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拙劣！
禁地之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在整個稷下聖院掀起了滔天巨浪。
餘波，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發酵。
聖院的弟子們，無論是在演武場，還是在傳功殿，議論的焦點都只有一個。
「聽說了嗎？那個林淵，奪了蕭凡師兄的機緣後，就徹底當起了縮頭烏龜，連丙字柒號院的大門都不敢出了！」
「呵，我就說嘛，他就是個只會耍陰謀詭計的跳樑小丑！現在計謀被識破，知道怕了唄！」
一個與太一聖的弟子素來交好，名為趙乾的青年，此刻正唾沫橫飛地對著周圍人高談闊論，他本就是原著中蕭凡的跟班之一，此刻更是將踩一捧一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你們是沒看到，當時秦夫子一出面，那林淵屁都不敢放一個！什麼紫霄聖地少主，我看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軟蛋！」
「反觀蕭凡師兄，那才是真英雄！真豪傑！道基被毀，機緣被奪，依舊風骨不減！我聽說，幾位長老已經聯名，特許蕭凡師兄進入『洗塵池』療傷了！」
「什麼？洗塵池？」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洗塵池，那是稷下聖院最頂級的療傷聖地之一，池中之水乃是匯聚了聖院下方主靈脈的靈液精華，對修復道基，洗滌神魂有奇效。平日裡，只有對聖院做出巨大貢獻的長老才有資格進入。
如今，這份殊榮，給了一個新生。
對比之下，那個龜縮在丙字廢院的林淵，其「懦夫」與「竊賊」的形象，愈發深入人心。
輿論，已經徹底倒向了蕭凡。
……
洗塵池。
霧氣蒸騰，靈液如乳，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蕭凡盤坐於池水中央，周身被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包裹。
海量的精純能量，正通過他全身的毛孔，源源不斷地灌入他那幾近乾涸的丹田與皸裂的經脈。
傷勢，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恢復。
更讓他感到狂喜的是，他體內那縷從林淵那裡「施捨」來的《不滅戰皇經》功法殘渣，在這股龐大外界能量的刺激下，竟如同被喚醒的種子，開始瘋狂地汲取養分，野蠻生長！
一股股霸道絕倫的戰意，從他體內滋生，修復著他破碎的道心。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蕭凡在心中狂笑。
「這《不滅戰皇經》，根本就不是外力能奪走的！它考驗的是不屈的意志！是百折不撓的戰心！」
「林淵！你奪走的，只是它的『形』！而我得到的，才是它的『神』！」
他將這一切，都歸功於自己不屈的意志，歸功於天命的眷顧。
他甚至開始感激林淵。
若非林淵將他逼入絕境，他又怎能勘破功法的真正奧義，迎來這破而後立的滔天造化！
無窮的信心，在他心中暴漲。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神功大成，將林淵狠狠踩在腳下，洗刷一切恥辱的未來！
……
丙字柒號院。
與外界的喧囂和洗塵池的靈氣氤氳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仿佛被世界遺忘。
林淵盤膝而坐，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外界那些愚蠢的議論，對他而言，不過是夏日的蟬鳴，連讓他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意識，沉浸在系統界面。
【當前剩餘反派值：121000點！】
「系統，兌換【陣道天引】。」
【叮！兌換【陣道天引】成功，消耗反派值：20000點。】
【當前剩餘反派值：101000點！】
隨著反派值的扣除，一股玄奧的信息流湧入林淵的腦海。
那並非某種具體的功法或神通，而是一種「權限」。一種在不驚動陣法主人的情況下，臨時篡改能量流向的至高權限。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
他那遠超此界生靈想像的帝尊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開。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稷下聖院，不再是亭台樓閣，山川河流，而變成了一張由無數光點與線條構成的，精密到極致的立體能量網絡。
而秦夫子，就是這張網絡中，一個權限極高，卻又死板無比的「管理員」。
林淵的神念，如同一位行走在暗網中的頂級黑客，悄無聲息地繞過了「管理員」的監控，精準地找到了幾個他早已烙印下來的，負責向「洗塵池」輸送能量的陣法節點。
「讓我看看，你們想怎麼『扶持』這位天命之子。」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微動，神念如最精細的手術刀，在那幾個能量節點上，輕輕一撥。
一股股隱藏在主靈脈深處，精純、狂暴，卻又帶著一絲極其隱晦的「催化」之力的能量，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引向了洗塵池的方向。
這股能量，就像是往一鍋滾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
洗塵池內。
蕭凡正沉浸在力量飛速恢復的快感之中，異變陡生！
轟！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不止的狂暴能量，毫無徵兆地從池底噴涌而出，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狠狠沖入他的體內！
「噗！」
蕭凡一口鮮血噴出，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要被瞬間撐爆！
「怎麼回事？」
他驚駭欲絕，想要阻止，卻根本無濟於事！
那股能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脫韁的野馬，強行沖刷著他剛剛修復的經脈，沖向那築基境的修為壁壘！
轟隆隆——！
聖院上空，風雲變色，鉛雲匯聚，滾滾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
「天吶！這是……結丹的異象！」
「一個新生，在道基破碎之後，短短數日，竟要逆天結丹了？」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
高台之上，幾位聖院長老目瞪口呆，滿臉的震撼與狂喜。
而在狂暴能量的中心，蕭凡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求生的本能，對林淵那滔天的恨意，讓他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
「凝！給我凝！」
他瘋狂咆哮，將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恨意，全部灌注進丹田，試圖將那股狂暴到足以將他撕碎的能量，強行凝聚成丹！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股狂暴的能量終於平息。
一顆丹丸，終於在他丹田之內，緩緩成型。
那並非傳說中圓潤無瑕，光芒萬丈的無上金丹。
而是一顆……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細密裂紋，通體閃爍著金色與不詳的黑色駁雜光芒的……畸形丹丸！
但他，終究是突破了。
金丹境前期！
……
這一日，整個稷下聖院，徹底沸騰！
新生蕭凡，在道基被毀、心神重創之後，於洗塵池內閉關數日，不僅盡復舊觀，更是一舉破境，逆天結丹！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席捲了聖院的每一個角落。
「聽到了嗎！蕭凡師兄結丹了！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我就說！林淵那等邪魔外道，怎能與蕭凡師兄相提並論！」
「蕭凡師兄威武！他才是我們聖院的未來！」
無數弟子湧向洗塵池的方向，想要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醫殿。
一間雅致的靜室內，蘇沐雪悠悠醒來。
道心破碎的痛苦，讓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聖女，您醒了。」一旁的侍女連忙上前，一邊為她遞上溫水，一邊興奮地說道，「聖女，您聽說了嗎？外面都傳瘋了！蕭凡公子他……他結丹了！」
「什麼？」
蘇沐雪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顫。
侍女將外界「蕭凡逆天結丹，林淵龜縮不出」的消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聽完，蘇沐雪那雙空洞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悔恨、茫然、自我懷疑……
她掙扎著從床上起身，赤著腳，一步步走到窗前，望向那被無數人簇擁的方向。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他……才是對的？」
她喃喃自語，那份堅信自己是「拯救者」的信念，第一次，發生了劇烈的動搖。
……
丙字柒號院。
林淵緩緩收回了神念，感知著遠處那道雖然踏入金丹，但氣息駁雜虛浮，根基布滿裂痕的氣息，嘴角微微上揚。
「天運的自我修正麼……真是拙劣。」
就在此時，一股強大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的方向而來。
片刻之後。
洗塵池外，意氣風發的蕭凡，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步走出。
金丹境的氣息，被他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許多弟子都喘不過氣。
他享受著眾人的歡呼與崇拜，目光穿過人群，最終，落在了那座破敗的丙字柒號院門前。
他一步步走上前，當著全院弟子的面，聲音灌注了金丹期的靈力，如同一道炸雷，響徹雲霄。
「林淵！」
「一個月後，聖院『問道台』！」
「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蕭凡的聲音里，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與無盡的快意。
「你，敢應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