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道的誤算
黑霧靈礦。
東玄神域與中州神域的交界地帶，這片常年被詭異黑霧籠罩的不祥之地，在今日，終於迎來了它數千年來最劇烈的一次顫抖。
「李長風！你太一聖地是想與我萬象聖地，不死不休嗎？！」
一聲夾雜著無邊怒火的咆哮，撕裂了濃霧。萬象聖地留守的尊者境長老鬚髮皆張，衣袍鼓盪，他的面前，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將大地撕開，那是剛剛硬接了一記神通後留下的恐怖痕跡。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太一聖地的三長老李長風。他手持一柄燃燒著紫色火焰的長劍，神情倨傲而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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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休？笑話！」李長風冷笑一聲，「這黑霧靈礦本就是無主之物，你萬象聖地能占，我太一聖地為何不能？少廢話，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滾！否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名太一聖地的精銳弟子齊齊爆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萬象聖地的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對方這完全是強盜行徑！
然而，李長風根本不給他再多言語的機會。那份來自「內線」的情報，以及手中母盤那愈發清晰的「重寶」感應，早已讓他被貪婪沖昏了頭腦。
「殺！」
一聲令下，紫色的劍光與各色神通瞬間照亮了整片黑霧區域，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向了萬象聖地的防禦陣法。
轟隆——！
兩股分屬不同聖地的聖主級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悍然對撞。
那恐怖的衝擊波，不僅僅是掀飛了山石，撕裂了大地，更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這片地域脆弱的地脈節點之上。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劇烈震盪，沿著深埋於地下的靈脈網絡，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瘋狂地向著遠方傳遞而去。
……
稷下禁地。
正在為蕭凡護法的穆長老，臉色陡然一變。
那是一種源自腳下大地最深處的悸動，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獸，被人用巨錘狠狠地敲了一下，猛地翻了個身。
轟！
整個禁地空間都隨之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煉心池內，那血色的池水掀起滔天巨浪，其中蘊含的凶煞之氣瞬間暴走了數倍！
「不好！」穆長老瞳孔驟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禁地核心，那座鎮壓著太古凶物的巨大封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地脈衝擊，出現了一絲極其危險的鬆動！
一股若有若無，卻足以讓聖主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凶威，正從封印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若任由其發展，別說蕭凡的試煉要被打斷，整個稷下聖院的駐地，都有可能被這頭脫困的凶物夷為平地！
一邊是正在接受傳承，關乎聖院未來的天命之子。
另一邊是關乎數十萬人生死的上古封印。
穆長老只猶豫了不到一瞬，便做出了決斷。
他猛地起身，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無比的印訣，口中念念有詞。磅礴的靈力從他體內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鎖鏈，狠狠地釘入了禁地深處的虛空之中。
「鎮！」
一聲低喝，穆長老將自己九成的心神與力量，都投入到了加固那座核心封印之上。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頭被驚醒的「凶物」重新壓制下去！
也正因為如此，他對煉心池這邊的防護，降到了最低點。在他看來，只要核心不出問題，外圍這些遊魂野鬼，根本傷不到意志已經凝練到極致的蕭凡。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
就在他將全部心神轉移的那個瞬間，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鬼魅身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禁地的更深處。
林淵的身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沒有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他來到一處看似平平無奇，布滿了青苔的石壁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
根據他用五萬反派值兌換來的情報，這面石壁之後，便是通往那頭太古戰猿殘魂沉睡之地的唯一密道。
就是現在！
沒有絲毫猶豫，林淵伸出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他的動作沒有帶起一絲靈力波動，卻仿佛與這片天地的某種韻律完美契合。
一道道玄奧無比的印訣，在他手中不斷成型，然後悄無聲息地融入前方的石壁。
這不是單純的蠻力破解，這是帝尊級別的陣法理解。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鎖匠，面對一把構造複雜的古鎖，他沒有選擇用大錘砸開，而是在用鑰匙，輕輕地，一點點地撥動著內部的鎖芯。
石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紋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不可逆轉的方式，悄然發生了改變。
一切，盡在掌握。
然而，林（和諧）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專心破解禁制之時，另一場危機，也已降臨。
煉心池內。
蕭凡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
地脈的震盪，讓煉心池的煞氣徹底暴走。那狂暴的力量，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溫和地「磨礪」，而是化作了最純粹的毀滅洪流，要將他整個人都撕成碎片。
「要……死了嗎……」
蕭凡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神魂仿佛要被那億萬鋼刀徹底割裂。
不！
我不能死！
那張被靴子踩在地上摩擦的臉，那道卑微順從的背影，再一次沖入他的腦海。
恨！
滔天的恨意支撐著他最後一絲清明。
可身體的崩潰，已是事實。
就在他生機即將徹底斷絕的生死一瞬。
他身上那股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氣運之力，終於被這絕境徹底引爆！
天運，開始護主！
但天運的保護，並非憑空降下神光，也不是直接賜予他力量。
它選擇了最「合理」的一種方式。
只見煉心池中，那股最為狂暴，最為凝練，足以瞬間湮滅一名尊者的核心煞氣，本該在下一秒將蕭凡徹底吞噬。
可它卻詭異地一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撥動了一下方向。
不偏不倚。
正好朝著此刻整個禁地大陣能量最不穩定，也是最薄弱的那個節點，狠狠地撞了過去！
而那個節點，正是林淵正在破解的石壁！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林淵的腦海中，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第一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與尖銳！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天運之力異常介入！目標正在強行扭轉因果！】
【警告！系統核心邏輯受到未知法則衝擊！過載！過載！】
【系統……進入……臨時……宕機……狀態……】
滋啦——
林淵面前那即將被徹底打開的石壁禁制，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外力衝擊，瞬間失去了平衡。
他剛剛注入其中，用以解構陣紋的龐大能量，在這一刻，被那股核心煞氣引爆，化作了一股毀滅性的洪流，沿著他破解的路徑，原封不動地……
反噬而出！
轟！！！
一場在天道視角中，是撥亂反正，剿滅「異數」的精準打擊。
一場在蕭凡視角中，是絕處逢生，冥冥中自有天助的奇蹟。
一場在穆長老視角中，根本就不曾發生的意外。
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轟向了那個站在黑暗中，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獵人。
一場看似是天道保護氣運之子，剿滅異數的劇本，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