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流涌動
中州神域的靈氣，比東玄神域濃郁了不止一個層次，其中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完整的法則氣息。
當稷下聖院的浮空寶船降臨在中州首府「天啟城」時，即便是雷戰這等心高氣傲的天驕，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搖曳。
這不是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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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巨獸。
看不到邊際的城牆高聳入雲，其上銘刻的陣紋在日輝下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澤。天空中，奇形怪狀的飛行坐騎與華麗的飛舟法寶川流不息，形成一條條絢爛的空中長河。街道上，神宮境修士的身影隨處可見，甚至偶爾還能感受到一閃而逝的王侯境威壓。
東玄神域的聖地天驕，在這裡，仿佛成了鄉下來的土包子。
劉青梅等人臉上的興奮與驕傲，早已被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所取代。他們引以為傲的天賦和修為，在這座大陸之心，顯得如此普通。
蕭凡同樣心潮澎湃，但他胸中的龍魂戰體道基，與手中那柄甦醒的准聖兵「龍脊」，給了他無窮的底氣。他很快便從震撼中調整過來，挺直了腰杆。大成的道體讓他氣血雄渾，自有一股威勢，引得不少路過的中州修士投來驚異的目光。
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東玄神域太小了，這片更廣闊的天地，才是他蕭凡應該翱翔的舞台！
一行人下榻在天寶樓名下最頂級的「迎仙客棧」後，意外發生了。
公輸尺正與秦夫子交代著注意事項，一枚傳訊玉簡突然亮起，他接過之後，那張萬年不變的枯槁面容上，竟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凝重。
「老夫有要事，必須立刻離開一趟。」公輸尺收起玉簡，聲音依舊乾澀。
秦夫子一愣，隨即心中大喜，臉上卻故作挽留：「師兄，這……拍賣會即將開始，你若不在……」
「隊伍全權交由你負責。」公輸尺直接打斷他，隨後，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轉向了角落裡的林淵，意味深長地吐出幾個字：「好好『看』，好好『學』。」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線，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公輸尺一走，秦夫子感覺壓在頭頂的一座大山都挪開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林淵，若非此地是天寶樓的地界，他真想一掌將這個礙眼的傢伙拍死。
「你，給本座安分點，若是敢惹是生非，休怪本座不念同門之情！」
撂下一句狠話，秦夫子便懶得再多看林淵一眼，帶著蕭凡等人，商議起晚上的拍賣會事宜。
沒了公輸尺的「監視」，林淵徹底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無人問津。
……
夜幕降臨，天啟城燈火璀璨，亮如白晝。
天寶樓的拍賣場，建立在一處獨立開闢的洞天空間之內，金碧輝煌，氣派非凡。
稷下聖院作為東玄神域的頂尖勢力，被安排在了二樓的一間貴賓包廂。透過一面巨大的特製水晶寶鑑，可以將下方巨型拍賣場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拍賣會很快開始。
幾件來自南嶺妖境的奇珍，來自西漠佛土的舍利，都引起了場內陣陣驚呼和激烈的競價。中州各大勢力展現出的財力，讓雷戰等人咋舌不已，備受打擊。他們終於明白，東玄神域與中州神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就在此時，隔壁一間更為豪華的包廂內，一名身著金絲雲紋袍，面容英俊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之氣的青年，目光穿過水晶寶鑑，落在了蘇沐雪的身上。
當他看到蘇沐雪那清麗絕倫的容顏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艷，以及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哦？東玄域那種蠻荒之地，竟也能生出這等絕色？」青年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對著身邊的老僕問道。
老僕躬身道：「聖子，那是稷下聖院的包廂，此女應該是他們的核心弟子。」
「稷下聖院……」青年，也就是中州頂級勢力「萬象聖地」的聖子——魏哲，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一個沒落的聖地罷了。去，查查她的底細。」
這場小小的插曲，並未引起秦夫子等人的注意。他們的全部心神，都已被拍賣台上新出現的拍品所吸引。
「諸位！」拍賣師是一位風情萬種的美婦，她掀開紅布，一方由萬載玄冰封存的玉盒，出現在眾人眼前。
玉盒中，靜靜躺著一頁殘破的金色書頁。
那書頁明明是靜止的，卻給人一種它在不斷扭曲、摺疊周圍空間的感覺。
「壓軸拍品之一，【虛空古經殘頁】！」
美婦的聲音帶著魔力，響徹全場：「此物乃是上古一位空間大帝所留傳承的殘篇，其中蘊含著空間法則的無上奧秘！起拍價，五十萬上品靈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空間法則！那是只有聖主境巔峰，甚至是大帝才能觸及的至高領域！
「凡兒！」蕭凡的腦海中，藥尊者那蒼老的聲音，此刻竟激動得有些顫抖，「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得到它！此物與你的龍魂戰體若是結合，未來你將擁有穿梭虛空，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逆天之能！」
蕭凡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他攥緊了拳頭，一股勢在必得的信念，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五十五萬！」蕭凡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帶著麒麟子的自信。
「呵呵，東玄域的朋友，真是好大的口氣。」
隔壁包廂，魏哲那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六十萬。」
蕭凡眉頭一皺，這聲音讓他很不舒服。
「七十萬！」他毫不示弱地跟上。
「八十萬。」魏哲的聲音依舊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那份居高臨下的姿態，讓稷下聖院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火大。
「蕭凡師兄，干他！不能墮了我們聖院的威風！」雷戰在一旁激動地喊道。
劉青梅更是滿眼愛慕地看著蕭凡，在她心中，蕭凡就該是這樣，與中州的天驕爭鋒，絲毫不落下風。
「一百萬！」蕭凡將聖院賞賜的靈石，盡數押上！
這個價格，已經讓場下九成九的人望而卻步。
「有趣。」魏哲輕笑一聲，目光掃過蘇沐雪，挑釁的意味更濃，「一百二十萬。」
蕭凡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靈石，已經用完了。
秦夫子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又看了看隔壁包廂那囂張的氣焰，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這不僅是蕭凡個人的事，更關乎整個稷下聖院的顏面！
他一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紫金色的晶卡，遞給蕭凡：「拿著！這是本座的積蓄，給我狠狠地壓過他！」
蕭凡大喜，接過晶卡，豪氣干雲地吼道：「一百五十萬！」
整個包廂內，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角落裡，林淵始終沉默著。
他靠在椅子上，雙眼微闔，仿佛對這場龍爭虎鬥沒有半點興趣，像一個與世隔絕的看客。
但在無人察覺的視角下，他的鴻蒙道瞳早已悄然開啟。那雙深邃的瞳孔中，整個天寶樓的防禦法陣、能量節點、乃至隔壁包廂中魏哲身邊那位王侯境巔峰老僕的氣血流動，都化作了最精確的數據，被他盡數洞悉。
「兩百萬。」
就在蕭凡和秦夫子都以為勝券在握，等待著拍賣師落槌的時候，魏哲那雲淡風輕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報出的價格，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瞬間將稷下聖院所有的希望與豪情，砸得粉碎。
整個拍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百萬上品靈石！
這個數字，足以買下一個一流宗門！
蕭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死死地盯著隔壁包廂的方向，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與不甘，而微微顫抖。
秦夫子更是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兩百萬一次！」
「兩百萬兩次！」
「兩百萬三次！」
「鐺——！」
清脆的落槌聲，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稷下聖院每一個人的臉上。
魏哲優雅地起身，端起一杯靈酒，故意朝著蕭凡所在的包廂，遙遙舉杯。
他沒有說話，但那滿臉的勝利者姿態，那輕蔑的眼神，將蕭凡、秦夫子，乃至整個稷下聖院的臉面，都狠狠地踩在了腳下，肆意踐踏。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蕭凡胸膛劇烈起伏，大成的龍魂戰體氣血翻湧，幾乎要控制不住體內的殺意。
寶物被奪，顏面盡失。
他會就此放棄嗎？那可是藥尊者都說逆天的機緣！
而那個始終沉默的林淵，他真的只是來「看」和「學」的嗎？
黑暗中，那雙微闔的眼眸，緩緩睜開了一條縫。縫隙中，一抹比深淵更幽邃的玩味，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