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犬吠
林淵那句話,不輕不重,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高台之上所有聖院高層的臉上。
戰利品。
這個詞,用得何其精準,又何其的……羞辱。
他不僅贏了,還要將這份勝利,以最直接的方式,昭告天下。
秦夫子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當場氣得道心失守。
他想發作,可當他看到林淵那雙平靜到沒有一絲情感的眸子時,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一個少年人該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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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俯瞰眾生,視萬物為棋子的眼神。
「哼!」
秦夫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猛地一甩衣袖,轉身拂袖而去,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再說。
他怕自己再多留一息,會忍不住不顧一切地出手,當場將這個魔頭挫骨揚灰!
隨著秦夫子的離去,這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在無數道或是嫉恨,或是恐懼,或是探究的複雜目光中,一名執事弟子硬著頭皮上前,將一枚篆刻著「天」字的玉牌,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林淵。
林淵接過玉牌,看都未看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弟子,徑直朝著聖院深處,那片懸浮於雲海之上的洞天福地走去。
……
天字號洞府。
與丙字柒號那破敗的廢院相比,這裡簡直是神仙居所。
甫一踏入,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霧氣的靈氣便撲面而來,吸上一口,都感覺四肢百骸舒泰無比。
洞府之內,奇花瑤草遍地,飛泉瀑布叮咚作響,一座古樸的石殿靜靜矗立在靈泉之畔。
這才是稷下聖院真正的核心底蘊。
林淵隨意揮手,洞府的防禦大陣轟然開啟,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光幕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沒有像尋常修士那樣,得到如此寶地便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始修煉。
他只是盤膝坐在靈泉邊的青石上,雙目微闔,心神沉入了識海。
在他的感知中,問道台上,蕭凡最後被那枚戒指護住的一幕,被他以帝尊神念,反覆回放、推演。
那股護住蕭凡最後一絲本源印記的力量,溫潤而磅礴,充滿了精純無比的生命氣息與藥理法則。
雖然那股力量的層次極高,遠超此界,但在林淵這位曾經的帝尊面前,依舊被剝絲抽繭,看得一清二楚。
「隕落的煉藥宗師麼……」
林淵的意識中,響起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藥師,其對生命法則的理解,至少也曾踏足過帝境門檻。有趣,真是有趣。」
他非但沒有因為蕭凡沒死透而感到任何惱怒,反而興致更濃。
一個死了的蕭凡,價值有限。
一個身懷「老爺爺」,能不斷修復,能不斷遭遇奇遇,能持續為他提供氣運和反派值的「天命之子」,才是一株值得他親手澆灌的,最完美的韭菜。
……
與此同時。
稷下聖院,長老殿。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砰!」
秦夫子一掌拍在身前的玉石桌案上,那堅逾精鋼的桌案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此子,絕不可留!」
他鬚髮皆張,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嘶啞。
「諸位都看到了!那是什麼手段?築基境一指點破金丹的禁忌秘法!此等妖術,聞所未聞!他今日能殺蕭凡,明日就能屠戮我聖院弟子!此等魔頭,必須立刻鎮殺,以絕後患!」
殿內,幾位長老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化不開的凝重。
林淵在問道台上的表現,確實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那是一種讓他們這些聖主境強者,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秦師弟,稍安勿躁。」
就在此時,上首位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沉穩,氣息淵渟岳峙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乃是稷下聖院的大長老,平日裡極少露面,此刻卻親自主持這場密議。
大長老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不可。」
「為何不可?」秦夫子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大長老,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這等魔頭,在我聖院之內肆意妄為嗎?」
「此時,動他不得。」
大長老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沉重了幾分。
「你們難道忘了,聖院院長為求突破那傳說中的境界,已外出雲遊數載,至今未歸。如今的聖院,看似平靜,實則外強中乾!」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愈發壓抑。
「近來,南邊的萬魔窟與東邊的太一聖地,那些探子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活動得愈發猖獗,甚至有了聯手之勢,對我聖院虎視眈眈。」
「這個時候,我們若是無故斬殺紫霄聖地的少主,你猜林嘯天那個瘋子會怎麼做?」
大長老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怒火中燒的秦夫子,都瞬間冷靜了下來,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兩大聖地開戰?
那稷下聖院,這塊夾在中間的肥肉,必將第一個被撕得粉碎,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外部的巨大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直接動手,已然不可能。
秦夫子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咬牙切齒地說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大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寒光。
「既然不能用武力直接抹除,那便用『規則』來打壓他。」
「此子不是要進藏書閣三層嗎?那就讓他進!老夫倒要看看,他一個築基境,能從那些聖主境才能參悟的功法中,看出什麼花來!屆時,我們只需略施小計,便能讓他顏面掃地,淪為笑柄!」
「之後,再尋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歷練』,將他派往九死一生的絕地,讓他自生自滅!如此一來,既能除了這個心腹大患,紫霄聖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一條陰狠毒辣,卻又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的陽謀,就此誕生。
……
天字號洞府外。
就在長老院定下毒計之時,一群不速之客,聚集在了洞府的光幕之外。
為首的,正是蕭凡最忠實的跟班,趙乾。
他在問道台下,被林淵那神魔般的手段嚇得屁滾尿流,但此刻,眼看林淵龜縮不出,膽氣又壯了起來。
「林淵!你這個只會用陰謀詭計的魔頭!給我滾出來!」
「殺害同門,你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出來與我等堂堂正正一戰!」
趙乾帶著一眾蕭凡的追隨者,在洞府外大聲叫罵,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他們不敢衝擊天字號洞府的陣法,便想用這種方式,激怒林淵,只要林淵敢主動出手傷人,他們就能立刻跑到執法殿去告狀。
洞府內,林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對於門外這些聒噪的蒼蠅,他甚至懶得親自露面。
只是心念微動。
嗡!
籠罩著洞府的光幕,驟然光芒大放!
一道刺目至極的靈光,如同被激怒的神罰之劍,從光幕上轟然射出!
「啊——!」
趙乾等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這道靈光結結實實地轟在身上,一個個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口吐白沫,狼狽到了極點。
周圍一些看熱鬧的弟子,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一群凝脈境,去挑釁一個能秒殺金丹的狠人,這不是茅房裡點燈,找死嗎?
殺雞儆猴。
效果顯著。
洞府外,瞬間清淨了。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執事服飾的弟子,面無表情地走到了洞府前,對著光幕躬身行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洞府之內。
「林淵師兄,長老院有令,請您即刻前往藏書閣,挑選功法神通。」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著光幕外那個執事弟子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幸災樂禍,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麼快就忍不住,要開始出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