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聖女的「抉擇」！
青鸞古族，禁地。
一株參天而起的梧桐神樹，枝葉遮蔽了天光，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青色的神曦。
神樹之下，是一方古老的池子。
「涅槃火池」。
池中沒有水，只有熊熊燃燒的青色神火，將空間都燒灼得扭曲不定。
蘇沐雪盤坐於火池中央，絕美的臉龐因極致的痛苦而微微抽搐，渾身每一寸肌膚，都在神火的煅燒下，不斷地被焚毀，又在血脈深處湧出的磅礴生機中，艱難重塑。
這是青鸞一族最殘酷，也是最神聖的血脈洗禮。
在她身後，一尊高達百丈的青鸞虛影，正仰天發出一陣陣高亢卻又帶著無盡痛苦的鳴叫。
痛！
深入骨髓，直抵靈魂的劇痛！
在這痛苦攀升到極致的瞬間，蘇沐雪的神智陷入了一片混沌的幻境。
幻境中，她看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邊，是萬丈光芒的白玉高台。蕭凡身披金甲，手持神兵，正義凜然地接受著萬人的敬仰與朝拜。他目光所及，群雄俯首，他振臂一呼，萬眾景從。他就是天，是地，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與神明。
而另一邊，是陰暗潮濕的深淵角落。林淵渾身被漆黑的魔氣纏繞，面目扭曲可憎，眼中充滿了對整個世界的怨毒與憎恨。他躲在陰影里，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發出不甘的嘶吼。
這幻境，並非外魔入侵，而是她內心最深處執念的具現化。
它沒有給她任何選擇題。
它只是在用最直觀，最極端的方式告訴她：看，你的選擇，是何等的正確！
「我……選對了……」
蘇沐雪在幻境中，喃喃自語。
這個念頭，如同最堅固的道標，在她即將崩潰的神魂中，被徹底焊死！
下一刻！
唳——！
一聲清越、高亢，充滿了新生喜悅的鳳鳴，響徹雲霄！
蘇沐雪猛然睜開雙眼，自火池中沖天而起！
那漫天的青色神火，仿佛找到了歸宿，化作一道道流光，盡數斂入她的體內。
轟！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她體內轟然爆發，瓶頸應聲而碎，她整個人，竟在這一刻，直接踏入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金丹之境！
氣質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褪去了少女的嬌蠻，多了一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與高貴，宛若一尊真正的神女，降臨凡塵。
「好！好啊！」
池邊，幾位守護於此的青鸞古族長老，感受到她身上那精純無比的血脈氣息，個個喜上眉梢，激動得難以自持。
「沐雪血脈返祖，已不輸於初代先祖！我族大興有望！」
就在此時，一道加急的傳訊玉符，破空而來，落入為首的三長老手中。
三長老靈力探入，臉上的喜色更濃，他撫著長須，看向剛剛落地的蘇沐雪，眼中滿是讚許。
「沐雪，看來你的眼光，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要毒辣。」
「稷下聖院傳來消息，那個蕭凡，不僅傷勢盡復，更鑄就了傳說中的『龍魂戰體道基』，被譽為『麒麟兒』，如今，他將領兵對抗突襲靈藥秘境的萬魔窟。」
三長老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指點。
「那蕭凡果真是潛龍在淵，如今一飛沖天，已成氣候。你此刻前去助他，既是全了你報恩之念，也是在我青鸞古族與這位未來的大陸強者之間，提前結下一份善緣。此舉，於你，於我族，皆是百利而無一害。」
蘇沐雪聞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波瀾。
蕭凡……他真的做到了。
他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玉：「三長老，沐雪明白。」
下一刻，她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喚來自己的本命青鸞，在一片璀璨的青光籠罩下，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稷下聖院而去。
……
稷下聖院，白玉廣場。
當那道青色的神光從天而降，蘇沐雪駕馭青鸞，如神女臨凡般，緩緩落地時，整個廣場都為之失聲。
無數弟子看著她那風華絕代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驚艷與痴迷。
「是青鸞古族的聖女，蘇沐雪！」
「天哪，她也來了！麒麟兒配神女，簡直是天作之合！」
蕭凡站在玉輦之上，看著那道向自己走來的倩影，心中的虛榮與滿足感，膨脹到了極點。
看！
這就是他蕭凡的女人！
就在這萬眾矚目，氣氛熱烈到頂點之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出現在了廣場的邊緣。
那是一個佝僂著身子，只有獨臂獨眼，渾身散發著死氣的老者。
鎮魔淵的守門人，鬼奴。
他的出現，讓廣場上狂熱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停滯。
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著什麼。
他代表著那個被所有人遺忘，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字。
鬼奴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一步步走到玉輦之前，用他那唯一的手，恭恭敬敬地，呈上了一封用最普通獸皮寫成的信。
「啟稟蕭凡師兄，此乃淵中罪人林淵，托老奴轉交的……請戰書。」
請戰書？
全場譁然。
蕭凡眉頭一挑，接過那封信，隨手展開。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無力，字裡行間，充滿了卑微與懺悔。
「罪人林淵，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聞聖院遭魔窟入侵，麒麟兒蕭凡師兄將率眾出征，林淵不才，願為馬前卒，以殘軀為聖院盡綿薄之力，萬死不悔，只求洗刷一二罪孽。」
蕭凡看著信上的內容，又抬頭看了看正向自己走來，風華絕代的蘇沐雪，他心中的豪氣與虛榮，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笑了。
那是一種勝利者對失敗者，天神對螻蟻的，極致的輕蔑與施捨。
他甚至懶得開口，只是對著鬼奴，隨意地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一隻蒼蠅。
「准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充滿了無上的威嚴。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剛剛走到近前的蘇沐雪眼中。
一個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一個頂天立地，光芒萬丈。
她心中，對林淵這個名字所殘留的，最後一絲同學之誼，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走到蕭凡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看著他俊朗的側臉，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
「蕭凡，我來助你。」
金童玉女，英雄配佳人。
這一刻，他們就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沒有人注意到，那完成任務的鬼奴，在轉身離去時，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詭異的，得逞般的冷笑。
更沒有人注意到。
在遙遠的鎮魔淵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從那無盡的黑暗與魔霧中，走了出來。
林淵。
他臉色蒼白，氣息孱弱，腳步虛浮，仿佛被深淵的魔氣榨乾了所有的精氣神，連站立都有些勉強。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距離，似乎看到了白玉廣場上，那站在一起，如同神仙眷侶般的蕭凡和蘇沐雪。
他低下了頭，像是在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感到羞愧。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一抹無人察覺的，冰冷而殘忍的笑意，一閃而逝。
獵物，已經站在了最顯眼的舞台上。
那麼，作為獵人的他，也該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