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煉獄熔爐！
冰冷，刺骨。
沉重的囚車大門被轟然推開，一股混雜著鐵鏽與血腥的狂風，裹挾著萬千利刃般的鋒芒，瞬間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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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被兩名刑律殿的弟子如同拖死狗一般，從囚車上拽下，毫不留情地扔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洞窟。
轟隆！
身後，厚重達千鈞的石門緩緩閉合，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
萬劍窟。
這裡是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
但這種死寂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嗡——
黑暗中，一點寒芒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千點，萬點！
無數道顏色各異，形態不一的劍意，從洞窟的四壁，從地底，從虛空中，幽靈般浮現。它們如同沉睡了萬古的鯊群，被林淵這個闖入者身上新鮮的「血肉」氣息所驚醒。
暴虐、瘋狂、不屈、怨毒、殺伐……
每一道劍意，都蘊含著其主人生前最極致的情緒。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讓聖主境強者都神魂錯亂的恐怖風暴，朝著洞窟中央那道「孱弱」的身影，瘋狂湧來！
這是足以撕裂神魂的煉獄盛宴。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林淵，那張沾染著血污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恐懼。
他緩緩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秦夫子那含怒一擊，確實威力驚人。換做任何一個金丹境，此刻早已是骨肉成泥，神魂俱滅。
可對他而言，不過是演了一場恰到好處的戲。
那點傷勢，在被吞入腹中的「混沌源水」面前，連浪花都算不上。在那股生與死交融的磅礴能量沖刷下，他體內的傷勢早已痊癒，甚至連那具鴻蒙道體，都因此變得更加堅韌。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感受著那些撲面而來的，狂暴的劍意，他非但沒有抵擋，反而張開了雙臂，閉上雙眼，如同在擁抱久違的故人。
「來吧。」
「讓我看看，稷下聖院萬載的底蘊，能為我獻上怎樣的盛宴。」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漠然。
下一刻，他盤膝而坐，心念一動。
一枚通體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古樸長錐，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戮仙錐！
此物一出，那些原本狂暴的劍意，竟齊齊一滯，仿佛感受到了某種來自上位者的天敵氣息。
但這還不夠。
林淵雙眸開闔，一抹妖異的紫芒在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禁忌魂術——《萬魂引》！
這並非系統兌換的神通，而是他前世身為帝尊，踏遍諸天，從一處太古魔神遺蹟中得到的無上秘法。此法，可引動天地間一切無主殘魂、意志，將其化為己用，霸道至極！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尊貴到極點的魂力波動，以林淵為中心，轟然擴散！
如果說，之前的戮仙錐是讓劍意們感到了恐懼。
那麼此刻的《萬魂引》，就是為它們指引了唯一的君王！
整個萬劍窟，徹底沸騰了！
所有的劍意，不再是混亂的鯊群，而是化作了最虔誠的朝聖者。它們調轉方向，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朝著林淵掌心的戮仙錐，瘋狂朝拜，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
戮仙錐如同一顆貪婪的黑洞，來者不拒，瘋狂地吞噬著這股堪稱海量的劍意洪流。
那些劍意中蘊含的雜亂情緒，被瞬間碾碎、淨化。
只剩下最純粹，最本源的「殺伐法則」，如同百川歸海，一點點融入戮仙錐的本源之中。
戮仙錐的氣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一天……兩天……
萬劍窟內，超過九成的游離劍意，都已被吞噬殆盡。
就在林淵準備一鼓作氣，將此地徹底「吃干抹淨」的時候。
萬劍窟的最深處，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恐怖意志，被這劇烈的變動，徹底驚醒！
「是誰……膽敢……竊取……本座的……劍奴！」
一個斷斷續續，卻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在林淵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轟隆隆！
整個萬劍窟都在劇烈地顫抖。
一道頂天立地，由純粹的金色劍意構築而成的巍峨虛影，緩緩從最深處的黑暗中站起。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堪比聖主巔峰，甚至猶有過之的毀滅性威壓，便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死死地鎖定了林淵！
不滅劍祖！
這，才是萬劍窟真正的核心！
也是原著中，蕭凡在被逼入絕境後，機緣巧合下獲得的最大機緣。正是憑藉這位劍祖殘魂的指點與饋贈，他才真正將自己的龍魂戰體與劍道結合，奠定了日後無敵的根基。
此刻，這位本該成為蕭凡「老爺爺」的劍祖，甦醒了。
他看著自己無數年來積攢的「劍奴」被一個金丹境的小輩竊取，那狂暴的意志，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要奪回所有劍意的控制權！
他要將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偷，連同神魂一起，徹底碾成虛無！
然而，面對這股足以讓聖主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威壓，林淵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終於把你這條大魚給釣出來了。」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不滅劍祖都為之錯愕的動作。
他非但沒有抵抗，反而主動散去了《萬魂引》的魂力。
然後，他第一次，主動釋放了一絲，僅僅是一絲，屬於鴻蒙道體的本源氣息！
那是一種怎樣的氣息？
它不霸道，不凌厲，不威嚴。
它就是「存在」本身。
仿佛是天地未開時的第一縷混沌，是大道誕生前的第一個音符。
是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是萬法之源，萬道之始的……根源！
當這一絲氣息，與不滅劍祖那狂暴的威壓接觸的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滅劍祖那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意志，如同三月里的冰雪，遇見了焚盡八荒的驕陽，連掙扎都做不到，便瞬間消融，瓦解，潰散！
它感受到的，不是威脅，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源自大道本源，源自生命烙印最深處的……終極臣服！
就像臣子遇見了帝王，信徒遇見了真神！
那是一種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的絕對壓制！
「這……這是……道之……本源……」
不滅劍祖那巍峨的虛影，劇烈地顫抖起來，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狂喜！
它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它放棄了所有的尊嚴。
它甚至放棄了對劍意的控制權。
下一刻，這道沉睡了萬古的劍祖殘魂，對著林淵，緩緩地，跪了下去。
它主動將自己龐大的殘魂本源，化作一道最精純的金色流光。在這道流光的中心，是一枚閃爍著不朽光輝的奇異符文。
那正是它橫行萬古的依仗，最核心的「不滅」特性！
它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獻祭給了林淵掌心的戮仙錐。
這是它的朝拜！
這是它的榮幸！
嗡——！！！
在吞噬了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份「祭品」後，戮仙錐完成了它最終的蛻變。
所有的光芒與殺氣，在這一瞬間盡數內斂。
它不再是那枚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魔錐，而是變得樸實無華，就像一根路邊隨處可見的黑鐵錐子，掉在地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返璞歸真。
但林淵知道，它已經超越了法寶，超越了聖兵的範疇。
它，是一件真正意義上的，銘刻了「萬劍殺伐」與「不滅」兩種至高法則的……後天道器！
隨著整個萬劍窟的本源劍意被煉化一空，一股精純到極點的能量倒灌回林淵體內。
他那剛剛突破的金丹後期修為，在這股能量的推動下，被徹底夯實，穩固，最終停留在了金丹後期的大圓滿之境。
距離神宮境，只差臨門一腳。
林淵緩緩起身，握住那根溫潤的「鐵錐」，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足以輕易撕裂聖主領域的恐怖力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洞窟，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石門。
此刻，距離他被投入萬劍窟，僅僅過去了三天。
他算準了時間。
現在，外面應該很熱鬧吧。
那個被所有人當成英雄的蕭凡，應該正在享受他人生中最榮耀的時刻。
一場為他舉辦的慶功大典，一場即將宣布更重要事情的盛會。
林淵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萬劍窟，身後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對他致以無聲的敬畏。
無人知曉，那個被宣判了死刑的「罪人」，已經脫困。
更無人知曉，一場足以顛覆整個稷下聖院，甚至顛覆整個東玄神域認知風暴，即將降臨。
而此刻的白玉廣場上，意氣風發的蕭凡，正高高舉起手中的准聖兵，接受著數萬弟子的歡呼與朝拜，他的人生，仿佛已經走上了巔峰。
他並不知道，那個他以為早已在地獄中被萬劍撕碎的夢魘，正一步步，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