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竊賊？
林淵的話音剛落，那條由無數金色古字組成的傳承神龍，正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入蕭凡體內的龐大身軀，竟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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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威嚴無比的巨大龍頭，緩緩轉動，帶著一絲人性化的疑惑，望向了那個鼓著掌，一臉玩味的紫衣少年。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
禁地之外，所有人的歡呼與驚嘆，都卡在了喉嚨里。
高台上，那些撫須讚嘆的長老們，臉上的欣賞之色瞬間凝固。
蕭凡臉上那劫後餘生，即將逆天崛起的狂喜，也僵硬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他瘋狂地催動著自己的心神，用盡全部的意志去呼喚，去溝通那條本該屬於他的傳承神龍。
可那條神龍，卻對他不理不睬，甚至連餘光都未曾瞥他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你以為你是在破陣？」
林淵看著一臉茫然，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蕭凡，淡淡地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火熱。
「你不是在破陣，你只是在為我蓄能。」
「這座太古道碑，是一口枯井。那道帝級傳承，是井底的水。」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道碑，然後，指向了蕭凡。
「而你，不過是那個辛苦挑水，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這口井注滿的……僕人。」
僕人？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蕭凡和蘇沐雪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你胡說八道！」蕭凡目眥欲裂，嘶聲咆哮，「《不滅戰皇經》是我拼死換來的！它只認我！」
「是嗎？」
林淵笑了，他緩緩舉起右手，掌心之中，赫然是那枚從夏長風手中贏來的，雕刻著五爪金龍的皇子玉佩。
「《不滅戰皇經》，乃大夏仙朝的開國戰皇所創。其功法的核心奧義，與大夏國運相連。想要完美繼承，唯有身負大夏國運者，才有資格。」
「你，有嗎？」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淵的手指，輕輕用力。
咔嚓！
那枚象徵著皇子身份，價值連城的龍氣玉佩，被他毫不在意地，當眾捏成了粉末！
一縷尊貴無比，幾乎凝成實質的紫金色氣流，從玉佩的碎屑中升騰而起。那，正是被他刻意保留下來，最精純的一絲大夏國運！
這，才是真正的鑰匙！
蕭凡破陣，只是打開了傳承寶庫的「大門」。
而林淵此刻拿出的，是這棟寶庫的「地契」！
嗡——！
當那縷紫金色的國運之氣出現的瞬間，沉寂的太古道碑，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轟鳴！仿佛是流浪萬古的遊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血脈至親！
「吼——！」
半空中，那條傳承神龍發出一聲無比歡快，無比親昵的高亢龍吟。它再也沒有絲毫猶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毫不留戀地捨棄了呆若木雞的蕭凡，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以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搖頭擺尾地游向了林淵！
「不！」
「不！這不可能！！」
「這是我的！是我的傳承！！！」
蕭凡狀若瘋魔，他無法接受這荒謬到極點，殘酷到極點的一幕。他拼盡一切，賭上性命換來的希望，他逆風翻盤，洗刷所有屈辱的唯一依仗，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秒，被林淵用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奪走了！
這種從雲端跌入深淵，眼看就要擁有一切，卻在瞬間一無所有的巨大落差，讓他道心上那本就存在的裂痕，轟然崩碎！
「噗——！」
一口黑血噴出，蕭凡雙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而另一邊，林淵張開了雙臂，神情愜意，仿佛在擁抱屬於自己的世界。
那條龐大的傳承神龍，歡快地將他纏繞，隨後化作無窮無盡的金色洪流，瘋狂地灌入他的體內。
他的鴻蒙道體，在這一刻，如同一個甦醒的無底黑洞，貪婪地，瘋狂地吞噬著這股帝級功法的本源精華！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在雀躍！
不遠處，蘇沐雪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身體搖搖欲墜。
林淵那番「僕人與主人」的誅心之論，在她腦海中不斷迴響。
她所有的努力，她不惜耗費青鸞玉露，甚至動用血脈之力去「守護」……
她所有的自我感動，她那份高高在上的「責任感」和「憐憫心」……
原來，都只是林淵整個計劃中最完美，也最可笑的一環。
是她，親手將蕭凡這個「僕人」，推入了禁地。
是她，親手為林淵這個真正的「主人」，做了嫁衣。
她不是什麼拯救英雄的聖女，她是一個徹頭徹尾，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自以為是的小丑！
極致的羞辱與荒謬感，讓她那張俏麗的臉蛋，一片煞白，毫無血色。
雲層深處，水鏡之前。
幾位聖院的長老，神念集體陷入了死寂。
他們目睹了這匪夷所思，堪稱神來之筆的全過程，心中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算計人心，布局深遠，環環相扣，釜底抽薪！
這個被他們一直視為「邪魔外道」、「根基不穩」的紫霄聖地魔頭，其心智與手段，簡直深不可測到令人感到恐懼！
轟！
就在此時，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林淵體內轟然爆發！
築基境的桎梏，在這股龐大的傳承能量衝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衝破！
築基境後期巔峰！
而且，他的氣息還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林淵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他沐浴在道碑散發的餘暉之中，衣袂飄飄，宛若神祇。
而在他腳邊不遠處，是像一條死狗般昏厥在地的蕭凡，一個被奪走了一切，淪為笑柄的可憐蟲。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金光一閃而逝。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昏迷的蕭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充滿了極致快意的笑容。
「辛苦了。」
「現在，輪到我享用盛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