淵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皇室天驕對「品行不端者」與生俱來的輕蔑。
「肅靜！」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一位鶴髮童顏，眼神古井無波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高台之上。
他便是負責此次新生入門的夫子。
夫子無視了下方的議論紛紛，面無表情地宣布了第一項試煉。
「登天梯。」
他伸手一指，只見廣場盡頭，一座白玉階梯拔地而起，直入雲霄，看不到盡頭。
「此梯，共九百九十九階，不考修為，只驗道心、根基與意志。凡心智不堅者、根基虛浮者、意志薄弱者，寸步難行。此乃我稷下聖院，篩選庸才與天才的第一道門檻。」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火熱起來。
「我先來！」
蕭凡在眾人或期待或鼓勵的目光中，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毅，大步踏上了天梯。
嗡！
一股無形的重壓瞬間降臨，蕭凡的身形猛地一沉。
但他道基重塑，意志早已在多年的羞辱與磨礪中堅如磐石。他低吼一聲，頂著壓力，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攀登。
一步，兩步……一百階！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腳步依舊穩健。
兩百階！
他的雙腿開始微微顫抖，眼前出現了心魔幻象，無數過往的嘲諷與羞辱化作魔音，試圖動搖他的心神。
「給我破！」
蕭凡怒吼，眼中閃過蘇沐雪那張充滿期盼的臉，一股強大的信念支撐著他，將所有幻象盡數震碎！
三百階！
最終，在全場雷鳴般的喝彩聲中，蕭凡在第三百六十階的位置，力竭停下。
「三百六十階！天啊，這已經打破了聖院近百年來的新生記錄！」
「不愧是力挽狂瀾的少年英雄！此等心性，我輩楷模！」
高台之上，那位一直古井無波的夫子，眼中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讚許。
他點了點頭，聲音傳遍全場：「蕭凡，璞玉之姿，心志可嘉。」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個小巧的玉瓶便精準的飛到了蕭凡手中。
「此乃青靈丹，可為你鞏固道基。」
蕭凡接過丹藥，心中豪情萬丈，對著夫子深深一拜，享受著全場英雄般的歡呼與崇敬。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中的林淵，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姿態。
無數道目光，也隨之從蕭凡身上，轉移到了林淵身上。
「該那個魔頭了！」
「我賭他連五十階都上不去！心性敗壞之人，天梯必會將其壓垮！」
壓抑的鬨笑聲此起彼伏。
人群中，一名與太一聖地交好的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手指微不可查地掐了一個法訣。
嗡——
天梯的陣法，悄無聲息地產生了一絲波動。
無人知曉，即將施加在林淵身上的壓力，已經被悄然提升了三成。
在萬眾矚目的嘲諷中，林淵終於動了。
他緩步上前，踏上了第一階。
輕鬆寫意。
十階…二十階…三十階……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他何時被壓垮時，林淵卻在第三十三階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不動了。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嘲笑。
「三十三階？哈哈哈哈！我沒看錯吧？」
「這成績，連我們聖院打雜的外門弟子都不如啊！」
「廢物！」夏長風更是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眼神中的鄙夷濃郁到了極點。
然而，無人看到，林淵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玩味。
三十三階。
這個高度的壓力，在被那個長老暗中加成了三成之後，不多不少，正好。
正好是淬鍊石破天那【破蠻道基】完整體的最佳強度。
他對外界的嘲諷充耳不聞，竟就那麼在第三十三階的台階上，盤膝坐了下來。
他竟將這無數天驕夢寐以求的試煉天梯，當成了為自己僕人免費開放的修煉場！
與此同時。
稷下聖院分配給紫霄聖地的一處僻靜別院內。
石破天正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尊鐵塔盤坐於地。他的氣息起伏不定，皮膚表面時而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時而又變得灰敗，顯然是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卻遲遲無法突破。
他的【破蠻道基】，還差最後一步淬鍊，才能真正圓滿。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一股浩瀚磅礴、卻又精純無比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降臨，瞬間將他籠罩！
「噗！」
石破天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感覺自己仿佛背負了一座太古神山，連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心中大駭，這是誰在偷襲？
可下一瞬，他便察覺到，這股威壓雖強，卻精準的刺激著他道基的每一處薄弱環節，仿佛一位無上宗師，正在用最嚴苛的方式，為他打磨根基！
這股氣息……是少主！
石破天瞬間明悟，駭然之後，便是無與倫比的狂喜與崇敬！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人還在聖院廣場試煉，竟能隔空降下神威，為自己淬鍊道基！
……
這一幕，在眾人眼中，無疑是故弄玄虛，是自知不敵後的破罐子破摔。
可他們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林淵盤膝坐下的瞬間，他那遠超此界想像的帝尊神念，早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洞悉了這天梯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原來如此，以殘破古兵鎮壓陣眼，借其煞氣化為壓力，磨礪道心……想法不錯，可惜，東西太次了。」
林淵的神念，精準的鎖定在了天梯下方深處，那作為陣眼核心的一截鏽跡斑斑的斷戟碎片。
下一刻，他體內一縷微不可查的鴻蒙氣息，順著神念的指引，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悄無聲息地探入了那斷戟碎片的核心。
他要的，不是闖過這可笑的天梯。
他要的，是這天梯的「骨頭」！
嗡！
那截斷戟仿佛感受到了來自更高位格的召喚，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卻蘊含著無盡殺伐與毀滅氣息的灰色煞氣，被林淵的鴻蒙氣息硬生生從中牽引而出，神不知鬼不覺地融入了他的指尖。
【叮！檢測到一絲『太古戮仙』之煞，疑似與失落的帝級殺伐至寶『戮仙戟』有關。】
【線索不完整，請宿主自行探索。】
高天之上，雲層深處。
麻衣夫子正通過一面水鏡，觀察著下方的一切。
當他看到蕭凡的堅毅時，眼中是欣賞。
可當他看到林淵引出那一縷灰色煞氣的瞬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星辰！
這小子……
他不是在闖關！
就在夫子心神劇震的瞬間。
盤坐在第三十三階天梯之上的林淵，仿佛感受到了那來自雲層深處的窺探。
他緩緩抬起頭，無視了下方所有嘲諷的面孔，目光仿佛穿透了萬丈雲層，精準的，與水鏡之後的那雙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那笑容，落入夫子的眼中，讓他心中猛地一寒！
一股被徹底看穿的驚悚感，讓他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個少年，究竟是誰？
他來稷下聖院，其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區區的入學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