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事兒沒完
豆汁兒一般人是吃不慣的，幸好大鄭媳婦兒還買了豆漿，要不江母早上就得餓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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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輪休，我帶你們去什剎海溜達溜達吧，離得近。」大鄭媳婦咬了一口糖餅，「還是你們有別的想去的地方。」
江曉月喝了口豆漿，聽到大人們的話眼睛都亮了，發出驚嘆：「阿姨，京中還有大海嗎，想去看！」
大鄭媳婦被逗得笑出了聲，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傻孩子，這『海』可不是真的大海，是咱們京市特有的稱呼，其實就是一片挺大的湖，周圍可熱鬧了。」
江母也跟著笑：「聽著新鮮，那就去瞧瞧。」
江曉月頓時沒了心思吃糖餅，眼睛時不時往外瞅：「那湖裡有船嗎？能像畫裡那樣劃著名玩不？」
「有，多著呢，」大鄭媳婦往她碗裡夾了塊鹹菜，「不光有船，岸邊還有賣糖畫、吹糖人的，保准你看得挪不動腿。」
江曉月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豆漿差點沒咽下去：「真的？那我要個孫悟空的糖畫！」
「這得看你乖不乖了，」大鄭媳婦故意逗她，轉頭對江母說，「那邊的胡同也特有意思，灰牆灰瓦的，咱們慢慢逛，中午就在湖邊吃爆肚兒。」
江母點點頭，看著孫女雀躍的樣子，心裡那點初來乍到的拘謹也散了不少，手裡的豆漿喝著都覺得格外香。
宋時好摸了摸江曉月的頭，笑著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想去就好好吃飯，吃完咱們早點動身。」
江曉月立刻坐直身子，舀起一勺豆漿咕咚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說：「媽媽，我吃得可快了！」
宋時好轉頭看向大鄭媳婦，眼裡帶著感激：「麻煩你了，我們這初來乍到的，還得讓你費心帶我們轉悠。」
大鄭媳婦擺擺手：「這有啥的，可別跟我這麼客氣，反正我休息也沒事兒。」
正說著，江曉月已經把碗裡的豆漿喝得精光，舉著空碗晃悠：「我吃完啦！咱們現在就走行不行？」
宋時好笑她猴急，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急什麼，總得讓阿姨收拾收拾。」
大鄭媳婦見狀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糖餅：「得，這就走！保准讓咱曉月丫頭玩個痛快。」
一行人出了門就直奔目的地，八十年代的什剎海和後世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岸邊沒有後來那些亮眼的霓虹招牌，灰磚平房沿著湖岸鋪開，門口偶爾坐著搖蒲扇的老爺子，見著他們這群生面孔，眯眼笑一笑，嘴裡哼著聽不太清的京劇調子。
湖裡的遊船也簡單，大多是刷著綠漆的木船，船夫穿著藍布褂子，撐著長篙站在船頭，竹篙插進水裡時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水花，驚得岸邊柳樹上的麻雀撲棱飛起來。
江曉月剛走到湖邊就被釘在了原地，指著水裡的白鵝船直拍手：「媽媽你看！那船長得像小鴨子！」
大鄭媳婦推著她往碼頭走：「那叫鴛鴦船，等會兒讓你媽陪你坐，劃到湖中心能看見遠處的鐘鼓樓呢。」
江母跟在後面慢慢走，看著孫女舉著金燦燦的糖畫樂得合不攏嘴，又看了看湖面上晃晃悠悠的船，忍不住跟宋時好說：「這地方真好，處處都新鮮。」
宋時好點點頭，心中同時也萌生一個想法，她手裡是有些錢的，不曉得可不可以在這裡買到一處小院子。
這兒可是寸土寸金，買了房子之後就坐等升值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宋時好就忍不住往胡同深處多望了幾眼。
那些灰牆灰瓦的小院兒看著不起眼，門楣上卻多半掛著褪色的木牌，有的刻著「某某胡同幾號」，有的還留著模糊的磚雕花紋。
她估摸著這些院子年頭不短，要是真能買下一處，以後自己也可以把店開到京中來。
不過現在曉月的病需要用錢，錢要花在刀刃上，這想法也只能暫時擱置。
正琢磨著，大鄭媳婦回頭喊她們：「快過來，輪到咱們坐船啦！」
宋時好應了一聲，小跑過去，小船搖搖晃晃，船上的人有說有笑，氛圍到了，讓人暫時忘卻了煩惱。
一連幾天，大鄭媳婦帶著她們到處逛，說是休息，但宋時好知道不可能那麼湊巧，肯定人家也是請了假的。
這天傍晚，宋時好特意買了兩斤京市特產的槽子糕，拉著大鄭媳婦坐在院裡的小馬紮上，直截了當地說了感謝：「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本來該上班的，為了陪我們……」
大鄭媳婦手一揮，拿起塊槽子糕掰了半塊給旁邊玩耍的江曉月：「你這話說的，誰還沒個難處？你們初來乍到，我幫襯一把是應該的。再說了，帶你們轉悠我也開心，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了。」
說完，她見江曉月注意力不在她們這邊，輕聲道：「現在就希望明天孩子檢查能有個好結果。」
宋時好看了眼江曉月，也輕輕點了點頭。
江衍這幾天也總不見影子，宋時好知道，大家都在為了江曉月的健康努力奔波。
第二天，宋時好起了個早，她用鄭家的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也給江曉月穿上了新裙子。
小姑娘本來長得就水靈，打扮起來更是惹人喜愛。
吃完早飯，一切準備就緒，他們推著江曉月去了京市人民醫院，拿著預約直奔教授辦公室。
蒼天不負有心人，一套檢查下來，得到了好的結果，江曉月的病很大概率可以治好，以後可以和同齡人一樣跑跳。
這樣的結果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江衍立即拍板，預約手術，他這幾天的奔走就是為了找關係，才能把江曉月的手術排在三天後。
小小的女孩還不知道大人們在商量什麼，只是她看到了宋時好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便決定她要好好配合醫生伯伯。
等到江曉月成功推出手術室的那一刻，眾人懸在心口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出院後在大鄭家又住了一個多星期，宋時好一行人才買票返程。
送站的時候，大鄭媳婦還依依不捨地拉著江曉月的手：「好孩子，以後再來玩，阿姨還給你買糖人。」
江曉月笑得甜甜的：「謝謝阿姨。」
江衍和大鄭兩手交握：「兄弟，這次給你添麻煩了，以後……」
大鄭拍了拍江衍的肩膀：「再說這話我就翻臉，咱們之間永遠不需要客氣！」
回了鞍城，江衍更忙了，因為請假耽誤了一些工作，所以讓本來就不清閒的他更忙了。
宋時好倒覺得，見不到也挺好的，省得兩個人見面不自在。
江曉月的事塵埃落定，她就想著等孩子徹底痊癒了再搬離江家。
……
小店一天比一天地忙，宋時好尋了個難以推脫的藉口給陳麗漲了薪。
本來是高興的好日子，卻因為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平靜。
陳艷不知道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她站在店裡轉了一圈，冷哼一聲：「我以為多大的店呢，原來就這麼點地方。」
她不客氣地坐下：「二麗，你兜里有錢嗎？」
陳麗皺著眉看她：「沒有，你怎麼到這來了，別在這添亂，影響生意。」
陳艷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圓：「我是你姐，你就這麼和我說話？」
她嗓門大，這一嗓子喊出去，店內本來要買貨的人都齊刷刷看向她。
陳艷也是個不怕人看的，反倒是更起勁兒：「從小我有什麼都讓著你，現在你大了，也該回報我了。」
她眼睛嘰里咕嚕在店內掃了一圈：「我看你這工作也挺好的，不如讓我來干吧，你回家去伺候爹媽。」
又來了，從小到大她一直這樣，只要看好自己的東西，她就要搶走，沒想到現在連工作都要搶。
陳麗氣得臉都白了，手裡的算盤「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你做夢！這工作是好好給我的，憑什麼讓你？」
宋時好正給顧客打包，聞言抬眼看向陳艷，語氣不軟不硬：「陳大姐，這店是我開的，招人得我說了算，麗姐手腳麻利，對店裡的活兒門兒清，換個人來，我這生意可經不起折騰。」
陳艷撇撇嘴，壓根沒把宋時好放在眼裡，只盯著陳麗：「你不換也行，那每個月工資分我一半。你一個姑娘家，攢那麼多錢幹啥？還不是得給東子娶媳婦用？」
「我已經打回家一部分錢了，現在我工資的一半都要扣除還給好好，你再要我也沒有。」陳麗第一次勇敢地站出來說不。
旁邊的顧客聽不下去了，一個大媽插話說：「大妹子，哪有你這麼當姐的？妹妹掙點錢不容易，你咋能硬搶呢？」
陳艷瞪了大媽一眼：「我們自家的事，你少管！」她猛地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抓陳麗的胳膊，「今天這錢我非要不可！」
宋時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陳艷的手腕：「陳大姐，你要是再鬧，我就報公安了。」她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陳艷被「報公安」三個字唬住了，手僵在半空，隨即又撒起潑來：「好啊你個陳麗，幫著外人欺負你親姐！我告訴你，這事沒完！」